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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地点的五星级酒店,剩菜打包服务免费。
我喜欢他家的澳龙和花胶鸡,不仅自己打包,还帮相亲对象把剩下的也装好了。
我拎着打包盒准备离开时。
相亲男却拉着脸质问我。
“白雪楹,明明是AA制,凭什么你把菜全拿走?”
我解释说这剩下的你也吃不完,不拿走就倒掉了。
他却冷笑一声。
“我花钱买的东西,就算扔掉,也用不着你替我心疼!我看你就是逮着机会就想占便宜,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这些剩菜,我宁愿拿去喂狗也不会给你!以后,咱们也别再联系了!你这种小家子气的做派,真是让人倒胃口!”
我抿了抿嘴,一脸无语。
可这家五星级酒店,是我家开的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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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骂完,拎着那袋剩菜,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堂经理皱眉走过来:
“大小姐,这人怎么回事?需要保安拦下吗?”
我看着他的背影,摆了摆手:
“算了,随他去吧,别脏了客人的眼。”
回家的路上,手机震个不停。
点开一看,全是方明发来的微信。
“今晚这顿饭一共消费一千八,AA制,你转我九百。”
“还有,服务员送的一盘水果和两碟小菜,虽然免费,”
“但那是我凭本事刷脸要来的,折现五十,你也得出一半。”
“一共九百二十五,转账吧。”
看着这些信息,我气笑了。
那果盘明明是经理看我眼色特意送的,到他嘴里成了他刷脸的功劳?
我直接转了一千过去,备注:“不用找了,剩下的当喂狗。”
对面秒收钱,紧接着就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把我拉黑了。
还没等我放下手机,闺蜜的截图就发过来了。
方明的朋友圈,配图是我拎着打包盒的背影,还是偷拍的角度。
文案写道:
“相亲遇到极品了!点最贵的菜,吃不完还要连盘端!”
“明明说好AA,结果连我的那份剩菜都要抢!”
“我就想问问,现在的女孩子都怎么了?穷疯了吗?”
“勤俭节约是美德,但打着节约的旗号占男人便宜,”
“那就是缺德!大家以后相亲可擦亮眼吧,”
“这种捞女,谁沾谁倒霉!”
底下评论区全是他的朋友在附和。
“明哥实惨,这哪是相亲,这是扶贫去了吧?”
“这种女的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
“估计这辈子没吃过五星级,想打包回去吹牛逼呢!”
“这种人就该曝光她!让她在相亲界混不下去!”
我正看着这些评论,二姨的电话打了进来。
刚接通,那边就开始数落。
“雪楹啊,你怎么回事?”
“刚才方明妈妈给我打电话,把你损得一文不值!”
“说你没家教,吃饭像饿死鬼投胎,还爱贪小便宜!”
“二姨给你介绍方明,是看他在大厂工作,是个潜力股。”
“你倒好,因为几盒剩菜把人得罪死了!”
“你说你家也不缺那口吃的,至于吗?”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
“二姨,是他要AA,还要把剩菜扔了也不给我。”
“我是为了不浪费......”
“行了行了!”
二姨打断我。
“男人都要面子!”
“你当着人家面打包,不就是打人家脸说人家请不起吗?”
“方妈妈说了,女人要懂事,要矜持,”
“你这种小家子气做派,以后怎么进人家方家的门?”
我冷笑一声。
进方家的门?求我进我都不稀罕!
“二姨,既然他这么优秀,那就留给更懂事的女人吧,”
“我高攀不起。”
说完便挂了电话,我以为这事就算翻篇了。
没想到,孽缘来得这么快。
2
第二天,我去自家酒店视察工作。
刚走到自助餐厅门口,就听到一阵喧哗。
“大家都别客气啊!今晚这场团建,我跟这儿的经理熟,拿到了内部折扣,咱们敞开了吃!”
