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贺总,晚上好啊。”刀疤脸咧着笑。
“您两位心尖上的人,现在都在我手上。不过嘛,我这边资源有限,只能放一个。给你十秒钟,选一个。”
关应雪闭上眼睛,这个选择题的答案根本毫无悬念。
贺迦南冰冷的声音透过话筒,没有丝毫犹豫:“放悦拧。”
关应雪的心像是被瞬间冻结,然后被重锤击碎,连残渣都冷得发疼。
刀疤脸嘿嘿一笑:“贺先生爽快!不过,人得您亲自来城西三号码头旧仓库提。记住,只准你一个人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狠,“你要是敢动我手下或者报警,你这如花似玉的未婚妻,可就要吃点苦头了。”
贺迦南冷笑一声:“告诉关应雪,她的把戏很无聊。”
电话被直接挂断,刀疤脸将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对手下示意:“把贺总的心肝宝贝请到一边等着。”
随即他舔着嘴唇,猥琐地走向关应雪:“至于她,贺先生不是说她在演戏吗?那就让她演得更逼真点!”
关应雪被粗暴地扯下,强拉着拖出了仓库。
冰冷的雨点砸在她身上,每一下都是蚀骨的寒冷。
刀尖划破她单薄的病号服,细密地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血液顺着伤口涌出,混合着雨水沁入泥土。
关应雪心中只剩一片荒芜,这一世,她的结局还是如此吗?
她无力的闭上眼睛,等着刀子落下,希望这一世能死的痛快些。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将她的意识唤回。
一群训练有素的保镖瞬间控制住关应雪的身边的几个壮汉。
为首一人快步冲到关应雪身边,利落地割断她身上的绳索,脱下外套裹住她伤痕累累的身体。
“关小姐,我们来晚了。”
是沈家的人。
关应雪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雨中出现的一道白影又将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贺迦南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掠过人群逆着光快步走来。
“关应雪,你对悦柠做了什么?”
关应雪连抬眼看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埋着脸不予理会。
“贺先生,请自重!”
沈家人上前一步,将关应雪与他分割开。
“关应雪。”贺迦南拧了拧眉头,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
他还想向前,沈家保镖却围了过来,像城墙一般将关应雪护在身后。
“贺先生,您要找的关二小姐还在仓库里。”
“好,很好。”贺迦南捏着伞柄的手收紧,青筋瞬间爬上手背:“关应雪,要是悦拧掉了一根头发,我让你不得好死。”
贺迦南擦着一片黑影快步走过,白色的身影在雨夜中宛如一个地狱判官,周身带着阴翳。
关应雪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我们走吧。”
车子在雨夜中快速行驶,关应雪靠着车窗,车里的暖气驱不散寒意。
轰——!!!
巨大的爆炸声从身后响起。
关应雪向后看去,水润的瞳孔中映出漫天的火光,在冰冷的大雨中熊熊燃烧。
她昏昏沉沉地被送到了南城。
或许是惊吓过度,或许是伤口感染,或许是长久以来紧绷的弦终于断裂,高烧直接烧到了40度。
噩梦如同跗骨之蛆,前两世惨死的画面、贺迦南厌恶的眼神、关悦柠扭曲的笑容、冰冷的刀锋、灼热的火焰......交织缠绕,一点一点啃噬着她的骨血。
这一烧,就是整整三天。
当她再次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时,刺目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过滤,只剩下柔和的光晕洒满房间。
她,还活着。
“醒了?”一个温和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关应雪循声望去,床边的扶手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气质干净温润,五官俊朗。
“你是谁?”她的声音虚弱得像蚊蚋。
男人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明朗的弧度:“你未来的老公。”
关应雪瞳孔微缩,“你,你不是傻子吗?”
话说出口,关应雪才觉有些不妥。
怎么能当面说人家是傻子。
“已经好了。”男人轻轻一笑,眸光清澈。
关应雪一头雾水。
大师的话就那么灵,她才刚到南城,沈清辞就了?
房间门被轻轻推开,沈夫人端着一碗清粥走了进来,看到她醒来,笑意挂在眼尾:“雪儿,你总算醒了,可把阿姨担心坏了。”
她坐到床边,自然地试了试关应雪额头的温度,松了口气:“已经退烧了,好孩子,受苦了。”她示意沈清辞,“清辞,去叫医生再来看看。”
“嗯。”沈清辞应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关应雪一眼。
沈夫人握住关应雪冰凉的手:“雪儿,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阿姨已经替你安排好了,等你身体养好,就和清辞把婚事办了。”
关应雪泪水噙在眼眶。
沈夫人继续道,像是要让她安心:“聘礼我已经派人送到关家了,你姑姑那边也打点好了。贺迦南那边你更不用担心,他贺家再势大,手也伸不到南城来。从今往后,没有人能欺负你。”
字字句句,都是为她着想,为她铺好了后路。
关应雪缓缓闭上眼睛,泪滴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她活下来了。
那些痛苦,也应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