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申薇,是那起“狗咬人反杀案”的当事人。
正当防卫的判决下来那天,我以为噩梦结束了。
直到深夜,我刷到一个叫“小曼说法”的直播间。
主播是我闺蜜徐曼,她正义愤填膺地分析一个案例。
“这种女人,天生就有暴力倾向,就算侥幸脱罪,也是社会隐患!”
“她反杀的那个邻居,听说家里还有个哥哥,要是我就绝对不会放过她!”
弹幕一片喝彩,都在骂那个“侥幸脱罪”的女人。
而那个女人,就是我。
就在这时,我老公李哲推门进来,温柔地抱住我。
“老婆,别看这些了,我约了郭家的亲戚,我们去吃个饭。”
郭家,就是被我反杀的那个恶邻的姓。
我瞬间头皮发麻:“我不想去,我跟他们家已经两清了!”
李哲却死死按住我的肩膀,眼神晦暗不明。
“这是为了我们以后好,必须去!让他们看看,我老婆不是怪物。”
“你不是一直想怀个宝宝吗?得把这些晦气事都解决了,孩子才能安稳降生啊。”
我看着他熟悉的脸,心脏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因为直播间里,闺蜜徐曼还在对着镜头笑。
“放心吧,今晚有好戏看,我保证让她身败名裂!”
第1章
“老婆,发什么呆呢?快换衣服。”
李哲的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可我却听出了刺骨的寒意。
我猛地关掉手机,屏幕上闺蜜徐曼那张笑脸瞬间消失。
“我......我有点不舒服,头晕。”
我捂着额头,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老公,我们能不去吗?我真的怕。”
李哲走过来,手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力道却不容拒绝。
“怕什么?有我呢。”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的无奈。
“我知道,那件事给你留下了阴影。”
“可我们总要往前看,不能一辈子活在过去。”
“我已经跟郭家的长辈说好了,大家坐下来,把话说开。”
“让他们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温柔,善良,根本不是网上说的那样。”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我着想。
可我脑子里全是徐曼在直播间说的话。
“放心吧,今晚有好戏看。”
她口中的“放心吧”,是说给谁听的?
为什么李哲偏偏要选在今晚,带我去见郭家人?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可是......法院已经判了我是正当防卫,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李哲的脸色沉了下去,虽然只有一秒,但我捕捉到了。
他松开我,转身去衣柜里拿外套。
“申薇,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因为你的案子,我陪着你走过最难的日子。”
“现在让你去吃顿饭,解开心结,你都不愿意?”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一连串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在我身上。
是啊,案发后,是他不眠不休地陪我找律师,是他顶着漫天的舆骂陪在我身边,是他告诉我“别怕,有我”。
所有人都说我命好,嫁了一个绝世好男人。
难道,真的是我太多心了?
因为那场反杀,我变得草木皆兵,连最爱的人都开始怀疑?
我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中涌起巨大的愧疚。
“对不起,老公,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他。
“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你。我去,我跟你去。”
李哲转过身,重新将我拥入怀中,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这才乖,去换上我给你买的那条新裙子。”
“今晚,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老婆有多美。”
第2章
车子驶离市区,朝着越来越偏僻的郊外开去。
窗外的路灯变得稀疏,最后彻底隐入黑暗。
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老公,这是去哪儿?不是说在市区的餐厅吗?”
李哲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
“临时换地方了,郭家的长辈喜欢清静。”
“定在了一家山里的私房菜馆,环境很好。”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薇薇!你跟李哲去哪了?!”
“我刚听一个朋友说,郭家人今晚要找你麻烦!他们找了一帮混混,说要让你为郭锐偿命!”
“你快跑!千万别去!李哲怎么能带你去这种地方?他疯了吗!”
一字一句,都像惊雷在我脑中炸开。
我猛地抬头看向李哲。
“停车!”
我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李哲被我吓了一跳,皱起眉头:“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我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骗我?有信息说郭家人找了混混要对我动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李哲扫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猛地一脚刹车,车子在空旷的路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谁跟你说的?”
“怎么这么多事!”