这声音,化成灰我都认识。
我侧头一看,方明正站在人群中央,脸上红光满面,唾沫横飞地吹嘘着。
他身边围着的一群人,看样子应该是他新入职公司的同事。
好巧不巧,这家叫宏达科技的公司,正是租用了我家酒店写字楼的租户之一。
我不想搭理他,压低帽檐准备从旁边绕过去。
“哟!这不是白雪楹吗?”
方明眼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我的身影。
他嗓门极大,瞬间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怎么着?昨晚没吃够,今天又来这儿蹲点蹭饭了?”
他几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这身休闲装,眼里满是鄙夷。
“白雪楹,你也是够拼的。为了混进五星级酒店,连这种招数都使得出来?”
他转头对身后的同事们大声说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昨晚朋友圈挂的那个极品相亲女!”
“家里穷得叮当响,相个亲恨不得把盘子都舔干净打包带走!被我拆穿了还死皮赖脸不肯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无数道异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天呐,长得挺人模人样的,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就是,追男人追到这份上,也是绝了。”
“这种捞女我见多了,就是想在这儿钓个金龟婿吧?”
我皱了皱眉,冷冷地看着方明:“方明,嘴巴放干净点。我是来办事的。”
“办事?”方明夸张地怪叫一声,“办什么事?要饭的事吗?”
他随手从旁边的餐车上抓起两个干硬的馒头,像喂狗一样扔进我怀里。
“行了行了,看在咱们相亲一场的份上,这两个馒头赏你了。拿去啃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赶紧滚!”
馒头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灰尘。
我看着地上的馒头,怒极反笑。
很好。
既然你非要作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刚要开口叫保安,方明却指着不远处走来的几位高管,一脸谄媚地迎了上去。
“哎呀!刘总!咱们真是有缘啊!”
那是酒店餐饮部的刘总监。
方明转头对同事们吹嘘道:“看到没?那是这家酒店的高层!跟我那是铁哥们儿!只要我一句话,今晚这顿饭,打五折那是小意思!”
同事们发出一阵惊叹,纷纷夸赞方明有人脉、有本事。
方明被捧得飘飘欲仙,完全没注意到刘总监看他的眼神像看个神经病。
刘总监刚要发作,视线扫过我这边。
我微微抬手,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方明,又指了指脑子。
刘总监是个人精,立马心领神会。
他收起原本要骂人的架势,换上一副职业假笑:“这位先生既然这么说,那今晚一定让大家吃好喝好。”
方明一听,更是得意忘形,鼻孔都要朝天了。
“听到没?这就是面子!这就是排面!”
他挑衅地看了我一眼:“白雪楹,看到了吗?这就是咱们之间的差距!你这种人,这辈子也就配吃别人的剩饭!”
3
方明以为自己真拿到了通关金牌。
一进包厢,他就彻底放飞了自我。
“服务员!把那菜单上最贵的菜,什么澳龙、鲍鱼、佛跳墙,统统给我上一遍!”
“酒水?要什么啤酒!没看见今天有女同事吗?开两瓶82年的拉菲!那个什么茅台,也先来两箱漱漱口!”
服务员有些迟疑,下意识地看向站在门口角落里的我。
我倚着门框,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上。
只要他敢点,我们就敢上。
反正最后付钱的不是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方明喝得满脸通红,把领带扯得歪歪扭扭,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指点江山。
“我跟你们说,这做人啊,就得有格局!像那个白雪楹,啧啧啧,那就是典型的底层思维!”
“为了几块肉,连脸都不要了!哪像我妈教育我的,男人嘛,花钱就要大大方方!”
他身边的女同事奉承道:“明哥说得对!那种女人哪配得上您啊!也就是给您提鞋都不配!”
方明哈哈大笑:“提鞋?她想给我提鞋还得排队呢!”
“要不是看她长得还有几分姿色,想玩玩就算了,谁知道是个没脑子的穷鬼!还好我跑得快,不然被这种狗皮膏药粘上,甩都甩不掉!”
