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诗禾听到身后的声音,娇小的身体一僵。
而张云娘看到沈墨昀的那一刻,浑身的血液倒流,脚底发软。
沈墨昀凤眼微挑,黑色长袍绣着暗纹,他轮廓深邃,眉宇间尽是凌厉。
他踱步,带着迫人的气势,站在了陆诗禾的面前,眼底闪着寒光的看着张云娘。
“刚才陆夫人说,你要把本官的未婚妻浸猪笼?”
张云娘那张狰狞的脸色苍白,哆嗦着唇,颤颤巍巍的解释:“沈大人……她……陆诗禾被山匪绑走这些时日,早就已经失了清白,被玩烂了,我把她浸猪笼也是为了成全你的体面。否则京城的人会说你跟一个破鞋……啊——”
张云娘直接被沈墨昀一脚踹飞三米远。
“哎呦!哎呦哎呦……”
张云娘躺在地上打滚,开始鬼哭狼嚎。
“大理寺卿动用私刑了,殴打人啦,我要被打死啦……”
陆诗禾被沈墨昀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吓的一怔。
下意识的看向沈墨昀。
他眼神冷峻,透着权臣的威慑,那双狭长的黑眸里染上了一层寒冰。
看向张云娘的眼神阴鸷冷厉。
“本官的未婚妻,你也可以诋毁?”
“本官记得,当日派人来陆府通知你们寻人,陆夫人答应马上行动,你寻人了吗?”
“你可知,糊弄朝廷命官,死罪!”
原本还撒泼的张云娘闻言脸上失去了全部的血色,关乎自己性命,她也顾不上浑身的疼痛了。
连忙跪下了,哆嗦着开口:“找了找了,我派了很多人去找,但是没有找到……”
张云娘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忽,明显是在心虚。
当日她确实收到了沈墨昀的下属的话,让她去找坠落悬崖的陆诗禾。
她口头上答应了。
但是并没有派人去寻找。
在她看来,陆诗禾只是一个弱女子,那个悬崖她知道,很高,掉下去不死也是重伤。
她巴不得陆诗禾死。
当然不会派人去寻找。
万一陆诗禾命大坠落下去没死,重伤,或者是摔断腿,她派人找的及时,把人救回来怎么办?
干脆不寻找。
她就不信陆诗禾一个弱女子能坠落悬崖还好好的活着。
不是摔死了,就是孤立无援被野兽活生生撕了。
她更期待后者。
沈墨昀这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亲眼看着陆诗禾掉下去,他都不寻找,她上赶着寻找什么啊?
还不能证明沈墨昀的态度吗?
他要是在乎,他真的缺那点人手?
沈墨昀长身玉立,眼里冷漠犀利,身上的气质阴恻恻的。
“哦?找了?派谁去的?找了什么地方?向谁打听了?”
“这……这……”
张云娘根本就答不上来。
她根本没派人寻找。
但是面对沈墨昀的询问,她又不得不回答:“我派管家去寻找的,管家说他的人在悬崖下找了几十里,方圆的村子全部都打听了,水流的方向也捞了很多天,没……没找到!”
沈墨昀眸光冷淡,眉角轻轻一压,凌厉的寒意侵袭。
“沈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陆青云收到消息,沈墨昀来了陆府,急匆匆的赶来,就看到了剑拔弩张的一幕。
张云娘看到陆青云来了,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赶紧躲在了他的身后。
“老爷,沈大人要打死我!”
沈墨昀眼眸森冷,嘴角扬起浅淡的弧度,双手负于身后,那双锐利的眸子里寒气逼人。
“好一张阳奉阴违的嘴脸,你可知,诬陷朝廷命官,是何罪?”
沈墨昀目光落在了陆青云的脸上。
“陆大人身为内阁学士,不如给你府中的人好好科普一下。”
陆青云是五品内阁学士,哪怕陆诗禾和沈墨昀有婚事,他在沈墨昀面前也是低好几等。
而且,沈墨昀雷厉风行,狠绝果断,在朝堂上没几个不怵他的。
他额头冒着冷汗,直接给了张云娘一巴掌:“你这贱人,谁准你胡乱攀咬朝廷命官?你有九个脑袋都不够你砍的!”
张云娘被打的嘴角流血,眼里闪过一抹愤恨,不过很快就被柔弱的委屈取代。
“我……我没有胡乱攀咬,他真的打我,踹我了。”
陆青云眼眸里都是凶光。
“闭嘴!”
陆诗禾平静的站在一边看戏。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张云娘以为陆青云宠爱她,陆府就是她的一言堂,她就可以肆无忌惮。
殊不知,她只是没有牵扯到陆青云朝堂上的利益罢了。
一旦牵扯到,她就会被当垃圾一样丢掉。
沈墨昀眼眸清冷,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巍峨的山,让人不寒而栗。
“陆夫人为何不说本官为何踹你?是不敢,还是心虚?”
陆青云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厉声询问张云娘:“你做了什么?”
沈墨昀冷嗤:“陆夫人不是做了什么,而是什么都没做。”
沈墨昀冷着脸开口:“大约二十日前,本官在追查案件的时候连累了诗禾被山匪推下悬崖。当时本官在追查犯人,无法分身乏术,派人给陆府送了消息,陆夫人说会派人去寻找。”
沈墨昀的眼神里是冰冷的寒意,“陆夫人,你找了吗?”
陆青云不可思议的看着哆嗦的张云娘,脸上都是怒气,“你不是说诗禾去寺庙祈福了吗?怎么会被山匪逼下悬崖?这么大的事,你竟然瞒着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一家之主!”
张云娘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抓着陆青云的衣角解释求饶。
“老爷,都是我的错,是我私自做主。你和诗禾父女情深,诗禾已经掉落悬崖生死不知,告知你也只会增添你的烦恼。我本想派人悄悄的寻找,等寻到了人再告诉你,何苦添加你的痛苦呢?”
陆诗禾的嘴角扯了扯。
张云娘真是好本事,一张巧嘴,死的能说成活的。
一大段话里,没有一句是真话。
尤其是“父女情深”,简直就是最大的笑话。
从陆青云出现到现在,他连一个眼神都没落在陆诗禾的身上。
何来“父女情深”?
她这个爹,最是虚伪。
读书人的薄情寡性,在陆青云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