他一把夺过我的手机,直接关机。
“别听信息里胡说八道!发信息的人就是见不得我们好,故意挑拨离间!”
“申薇,你看着我!”
他双手捧住我的脸,强迫我与他对视。
“我问你,你信一个陌生人的信息,还是信我?”
“我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我会害你吗?”
他的眼神里满是受伤和痛心,仿佛我的怀疑是一把刀,深深刺痛了他。
我的心动摇了。
是啊,一个陌生人为什么好端端要告诉我这些?
难道是恶作剧?
或者,真的是有人嫉妒我,在挑拨我们的关系?
“我......”
李哲见我犹豫,眼中的失望更浓。
他松开我,重新发动车子。
“算了,既然你不信我,那我们回去。”
“就让你一辈子活在那个阴影里,被人指指点点,当成怪物。”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将我浇得透心凉。
不,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我想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我想和李哲有个孩子,组建一个完整的家。
也许,真的是我把事情想得太坏了。
“不,老公,我们去。”
我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我们去,把话说清楚。”
李哲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紧绷的嘴角,终于缓和下来。
车子再次启动,很快,一栋亮着灯笼的中式庭院出现在路的尽头。
“到了。”
第3章
这家所谓的私房菜馆,更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庄园。
高墙耸立,朱门紧闭,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
李哲上前叩响了门环,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引着我们穿过曲折的回廊。
四周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我们自己的脚步声。
我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李哲的衣袖。
“别怕。”他安抚地拍了拍我的手。
最终,我们在一个挂着“和风厅”牌匾的包厢前停下。
门被推开,一股混杂着烟酒和浓郁香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包厢里坐满了人,个个都面色不善。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条拇指粗的金链子,一双眼睛像鹰一样盯着我。
这就是郭家的长辈?
他们看起来,更像是电视里的黑社会。
“哲哥来了!”
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站起来打招呼,态度很是熟络。
李哲笑着点点头,拉着我走进去。
“大伯,各位叔叔,这就是申薇。”
他把我推到前面。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审视、鄙夷和仇恨。
我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囚犯,任人参观。
“她就是那个杀人犯?”
金链子男人开口了,声音粗嘎,毫不掩饰他的敌意。
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大伯,话不能这么说。法院已经判了,我是正当防卫。”
“这次,李哲带我来就是想化解误会,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放屁!”
金链子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碗筷都跳了起来。
“老子的侄子就这么白死了?”
“正当防卫?我看是蓄意谋杀!”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毒妇!他妈的还是不是人?一条狗而已,你就要了我侄子的命!”
我浑身冰冷,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以为我会听到解释,或者至少是克制的指责。
可我等来的,却是最恶毒的辱骂。
我求助地看向李哲,希望他能站出来为我说句话。
可他只是皱着眉,拉了拉我的胳膊,压低声音说:
“大伯在气头上,你别顶嘴,让他们骂两句,出出气就好了。”
出出气?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就是他说的“化解误会”?
把我带到这个龙潭虎穴,任由他们羞辱我?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黄毛青年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满满的白酒。
“杀人的时候不是挺横的吗?”
他把酒杯重重地顿在我面前,酒液溅了我一身。
“想和解是吧?行啊!把这杯酒喝了,再跪下给我锐哥磕三个头,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所有人都哄笑起来,用戏谑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第4章
我的身体抖得像筛子一样。
尊严被他们狠狠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我看向李哲,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为难。
他看着我,“忍忍。”
忍?
凭什么?
我没有错!
一股血气猛地冲上我的头顶。
“我不会喝,更不会跪。”
“法院的判决就是结果,你们不接受,可以继续上诉。”
“但想让我下跪道歉,不可能!”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看起来柔弱的我,竟然敢反抗。
金链子男人的脸黑得像锅底。
“好,好得很!”
他怒极反笑,“给脸不要脸是吧?”
“李哲,这就是你说的温柔善良?我看是条喂不熟的疯狗!”
李哲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他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申薇!你疯了!快给大伯道歉!”
“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你!”
李哲气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端着一盆汤走了进来。
她走路的样子很奇怪,像是故意的,脚下一崴,整盆滚烫的汤,直直地朝着我的脸泼了过来!