我站在阴影里,听着他们极尽所能地用恶毒的语言编排我。
把我说成了一个为了嫁入豪门不择手段,甚至不惜跟踪前任的变态女。
拳头硬了。
但我忍住了。
现在的捧杀,是为了待会儿摔得更惨。
终于,到了结账的时候。
服务员拿着长长的账单走了进来,微笑着说道:“先生您好,一共消费十八万八千八百。”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喧闹的人群,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方明的酒醒了一半,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来了。
“多少?!”
“十八万八千八百。”服务员依然保持着职业微笑。
“你们抢钱啊!”方明猛地跳起来,“就这么点菜,要十八万?!”
“先生,您点的两瓶拉菲和两箱茅台,就占了十五万。剩下的澳龙、鲍鱼也都是按时价计算的。”
方明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他慌乱地擦了擦汗,强装镇定:“那什么......我是你们刘总的朋友!他说给我打五折的!不对,打一折!”
服务员摇摇头:“抱歉先生,刘总并没有交代过任何折扣。而且,本店没有打折的先例。”
“放屁!刚才在门口他明明答应我的!”
方明急了,掏出手机就要装模作样地打电话。
可是他哪里有刘总的电话?
装模作样地按了几下,对着空气喂喂喂了半天,最后气急败坏地把手机摔在桌上。
“妈的!信号不好!”
这时候,在座的同事和领导脸色都变了。
那个原本坐在主位上的部门经理,沉着脸站起来:
“方明,这就是你说的内部关系?这就是你说的请客?”
“这顿饭可是咱们部门半年的经费!这钱你让我们怎么报销?!”
方明慌了神,腿肚子都在打转。
十八万啊!
把他卖了也凑不齐这么多钱!
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扫到了站在门口看戏的我。
那一瞬间,他眼里闪过一丝恶毒的精光。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指着我大喊:“等一下!我知道了!”
“这顿饭不是我请的!是她!”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我身上。
方明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想要拽住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
他也不尴尬,转头对着经理和同事们大声说道:
“各位领导!其实今天这顿饭,是白雪楹为了给我赔罪特意安排的!”
“她因为昨天的事一直心里过意不去,非要请大家吃饭求我原谅!还要跟我复合!”
“她是这家酒店的......额......熟客!这些菜都是她点的!跟我没关系啊!”
我挑了挑眉。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这是要把我当冤大头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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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楹!你说话啊!”
方明见我不吭声,以为我被吓住了,更加嚣张。
他一步步逼近,眼神里满是威胁。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就别装了!既然是你为了挽回我的一片心意,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了。只要你把单买了,咱们的事还能再商量!”
方围的同事们开始交头接耳。
虽然有人觉得离谱,但面对十八万的巨额账单,谁都不想当那个冤大头。
既然有人愿意背锅,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甚至有人开始帮腔:“哎呀,原来是小两口吵架啊?这位美女也是,既然想道歉就大方点嘛,别让明哥下不来台。”
我看着这群嘴脸丑陋的人,冷冷开口:“方明,你有臆想症就去治。这顿饭是你自己点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昨天就已经互删了。”
“你!”
方明没想到我会当众拆台,气急败坏。
“白雪楹!你别给脸不要脸!昨天是谁哭着求我别分手的?是谁说只要我不生气,让你干什么都行的?”
他开始满嘴跑火车,试图用声量压倒事实。
“你就是嫉妒我工作好、人缘好!故意想设局陷害我!想让我出丑是不是?!”
这边的动静太大,引来了不少围观群众。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声音传来。
“哪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在欺负我儿子?!”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着花红柳绿、烫着爆炸头的老太太冲了进来。
她估计是听说儿子在这儿请客,特意跑来蹭吃蹭喝顺便打包的。
一看这架势,二话不说,冲上来就要挠我的脸。
“好啊!又是你这个扫把星!昨天坑了我儿子一顿饭还不够,今天又追到这儿来讹钱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那双黑乎乎的爪子。
方明妈一击不中,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没天理啦!欺负老实人啦!大家快来看看啊!这个女人想男人想疯了!缠着我儿子不放,现在还要讹诈我们十八万啊!”
“我们老方家造了什么孽哟!遇上这种吸血鬼!”
