天幕画面流转。
北平,燕王府。
地底密室。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几盏摇曳的油灯,将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狂舞。
刚刚在猪圈里完成“誓师大会”的朱棣,此时已经洗剥干净。
换上了一身蟒袍。
坐在太师椅上。
但是。
这位未来的永乐大帝,此时此刻,眉头却拧成了一个“川”字,手里端着茶杯,手却在微微颤抖。
“先生……”
朱棣喝了一口热茶,压了压胃里那股翻涌的猪屎味,犹豫道:
“咱们……真的要反吗?”
“你也知道,现在朝廷五十万大军压境,领兵的是李景隆虽然是个废物,但兵力悬殊啊!”
“而且……”
“本王手里只有八百府兵。”
“八百对五十万?”
“这也太疯狂了!”
“若是输了,本王这一脉,可就彻底绝后了啊!”
怂了。
刚刚还在猪圈里喊着“必取天下”的朱棣,洗了个澡冷静下来后,又开始患得患失了。
毕竟。
造反这种事,是要诛九族的!
那是把全家老小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命啊!
坐在对面的顾沧海,正在擦拭手里那把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匕首。
听到这话。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慢慢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令朱棣心惊肉跳的寒光。
“不想反?”
顾沧海轻声问道,语气平静得可怕。
“不是不想……”
朱棣缩了缩脖子:“是……是从长计议!对!从长计议!”
“咱们可以先上书求饶,或者是……”
“或者是继续装猪?”
顾沧海冷笑一声,打断了朱棣的话。
他站起身。
走到密室的角落。
那里摆着一个食盒。
顾沧海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了一个盘子。
盘子里。
放着一张……巨大无比的、看起来有些发黄、甚至隐隐散发着一股怪味的大饼!
“来,王爷。”
顾沧海把盘子“哐当”一声,重重地拍在朱棣面前的桌子上。
“饿了吧?”
“刚才在猪圈里没吃饱吧?”
“吃饼!”
朱棣看着那张诡异的大饼,喉咙滚动了一下:
“先生……这……这是什么饼?”
“这是——天下!”
顾沧海指着那张饼,声音陡然变得阴森:
“这天下,就像这张饼。”
“要么,你把它吃了,虽苦虽涩,但能填饱肚子,能让你成为万王之王!”
“要么……”
顾沧海突然伸出手,在那张饼上狠狠抓了一把,捏得粉碎:
“要么,你就被人当成这饼!”
“被朱允炆那个小兔崽子,一口一口地嚼碎了!”
“然后拉出来,变成一坨屎!”
“王爷。”
顾沧海俯下身,那张老脸在烛光下显得狰狞无比:
“你是想吃饼?”
“还是想变成屎?”
“我……”
朱棣被这粗鄙而又精准的比喻给噎住了。
但他还是犹豫。
还是不敢下决心。
“先生,道理我都懂,可是……”
“可是你大爷!!!”
顾沧海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掀翻了桌子!
那张大饼滚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给脸不要脸是吧?”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是吧?”
顾沧海暴怒。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匕首。
也不是毒药。
而是一根……
粗大的、结实的、还打了个死结的——麻绳!
这是上吊专用的!
“你要干什么?!”
朱棣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连连后退。
一旁的黑衣僧人姚广孝,原本正在闭目念佛,听到动静也睁开了眼,一脸惊愕。
“干什么?”
顾沧海一步步逼近朱棣,手里的麻绳被他拉得笔直,发出“崩崩”的声响。
“朱棣!”
“老子从南京跑到北平,不是来陪你玩过家家的!”
“老子把身家性命都压在你身上,不是看你在这儿当缩头乌龟的!”
“今天!”
“这反,你造也得造!不造也得造!”
顾沧海眼神凶狠,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要是敢说半个不字!”
“老子现在就用这根绳子勒死你!”
“勒死我?”
朱棣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沧海:
“你疯了?我是燕王!我是太祖的儿子!”
“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活不了?”
顾沧海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也太小看老子了!”
“把你勒死之后,老子就易容成你的样子!”
“老子亲自当这个燕王!”
“老子亲自带着那八百人去造反!”
“反正都是要把天捅个窟窿,谁当皇帝不是当?”
“等你死了!”
顾沧海凑到朱棣耳边,恶魔低语道:
“老子就在史书上给你写上一笔!”
“就写——燕王朱棣,因贪吃猪食,消化不良,把自己给噎死了!”
“让你遗臭万年!”
“让你到了地下,都被你爹朱元璋拿着鞋底子抽!”