“啊!”
我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想躲。
可李哲还死死抓着我的胳膊!
我眼睁睁看着那盆汤离我越来越近!
千钧一发之际,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
李哲大概也没想到我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被我挣脱了。
我狼狈地向后跌倒,滚烫的汤汁大部分都泼在了地上,但还是有一部分溅到了我的手臂上,火辣辣地疼。
“你他妈找死!”
端汤的女人见没泼到我,破口大骂,抬脚就要来踹我。
“够了!”
金链子男人一声暴喝,制止了她。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来,巨大的阴影将我笼罩。
“小丫头片子,还挺烈。”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锐子的妈,因为这事儿,哭瞎了眼睛,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他爸,受不了打击,中风了,半身不遂。”
“你一句正当防卫,就想把我们一家的痛苦都抹掉?”
他的声音阴森森的,充满了怨毒。
“今天,你不给我一个交代,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我从地上爬起来,手臂上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绝望。
我终于看清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和解宴,这是一场早就设好的局。
他们就是要逼我,羞辱我,甚至是想在这里,对我动手。
而我的丈夫,李哲,从头到尾,都在扮演一个帮凶的角色。
他抓着我,不让我躲开那盆滚烫的汤。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心疼,只有计划被打乱的恼怒。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疯狂滋生。
我猛地看向李哲。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对不对?”
第2章
第5章
“老婆,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
李哲眼神躲闪,试图过来拉我。
“别碰我!”
我尖叫着后退,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他。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所有被忽略的细节,在这一刻全都串联了起来!
徐曼的直播,她口中的“放心吧”。
李哲的反常,他坚持要带我来这里的强硬态度。
还有他对郭家人的熟稔,以及面对我被羞辱时的冷漠!
没有巧合!
这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李哲你到底是谁?”
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金链子男人冷笑一声,替他回答了我的问题。
“他是谁?他是郭锐的亲哥!为了报仇,他连姓都改了,用了他妈的姓,编了‘李哲’这个名字来接近你!””
“我们郭家的人!”
轰隆!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李哲......是郭锐的哥哥?
那个被我反杀的恶邻的哥哥?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一年,同床共枕的男人。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伪装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恨意。
“没错。”
他终于承认了,声音冷得像冰。
“郭锐是我弟弟,我唯一的弟弟。”
“我接近你,娶你,甚至改姓李,对你好,都只有一个目的。”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眼神里的疯狂让我不寒而栗。
“那就是让你,为我弟弟的死,付出代价!”
“你这个杀人凶手,凭什么能心安理得地活着?凭什么还能梦想着生孩子,过幸福的生活?”
“我就是要让你也尝尝,从天堂掉进地狱的滋味!”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骨子里就是个暴力狂!疯子!”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一年的恩爱,这一年的体贴,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报复!
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
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几乎将我吞噬。
我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李哲......你好狠的心啊......”
“狠?”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跟你比起来,我差远了!”
“我弟弟不过是没拴狗绳,你就活活把他打死!你这种女人,就该下地狱!”
“动手啊!”
他指着自己的脸,疯狂地嘶吼着。
“就像你打死我弟弟那天一样!来啊!打我啊!”
包厢里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狰狞的笑容,像一群等待分食猎物的恶鬼。
门被堵死,我无路可退。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抵抗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我颤抖着手,拿出手机。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几句话。
【你老公叫李哲,郭锐的亲哥。你闺蜜徐曼,是郭锐的未婚妻。】
【那条咬人的狗,是徐曼故意送给郭锐的,连狂犬疫苗都没打。】
【你被算计了,从头到尾。】
【桌子下面,有他们装的针孔摄像头。包厢外面,有他们雇的记者。】
【我是你叔叔的朋友,他一直不放心你,让我跟着。别怕,我已经报警了。】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桌底。
一个微小的红点,正在不停闪烁。
第6章
那一瞬间,所有的绝望和悲伤,都化为了滔天的愤怒。
原来,连那只咬伤我儿子的狗,都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徐曼!我的好闺蜜!