这一招撒泼打滚,直接把舆论引爆了。
不知情的围观群众纷纷指着我骂:
“年纪轻轻不学好,学人家碰瓷?”
“看着挺清纯的,没想到心机这么深。”
“这种女的就该报警抓起来!”
方明见有了强援,腰杆子瞬间硬了。
他扶起他妈,一脸阴狠地看着我。
“白雪楹,现在这局面你也看到了。要么,你乖乖把单买了,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要么......”
他顺手抄起桌上一个装满了残羹冷炙、混杂着烟头和口水的汤盆。
那一盆东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馊味。
他端着盆,一步步逼近我,脸上挂着变态的笑容。
“你不是喜欢打包吗?”
“只要你当着大家的面,把这盆剩饭一滴不剩地舔干净!我就承认这顿饭是我请的!那十八万我自己想办法,不用你掏一分钱!”
“怎么样?很划算吧?”
全场死寂。
方明妈在一旁拍手叫好:“对!让她吃!这种贱骨头,就配吃猪食!”
方明把盆怼到我鼻子底下,馊味直冲天灵盖。
“吃啊!不吃就是心里有鬼!不吃你就得赔钱!”
他手腕一抖,作势就要把那一盆污秽往我头上扣。
“既然你不吃,那我就喂你吃——”
千钧一发之际。
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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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的手被这一声怒吼震得一哆嗦,
那盆混杂着烟头和浓痰的汤汁虽然没扣在我头上,却也泼洒出来大半,溅得我裤脚和鞋面上全是油腻。
但他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因为门口涌进来的一群人,气场实在太强了。
十几名身穿统一黑色制服、戴着耳麦的人高马大的保安迅速冲入包厢,像一堵铁墙一样将方明母子团团围住。
紧接着,一位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刚才那个一直装傻配合的刘总监,以及好几位脸色铁青的酒店高管。
方明看到来人,眼睛瞬间亮了。
那可是经常在本地新闻上露脸的人物,也是我们酒店集团的总经理,王叔。
方明显然是认出了王叔,他以为这是因为自己闹出的动静太大,惊动了高层,这是来“主持公道”了。
他那股子普信男的劲儿瞬间又上来了。
“王总!您来得正好!”
方明一手端着那半盆剩菜,一手指着我,脸上的表情从狰狞瞬间切换成了受尽委屈的受害者模样。
“你们酒店怎么管理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骚扰客人!”
“这个女人,不但想蹭吃蹭喝,还企图逃单讹诈我们!我正代表正义教训她呢!”
“您快让保安把这个疯女人抓起来送警局!还有这十八万的单,必须让她签!”
方明妈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抹了一把鼻涕眼泪,指着王叔的鼻子就开始倚老卖老。
“你是老板是吧?你看看你们这安保!差点让我儿子被这个狐狸精欺负死!今天要是不给我们个说法,还要让我们掏钱,我就躺在你们大堂不走了!我看你们这店还怎么开!”
这母子俩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周围的围观群众也被带偏了节奏,有人开始小声嘀咕:“这酒店也是,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方明见状更加得意,把手里的脏盆往地上一摔,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听到没有?赶紧把她抓起来!”
王叔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方明,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然后,在全场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
他径直越过方明,无视了方明伸出来想要握手的手。
他走到我面前,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弯下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大小姐,对不起,我来晚了,让您受委屈了。”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方明脸上那副小人得志的笑容僵住了,像是一副劣质的面具挂在脸上,滑稽又可笑。
方明妈张大的嘴巴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原本挥舞的手臂尴尬地停在半空。
方明的那帮同事,包括那个部门经理,一个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下巴掉了一地。
“大......大小姐?”
方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脖子像生锈的齿轮一样,一点点地转过来看着我,声音抖得像筛糠。
“王总......您......您认错人了吧?她是白雪楹啊!那个连剩菜都要打包的穷......”
“闭嘴!”
王叔猛地转身,一声厉喝打断了方明的话。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是我们白氏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白雪楹小姐!这家酒店,就是她家的产业!”