轰!!!
这番话,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不仅要杀人!
还要诛心!
还要把他写成因为吃猪食噎死的?
这特么谁受得了啊?
朱棣看着顾沧海手里那根越来越近的麻绳,看着那双充满了血丝、写满了“我是认真的”眼睛。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人,不是谋士,不是臣子。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如果不答应,他真的会动手!他真的敢把自己勒死然后取而代之!
“别!别冲动!”
“先生!顾太师!祖宗!”
朱棣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冷汗把后背都湿透了。
“我反!”
“我反还不行吗!”
朱棣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怒吼:
“把那绳子拿走!”
“把那饼……也拿走!”
“老子造反!老子这就去点兵!”
“谁拦着老子造反,老子跟谁急!”
听到这句话。
顾沧海停下了脚步。
脸上的狰狞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春风般和煦(并没有)的笑容。
他收起麻绳,重新塞回怀里。
甚至还贴心地帮朱棣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这就对了嘛。”
“王爷,这才是太祖的好儿子。”
“你看,咱们还是可以以理服人的嘛。”
一旁的姚广孝:“……”
他手里捏着的佛珠都快被捏碎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核平”的劝说现场。
这位大明第一妖僧,忍不住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贫僧活了半辈子,见过以德服人的,见过以力服人的。”
“但这般把刀架在脖子上,还要把人写进史书当笑话的‘以理服人’……”
“贫僧还是第一次见。”
“顾施主……”
姚广孝看着顾沧海,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您这哪里是谋士?”
“您这是——魔主降世啊!”
天幕之上。
这一段“逼上梁山”的画面,被完整地播放了出来。
洪武位面。
奉天殿。
“啪嗒!”
这一次,朱元璋手里的茶杯没摔,因为早就摔完了。
但他手里的那本《皇明祖训》,直接掉进了火盆里!
烧着了!
但老朱根本顾不上救书。
他指着天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卧槽?!”
“这……这就是靖难的真相?”
“咱一直以为老四是英明神武、被迫起兵……”
“合着……”
“合着他是被这顾疯子拿绳子勒着脖子逼反的?!”
朱元璋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还要勒死老四?还要自己当皇帝?”
“这顾沧海……他怎么敢的啊?!”
“这特么是谋逆啊!是篡位啊!”
“但是……”
朱元璋看着画面里,那个被逼无奈、最终爆发出惊人战意的朱棣。
突然又不生气了。
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欣慰?
“好像……也挺好?”
“要不是这顾疯子逼一把,老四那个犹豫劲儿,怕是早就被允炆那个小兔崽子给煮了。”
“逼得好!”
“这种怂货,就得拿鞭子抽!”
“不!就得拿绳子勒!”
朱元璋转头看向朱标,一脸感慨:
“标儿啊,你以后要是也这么怂。”
“咱也找个绳子,把你挂梁上去!”
朱标:“???”
父皇,我是亲生的吗?
正统朝。
安国公府大门前。
顾沧海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天幕上的画面渐渐淡去,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化作了他嘴角的一抹冷笑。
“王爷啊……”
“当年若是没有那一根绳子。”
“哪来你后来的永乐盛世?”
“人呐,就是贱皮子。”
“不逼一把,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牛逼。”
就在这时。
“轰隆”一声巨响!
安国公府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终于在“疯狗”卫队的撞击下,轰然倒塌!
烟尘四起。
顾沧海抬起头,看向门内。
只见宽阔的院子里,并没有想象中的慌乱。
反而……
杀气腾腾!
数百名身穿黑色劲装、手持双刀的家丁,整齐划一地排列成阵。
而在阵前。
站着一个身穿缟素、腰系白绫、虽然年纪轻轻却一脸煞气的女子!
那是安国公府现在的当家人。
也是安定国的重孙女。
更是这京城里出了名的泼辣小寡妇——安如意!
“谁敢擅闯安国公府?!”
安如意手持双刀,柳眉倒竖,对着烟尘中的顾沧海怒喝道:
“不要命了吗?!”
顾沧海看着这个性格刚烈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愧是那个老财迷的后代。
这股子护食的劲儿,跟当年安定国守着那点家产时一模一样!
“孙媳妇!”
顾沧海一步跨过门槛,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像是在看自家大白菜的笑容:
“别这么凶嘛。”
“太爷爷来看你了。”
“顺便……”
顾沧海指了指安如意身后那几百名训练有素的家丁:
“顺便借你家这三千私兵用用!”
“太爷爷要去打群架!”
“缺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