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脸上的疼痛令程牧野怒气高涨,下意识想要还击。
举起的手在看清我手臂上青紫的痕迹,骤然停了下来。
怒气散去,脸上一片复杂,伸手要察看我手臂: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避开他的手指,冷笑一声:“你急什么?说不定我去陆家是商量自己的婚礼,恨不得早点嫁给陆骁。”
程牧野手顿在半空,神色无奈又不耐:
“你又生气胡说,你是我未婚妻,怎么可能嫁别人?”
“晚意,你跟陆家关系好,你能不能看在我面上帮帮婉宁,去跟陆家说联姻取消?”
“反正陆骁也不是真心想娶婉宁,否则也不会几次拒绝苏伯父联姻的提议。”
我紧握拳头转身,却因愤怒乱了气息:
“不能!”
因为这一次嫁去陆家的人根本不是苏婉宁,而是我。
程牧野,我帮你圆了前世的遗憾。
就当还了你前世的救命之恩。
以后,我不欠你了。
前世我一直以为程牧野娶我,是因为他心中有我。
可他死前那句此生恩情已偿,只盼来生能得偿所愿,娶婉宁为妻,让我五十年独守空房的坚持成了笑话。
原来他心里真正心心念念的人是苏婉宁。
半个小时之后,有人敲响我的房门。
打开后却不见有人。
地上有瓶活血化瘀的红花油。
我知道是程牧野送来的。
没拿。
既然要断,就该断得干干净净。
我以为我态度足够明显。
可再次开门,不但红花油还在,又多了一只草蜻蜓。
我妈在时,只要我不开心就会编一只草蜻蜓哄我开心。
只可惜,妈妈去世后,她为我编织的草蜻蜓被苏婉宁全部踩烂。
我一怒之下,将她推下楼梯。
而她抓花了我的脸。
那一天我哭得很伤心,不是怕脸上的伤留下疤痕。
而是伤心那些倾注妈妈爱的草蜻蜓没有了。
程牧野为了哄我开心,就学着怎么编草蜻蜓。
养尊处优的手磨出一道道伤口也不喊罢休。
当他把第一只丑丑的草蜻蜓递给我时,我终于露出久违的笑脸。
我不开心他就送我草蜻蜓成了我们心照不宣的规则。
可后来他的目光落在苏婉宁身上越来越久,我收到的草蜻蜓也越来越少。
甚至近一年,他没有送我一只。
没想到今天居然又送了。
下楼吃饭。
苏婉宁满面笑容地拿着栩栩余生的草蜻蜓向我炫耀:
“姐姐,你看牧野哥的手多巧,为我编的草蜻蜓跟真的一样。”
她歪着脑袋看着我,一副天真的语气,眼神充满挑衅:
“我怎么糊涂了,牧野哥也送了一只给姐姐。”
“是他练手的失败品,有点丑。”
程牧野浑身一僵,视线漂浮,不敢看我。
承诺这一生只为我一人编草蜻蜓,他没做到不说。
送我的竟然还是苏婉宁嫌丑的失败品。
我自认已经放下了他,但此刻心口还是不受控制,像是被针尖刺了一下。
饭桌上,程牧野几次故意跟我搭话,我都没接茬。
吃完饭回房后,程牧野来敲门,我没开。
他无奈发了个消息给我,解释:
“晚意,你别生气,婉宁就要出嫁,我才破例答应她的。”
“我保证,以后只给你一人编草蜻蜓。”
我手指迟疑了许久,才打下四个字。
“不重要了!”
誓言很脆弱,破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程牧野,我永远不会再信你了。
程牧野看着手机上的四个字,久久无法回神。
半响,喃喃自语:
“如果草蜻蜓都不重要,那还有什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