轰——
这句话像一颗核弹,在包厢里炸开了。
方明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那一滩油腻的汤汁里。
刚才还被他视若珍宝的“惩罚工具”,此刻成了他最狼狈的注脚。
“不可......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脸色灰败如土,“她明明......明明连AA制的剩菜都要打包......”
我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了擦鞋面上的污渍。
然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方明。
“方先生,你刚才说,想让我把这盆剩饭吃了?”
“我这人记性不太好,要不你再表演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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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都是误会啊!”
方明妈反应最快,那变脸速度简直堪比川剧大师。
刚才还一副要吃人的泼妇模样,现在立马换上了一副慈祥长辈的嘴脸。
她也不嫌脏,扑过来就要抓我的手。
“雪楹啊!哎哟你看这事闹的!阿姨是老糊涂了,没认出你是金枝玉叶!”
“阿姨那是跟你闹着玩呢!你说咱们两家这关系,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啊!以后那就是一家人!”
还没等她的脏手碰到我,两名保安就上前一步,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架开了。
“别碰我。”我冷冷地看着她,“刚才不是骂我是扫把星吗?不是说我是吸血鬼吗?怎么,现在不嫌我晦气了?”
方明妈脸上的肉都在抖,还在强行解释:“那是阿姨嘴笨!阿姨其实是想考验考验你!看看你能不能持家!现在看来,雪楹你不仅能持家,还是个富贵命啊!咱们凯凯要是能娶了你......”
“闭嘴吧!”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宏达科技”部门经理。
“这位经理,你们公司的员工素质,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那经理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哪里还敢护着方明,连忙撇清关系:“白小姐!您别误会!这都是方明个人的行为!跟我们公司无关啊!”
说完,他转头对着地上的方明就是一顿咆哮:“方明!你被开除了!明天......不!现在就给我滚蛋!别让我们公司跟你一起丢人!”
方明如遭雷击。
他费尽心思混进的大厂,还没转正,就因为装X把工作作没了?
“经理!别啊!经理再给我一次机会......”他连滚带爬地想去抱经理的大腿,被经理嫌弃地一脚踹开。
我看着这场闹剧,心里毫无波澜。
“王叔,算算账吧。”
王叔立马掏出计算器:“方先生刚才损坏的地毯清洗费五千,打碎的餐具两千,加上这顿饭的十八万八千八百,抹个零,一共二十万。”
“如果不给钱......”王叔眼神一冷,“那就报警处理,恶意逃单加上寻衅滋事,还有故意损毁财物,够你在里面蹲个一年半载了。”
听到“报警”两个字,方明彻底瘫了。
“二......二十万?”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看着余额里那可怜的三位数,“我......我没钱啊......”
他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看向我,跪在地上往前爬。
“雪楹!雪楹你帮帮我!这可是二十万啊!对你来说就是零花钱,对我来说是要命啊!”
“咱们好歹相过亲,哪怕没成,也有情分在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情分?你把剩菜倒在我身上的时候,讲情分了吗?你在朋友圈挂我的时候,讲情分了吗?”
“方明,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装X买单。”
“还有,刚才你不是说,这顿饭是我为了挽回你请的吗?”
我凑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那我就告诉你,我白雪楹请狗吃饭,都不会请你。”
说完,我直起身,对保安挥挥手。
“把他拉入白氏集团旗下所有酒店的黑名单。”
“然后,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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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很快就来了。
方明被带走的时候,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完全没了刚才嚣张的气焰。
他妈在后面追着警车跑,鞋都跑掉了一只,一边跑一边骂:
“黑店啊!这是黑店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可惜,没人理她。
方明那帮同事也早就作鸟兽散,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我以为这事到这就结束了。
方明进了局子,丢了工作,还要背上一身债,这报应也算够了。
但我还是低估了这一家子无赖的下限。
方明被拘留了十五天。
出来的第二天,我就在酒店大堂看到了极其辣眼睛的一幕。
正是午餐高峰期,大堂里人来人往。
方明和他妈,两个人披麻戴孝——虽然家里并没有死人,但他们头上缠着白布,手里举着两块巨大的牌子。
牌子上用鲜红的油漆写着触目惊心的大字:
“无良黑店!仗势欺人!”
