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嘀嘀——嘀嘀——”
贺迦南躺在病房里带着氧气面罩,睫毛微微颤动。
迷离中,他好像看见了关应雪。
她背对着她,发丝被雨水浸湿,裹着一件黑色外套,越走越远,没有眷恋,没有回眸,只留给他一片空寂的黑暗。
空落感将他勒住,勒的他难以喘息,勒得他竟感到了心痛。
他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医院天花板刺目的白。
四周寂静得可怕,唯有仪器持续的滴答声敲击着耳膜。
他本能地想撑起身子,却瞬间牵动全身伤口,剧痛袭来,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贺先生,您醒了?”护士欣喜道:“您都昏迷两天了。”
“悦拧......”他忽略自身的痛楚,声音干涩沙哑。
护士连忙安抚:“贺先生放心,关二小姐已经醒了,就在隔壁病房。她受了惊吓和一些皮外伤,需要静养,暂时还不能下床活动。”
贺迦南本该松弛的心弦,却紧紧绷着。
不知为何,那个决绝的背影如同鬼魅,一点点在他脑海里浮现。
他滚了滚喉结,低声询问:“关应雪呢?”
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心头那根莫名的弦再次被拨动,泛起一丝钝痛。
护士摇了摇头:“爆炸发生后,救援队只从现场找到了您和关二小姐。”
她难道死在爆炸里了?
贺迦南空洞的看着天花板,难以置信。
爆炸的火光似乎还在眼前闪烁,混合着关应雪最后那双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的眼睛。
良久,他吐出一口浊气。
那不过是个处心积虑、自导自演的女人,是死是活都是她咎由自取,与他何干。
她死了才好!
她死了就不会缠着他;她死了就不会欺负悦柠了。
他示意陪护的助理帮他调整了病床的角度,勉强能够望向门口。
隔壁传来关悦柠的哭声,瞬间打破了他所有的情绪。
“去看看悦拧。”他冷声命令。
助理回来,面色为难:“贺先生,关二小姐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哭着要见您。医生说她是惊吓过度。”
贺迦南忍耐着身体的剧痛起身:“扶我过去。”
关悦柠看见贺迦南哭得更是伤心:“迦南,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在这。”他轻轻握住关悦柠颤抖的手:“不怕,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关悦柠猛地摇头,泪水涟涟,“她找人绑架我,还想毁了我,迦南,我好害怕。”
听着她的哭诉,贺迦南心里空荡荡的没有一点情绪,甚至没有愤怒。
“迦南,姐姐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可是她的妹妹啊。”
“她还想让那些人把我给......”
关悦柠继续哭诉。
贺迦南看着她的眼泪,竟有一瞬觉得虚假。
心底的烦躁越来越浓。
他皱了皱眉,将她的话打断:“没有证据的事,应雪还没那么恶毒。”
话说出口,他无比震惊。
他竟然在为关应雪开脱?!
关悦柠的哭腔恰在喉咙里,张着嘴说不出话。
他踉跄起声,语气疲惫:“你好好休息。”
关悦柠忙抓住他的手:“迦南,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你一定会替我讨回公道的,对吗?”
“嗯。”
贺迦南轻轻推开她的手,冷淡的声音飘在空中。
病房门轻轻合上的一刻,关悦柠脸上楚楚可怜的面具应声剥落,眼底再无泪光,唯剩一片幽深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