她一边在我面前扮演着贴心姐妹,一边却和我丈夫,也是她死去未婚夫的哥哥,联手设计了这场天大的骗局!
他们要的不是真相,不是公道,他们要的是我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好,好得很!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泪被我硬生生憋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打你?”
我看着李哲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你配吗?”
李哲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你弟弟为什么会死,你心里不清楚吗?”
“如果不是他放任恶犬咬伤我,如果不是他带人闯进我家打砸伤人,如果不是他拿刀要我的命,我会被迫反击吗?”
“你只记得你弟弟死了,你忘了他是怎么作恶的吗?”
“李哲,你不是在为你弟弟报仇,你只是在为你自己的无能和懦弱找借口!”
“你但凡有点良知,就该为有那样的弟弟感到羞耻!”
“你!”
李哲被我戳中了痛处,勃然大怒,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来。
“怎么?想动手?”
我非但没躲,反而往前一步,把脸凑了过去。
“来啊!打!”
“让桌子下面的摄像头,让门外等着看好戏的记者,都看看你李大公子的真面目!”
“看看你们郭家,是怎么设局陷害一个受害者的!”
我的话音刚落,李哲扬起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包厢里其他人也是一脸震惊和慌乱。
“你......你怎么知道......”李哲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我冷冷地看着他,“比如,你那位好弟媳,我的好闺蜜,徐曼小姐。”
“她送给郭锐那条没打疫苗的恶犬时,是不是就想好了今天的剧本?”
“让郭锐去死,她好名正言顺地接近你,和你这个大伯哥一起,为夫报仇?”
“一箭双雕,真是好算计啊!”
听到徐曼的名字,李哲的眼神明显慌了。
他和徐曼的事情,是他们之间最大的秘密!
“你胡说八道!”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是不是胡说,警察来了,自然会知道。”
“如果我今晚出了任何意外,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逆转。
刚才还嚣张无比的一群人,此刻都面露惧色,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所措。
那金链子男人眼神闪烁,悄悄地朝门口挪动。
“想跑?”
我冷笑一声,“晚了。”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砰”的一声巨响,从外面踹开!
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
“警察!都不许动!抱头蹲下!”
第7章
看到警察的那一刻,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
腿一软,我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李哲和金链子那帮人,全都被警察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铐。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嘴脸,现在只剩下惊恐和惨白。
一个领头的警察走到我面前,语气温和。
“申薇女士,你没事吧?我们接到报案,说你被非法拘禁,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我摇了摇头,指了指桌子下面。
“那里,有针孔摄像头,是他们的罪证。”
警察顺着我指的方向,很快就找到了正在工作的摄像头。
李哲看到摄像头被取走,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整个人都瘫软了。
在警察局,我将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那条神秘短信的发信人,也主动联系了警方。
他是我叔叔多年好友,一名经验丰富的私家侦探。
原来,在我出事后,远在国外的叔叔一直不放心我。
虽然因为家庭矛盾我们多年未联系,但他还是悄悄委托了这位朋友,暗中保护我。
正是这位侦探,查出了李哲和徐曼的真实身份,以及他们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
在得知他们今晚的计划后,他一边给我发短信提醒,一边立刻报了警。
证据确凿。
李哲、金链子等人因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未遂、寻衅滋事等多项罪名被刑事拘留。
而那个我曾经掏心掏肺对待的闺蜜徐曼,也因为参与策划这起阴谋,被警方传唤。
我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初升的太阳驱散了黑暗,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一年的婚姻,原来是一场笑话。
深情的丈夫,是欲致我于死地的仇人。
亲密的闺蜜,是藏在暗处的毒蛇。
我以为反杀案的结束是噩梦的终点,却没想到,我一直活在另一个更深的噩梦里。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薇薇,是我,叔叔。”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久违又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愧疚。
“对不起,是叔叔没有照顾好你。”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第8章
几天后,在律师的陪同下,我在看守所见到了徐曼。
她穿着囚服,卸掉了精致的妆容,整个人憔悴不堪,再也没有了直播间里指点江山的神采。
看到我,她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怨毒的光。
“申薇!你这个贱人!你毁了我的一切!”