“富二代千金设局陷害老实人!逼死人命!”
方明妈更是坐在大堂正中央,摆了个铁盆,一边敲一边哭唱: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家酒店的老板女儿,看上了我儿子,求爱不成因爱生恨啊!”
“设局让我儿子签了二十万的天价账单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娘俩啊!”
“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有钱人就能随便践踏穷人的尊严吗?”
这唱念做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窦娥冤。
进进出出的客人都被这阵仗吓到了,纷纷驻足围观,拿着手机拍照录像。
保安想要上前驱赶。
方明立马掏出一瓶不明液体(矿泉水),举在头顶大喊:
“谁敢过来!我就死在这儿!让你们酒店背上人命官司!”
保安们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我接到消息赶到大堂时,刚好看到方明正对着一个做直播的网红大吐苦水。
“家人们!你们评评理!我就一个普通打工仔,怎么可能一顿饭吃二十万?”
“那就是个仙人跳啊!那个白雪楹,平时装得人模人样的,其实私生活混乱得很!她就是想包养我,我不答应,她就报复我!”
那个小网红一看有爆点,立马把镜头怼到方明脸上,兴奋地问:“这么说,是富家女强抢民男不成,恼羞成怒?”
“对!就是这样!”方明言之凿凿,“我有证据!我有她以前送我的东西!”
说着,他竟然拿出那天我打包带走的两个空餐盒,举在手里。
“看到没?这就是她送我的定情信物!现在翻脸不认人,还要讹我二十万!”
这一波颠倒黑白的操作,简直刷新了人类无耻的下限。
那个直播间的人气瞬间飙升,弹幕全是骂我的。
“这也太恶心了吧?有钱了不起啊?”
“抵制这家酒店!让它倒闭!”
“心疼小哥哥,遇到了这种变态女!”
8
舆论发酵的速度比我想象得还要快。
短短几个小时,“富家女设局天价饭局逼死相亲男”的词条就冲上了同城热搜。
甚至有些不明真相的营销号开始深扒我的个人信息。
把我在学校的照片、平时的生活照都发了出来,配上各种不堪入目的文字。
“疑似白氏集团千金私生活糜烂,专挑老实人下手。”
“受害者母亲当众下跪,只求放过。”
酒店的电话被打爆了,全是谩骂和诅咒。
甚至有人往酒店门口扔臭鸡蛋,还有人退订了预订好的婚宴。
我爸气得高血压都要犯了,想直接找人收拾方明。
我拦住了他。
“爸,对付这种烂人,用暴力只会让他更有把柄。”
“既然他想玩舆论战,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我打开那个小网红的直播间。
方明现在已经彻底把自己包装成了“反抗资本压迫的斗士”。
直播间里,他声泪俱下地讲述着自己如何“勤俭节约”,如何“洁身自好”,
而我又是如何“穷奢极欲”,如何“逼良为娼”。
甚至,他开始带货了。
“家人们,为了还这二十万的冤枉债,我只能出来卖点东西。这是我老家的土特产......”
短短半天,他竟然卖出去了几千单。
看着他数钱数到手抽筋的丑恶嘴脸,我冷笑一声。
方明,你大概不知道,有些钱,是有命赚没命花的。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叔的电话。
“王叔,把那天包厢里所有的监控视频,高清无码的,整理一份。”
“还有,把他之前在微信上跟我AA算账的记录,以及他在朋友圈挂我的截图,全部打包。”
“另外......”我顿了顿,“查一下那个小网红,还有方明带货的那些所谓的『土特产』。”
既然要锤,就要把他锤进地心,永世不得翻身。
9
当晚八点,黄金时间。
白氏集团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置顶视频,配文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还原真相。”
视频很长,没有任何剪辑,原原本本地还原了那一天的全过程。
从方明在门口如何羞辱我扔馒头。
到他在包厢里如何吹嘘有内部关系、如何疯狂点最贵的酒菜。
再到结账时他那副丑恶的嘴脸,以及他要把剩菜扣在我头上的全过程。
甚至连音质都清晰得可怕。
那是他那句:“你把这盆剩饭吃了!一滴不剩地舔干净!”