她扑到铁栏杆前,歇斯底里地尖叫。
我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毁了你的一切?徐曼,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到底是谁毁了谁?”
“如果不是你送那条疯狗给郭锐,如果不是你怂恿他去闹事,他会死吗?”
“如果不是你和李哲狼狈为奸,设下这个恶毒的圈套,你会坐在这里吗?”
“你毁掉的,是你自己。”
“你胡说!”徐曼疯狂地摇头,“我爱郭锐!我怎么会害他!是你!是你杀了他!”
“爱他?”我嗤笑一声,“你爱他,会在他死后没多久,就和他哥哥搞在一起?”
“你爱他,会利用他的死,作为你攀上高枝的垫脚石?”
“徐曼,别再演了,你不累吗?”
我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戳穿了她最后的伪装。
她脸上的悲愤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是又怎么样?”
她笑了,笑得无比得意。
“郭锐那个蠢货,除了有点钱,还有什么?又土又没脑子,我早就受够他了!”
“要不是看在他哥李哲是上市公司老总的份上,我才懒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我本来计划得好好的,等他死了,我这个可怜的未亡人,顺理成章地得到李哲的同情和照顾,再慢慢取代你......”
“都怪你!申薇!是你运气太好!为什么你没被他们打死?为什么你没有发疯?为什么你总能逃过去!”
她死死地瞪着我,眼神里的嫉妒和不甘几乎要化为实质。
我看着她扭曲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所以,为了你的计划,郭锐必须死,我也必须被毁掉,是吗?”
“对!”她毫不犹豫地承认,“你们都该死!只有我,才配得上李太太的位置!才配拥有那样的富贵生活!”
我摇了摇头,为她感到可悲。
“你不会得逞的。”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李哲,还有你,你们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等着。”
“申薇你站住!”徐曼在我身后疯狂地叫嚣,“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就算我进去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看守所。
阳光下,我眯起了眼睛。
结束了。
那些污蔑、背叛和伤害,都将在法律的审判下,画上句号。
第9章
几个月后,法院开庭。
李哲被查出来,因曾经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无期徒刑。
金链子等人作为其犯罪团伙的骨干成员,也分别获刑十年到二十年不等。
而徐曼,因参与策划、教唆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宣判那天,我坐在旁听席上,看着他们一个个被法警带走。
李哲在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没有悔恨,只有不甘和怨毒。
“申薇,你别得意,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开口:“我等着你。不过,你可能没有那个机会了。”
他的商业帝国,因为涉黑和多项违法经营,已经被查封,资产也被冻结。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走出法院,叔叔在门口等我。
他两鬓已经有了白发,看起来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
“薇薇。”他张开双臂。
我走上前,紧紧地抱住了他。
“叔叔,谢谢你。”
“傻孩子,我们是一家人。”叔叔拍着我的背,声音哽咽。
那起“狗咬人反杀案”,以及后续的“豪门复仇案”,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舆论彻底反转。
我从一个人人喊打的“杀人犯”,变成了全网同情的“最惨受害者”。
无数的安慰和鼓励涌入我的社交账号。
但我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我清空了所有的社交媒体,换了手机号,在叔叔的帮助下,离开了那座让我伤痕累累的城市。
我找了一个安静的海滨小城,用叔叔给我的钱,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每天与花草为伴,听着海浪的声音,心境也渐渐变得平和。
那场噩梦,像一道深深的烙印,刻在了我的生命里。
我知道,它永远不会完全消失。
但我也知道,我不能永远活在过去。
一年后,春天。
一个男人捧着一束向日葵走进了我的花店。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笑容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
“你好,我叫林希,是新搬来的邻居,也是一名心理医生。”
他将花递给我,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暖而明亮。
“希望你的生活,能像这向日葵一样,永远向着太阳。”
我愣愣地接过花,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心中某个冰封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融化。
我笑了,是劫后余生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知道,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未来的路,或许还会有风雨,但我不会再害怕。
因为我已经走出了最黑的隧道,迎来了属于我的,万丈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