视频一出,全网哗然。
原本一边倒骂我的人,瞬间沉默了。
紧接着,我又放出了第一波证据。
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那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AA账单,那句“剩下的喂狗也不给你”。
还有他朋友圈挂我的截图。
对比视频里他那一桌子浪费的山珍海味,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方明伪善#
#方明极品普信男#
#反转#
这几个词条迅速顶替了之前的热搜。
但这还不够。
我放出了最后的大杀器。
一份来自质监局的检测报告。
方明直播间卖的所谓“老家土特产”,其实是三无产品,甚至红薯粉里检测出了大量的胶质,严重不合格。
那个帮他洗白的小网红,也被扒出是收钱办事的惯犯。
这一次,舆论彻底反噬。
愤怒的网友涌入方明的直播间,直接把他举报到了封号。
买了东西的买家纷纷要求退一赔三。
方明不仅没赚到钱,反而因为售卖假冒伪劣产品,面临巨额罚款和牢狱之灾。
就在这时,方明妈还想作妖。
她竟然带着一瓶农药,跑到我家别墅门口,想要以死相逼。
“白雪楹!你这个毒妇!你要是不撤诉,我就死在你家门口!让你一辈子不得安宁!”
她举着农药瓶子,对着赶来的记者镜头哭嚎。
可惜,这次没人同情她了。
围观的群众只有冷漠和鄙视。
“别演了,大妈,你儿子那是自作自受!”
“就是,讹人不成还想道德绑架?省省吧!”
就在她骑虎难下的时候,我走了出来。
我手里拿着一份律师函。
“阿姨,您想喝就喝吧,那是您的自由。”
“不过在喝之前,建议您先看看这个。”
“您儿子因为寻衅滋事、诽谤、诈骗以及销售伪劣产品罪,数罪并罚,律师估计至少要判五年。”
“而且,那二十万的餐费,加上对酒店名誉造成的损失,法院很快就会强制执行你们家的房产。”
“您要是现在死了,谁给您儿子送牢饭呢?”
方明妈手一抖,那瓶本来就是兑了水的假农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她两眼一翻,这次是真的晕了过去。
气急攻心,脑溢血。
就算救回来,估计也是个半身不遂,要在床上躺一辈子了。
10
三个月后。
方明的判决下来了。
数罪并罚,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五十万。
因为无力偿还债务和赔偿,他们家的那套老破小房子被法院强制拍卖了。
方明妈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正如我所料,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
原本她是想指望亲戚帮忙,但这家人平时做人太差,加上方明臭名远扬,根本没人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
最后只能被送进了一家最廉价的养老院,每天在护工的白眼和谩骂中度过余生。
听说她在养老院里,每次看到电视上出现剩菜剩饭的画面,都会像疯了一样尖叫。
那是她这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
而我,在风波过后,并没有停下脚步。
我利用这次事件的热度,在自家酒店发起了一项名为“光盘行动·温暖接力”的公益项目。
凡是在酒店用餐选择光盘或者打包的客人,酒店都会以客人的名义向贫困山区的儿童捐赠一份爱心午餐。
同时,我们将酒店每天真正剩余的、符合卫生标准的食材,制作成免费的爱心便当,发放给城市的环卫工人和流浪者。
这个项目一经推出,好评如潮。
不仅彻底洗清了之前的负面影响,还让白氏酒店的品牌形象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那天,我站在酒店大堂,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看着他们手里提着的打包盒,脸上洋溢着善意的笑容。
突然想起那天方明说的话。
“你这种小家子气的做派,真是让人倒胃口。”
我笑了笑。
方明,你错了。
真正让人倒胃口的,从来不是节约和打包。
而是那一颗颗贪婪、虚伪、却又自以为是的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