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1-10 05:48:43

视频风波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涟漪扩散后又归于平静,至少表面如此。宋倩没再打电话来,方一凡依旧没心没肺,乔英子在小区里遇见时,似乎比往常更加沉默,匆匆一瞥便移开目光,那匆匆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仿佛受惊后更加谨慎的幼鹿。刘静那里,我再过去时,她也绝口不提此事,只是侍弄花草时,眼神偶尔会掠过小区甬道,带着一种安静的警觉。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我的能量储备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主要来源依然是方家的日常情绪场和刘静那里持续散发的、温和而深沉的波动。季杨杨那边,坚冰依旧,但偶尔我借着给刘静送东西或请教花草问题的机会,在他房门口短暂停留,能感觉到那种绝对的排斥感似乎减弱了那么一丝——或许只是我的错觉,又或许是因为他母亲明显对我日渐亲切的态度。

系统面板上,数字跳到了38.7/100。伪装倒计时:18天。时间依然紧迫,但我不再像最初那样惶惶不可终日。我逐渐摸索出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某种“节奏”:降低存在感,提供微小价值,观察,等待,在安全的边缘谨慎地触碰那些强烈的情感源。

然而,生活总是充满意外,尤其是当你不去刻意寻求时。

那是一个乍暖还寒的周末傍晚。童文洁公司临时加班,方圆被老同学拉去喝酒叙旧,方一凡则不知溜到哪里去玩,信誓旦旦晚饭前回来。家里只剩下我。我收拾完厨房,正对着电脑(现在我已获准偶尔使用书房那台旧电脑查资料)浏览一些本地招聘信息——伪装身份需要长期化,光靠“陪读”和家务不够,我需要一个更站得住脚的社会身份,哪怕只是兼职——心里盘算着能量达到50点后,是优先兑换【身份背景深化(城市级)】,还是尝试解锁某个看起来更有用的技能。

忽然,一阵沉闷的、压抑的咳嗽声从主卧方向传来,断断续续,听着就让人感觉肺部吃力。是童文洁?不对,她加班还没回。是方圆?他喝酒去了。

我走到主卧门口,侧耳倾听。咳嗽声又响了几声,更加嘶哑,带着痰音,接着是窸窸窣窣起身的声音,和一声极力压制的、痛苦的闷哼。

“方叔叔?”我试探着敲门。

里面静了一下,然后是方圆有些沙哑、明显虚弱的声音:“磊儿啊……没事,咳咳……你忙你的。”

“您不舒服吗?”我没走开。

过了几秒,门开了。方圆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脸色潮红,嘴唇却没什么血色,一手扶着门框,呼吸略显急促。“可能……有点着凉,咳咳……没事,躺会儿就好。”他勉强笑了笑,但那笑容因为身体不适而显得格外勉强,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

我立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滚烫。“您在发烧。”我皱眉,“吃药了吗?”

“好像……家里没了。”方圆摇摇头,想往回走,脚下却虚浮地晃了一下。

我赶紧扶住他的胳膊:“您先回床上躺着。我去买药,再给您倒点热水。”

方圆还想推辞,但一阵更剧烈的咳嗽袭来,他弯下腰,摆摆手,算是默许了。

我扶他躺下,盖好被子,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然后迅速拿起钥匙和零钱,冲下楼。小区门口的药店还没关门,我向店员描述了症状(发烧、咳嗽、无力),买了对症的退烧药和感冒药,又顺便买了些清淡的速食粥。

回到方家,方圆已经有些昏昏沉沉。我按说明让他服下退烧药,把粥热了放在保温盒里,叮嘱他多少吃一点。他含糊地应着,很快又沉沉睡去,但睡得并不安稳,不时咳嗽,眉头紧锁。

我守在客厅,没再去看电脑。隔一会儿就去主卧门口听听动静。童文洁加班手机会静音,方一凡那小子指望不上。这个平日里总是乐呵呵调和气氛的男主人,此刻显露出中年人脆弱的一面,让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的情绪波动此刻很微弱,主要是病中的难受和虚弱,提供的能量很少,但很“实”。

晚上八点多,童文洁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了。看到客厅亮着灯和我,她愣了一下:“磊儿?一凡呢?”

“一凡还没回来。”我起身,“童阿姨,方叔叔发烧了,挺厉害的,我刚给他买了药吃下,睡了。”

童文洁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惊愕和担忧取代。“发烧?怎么回事?下午不是还好好的?”她一边说,一边匆忙换鞋,快步走向主卧。

我跟过去,站在门口。童文洁轻轻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方圆的额头,又试了试他颈侧的体温,眉头紧紧拧起。“这么烫……”她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心疼和焦虑。她仔细看了看床头柜上的药盒和水杯,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我买了退烧药和感冒药,按说明书让他吃了一次。还买了点粥,但他没怎么吃。”我小声汇报。

童文洁没说话,只是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审视似乎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似于放心的、松了口气的柔软。她转身去卫生间打了盆温水,浸湿毛巾,小心地敷在方圆额头上。动作轻柔,与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样子判若两人。

方圆在昏睡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凉毛巾,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童文洁握了握他露在被子外的手,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担忧,有疲惫,也有一种风雨同舟的、沉甸甸的温情。

【童文洁情绪波动:对丈夫病情的担忧与心疼/发现有人妥善照料后的意外与安心/深藏的疲惫与家庭责任压力。情感能量+4.2。当前储备:42.9/100。】

能量增长可观。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童文洁坚硬外壳下柔软的内里,以及她对家庭毫无保留的关切。这种“看见”,或许比单纯获取能量更有价值。

“妈!我回来了!饿死了!”方一凡的大嗓门伴随着开门声响起,打破了卧室里的宁静。他踢踢踏踏地走进来,看到主卧门口的我和里面的情形,声音戛然而止。“爸怎么了?”

“发烧。”童文洁头也没回,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利落,“小声点!玩到这么晚才回来,家里什么事都指望不上!要不是磊儿,你爸烧晕过去都没人知道!”

方一凡缩了缩脖子,凑到门口看了一眼,脸上也露出担心:“爸没事吧?”

“吃了药,观察观察。”童文洁说,“你去洗澡,声音轻点。磊儿,”她转向我,语气缓和了些,“今天多亏你了。你也累了吧?先去休息。这里我看着。”

“我没事,童阿姨。您也忙了一天,后半夜我可以替您。”我诚恳地说。

童文洁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床上昏睡的丈夫,最终点了点头:“那……下半夜你叫我。”

后半夜,我接替了童文洁。方圆的高烧退了一些,但咳嗽依旧。我定时给他换额头上的凉毛巾,喂一点温水,他偶尔清醒片刻,意识模糊地对我点点头,或者含糊地说声“谢谢”,很快又睡去。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和偶尔的咳嗽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远处偶尔有车辆驶过。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有睡意。这种照顾病人的经历,对我来说既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对象,熟悉的是一种孤身一人面对无常的感觉。在这个瞬间,我仿佛剥离了“林磊儿”的伪装,也剥离了对情感能量的渴求,只是一个偶然在此处、看着他人被病痛侵袭的旁观者。但这种感觉很快被系统的存在感和倒计时的紧迫感拉回现实。

凌晨时分,方圆的体温基本恢复正常,睡得也安稳了些。我叫醒了童文洁。她摸过方圆的额头,明显松了口气。

“退了不少。”她低声说,脸上带着熬夜的憔悴,但眼神清亮了些,“你去睡吧,天快亮了。”

我没有推辞,回到客厅沙发上。身体很累,但精神却异常清醒。这次意外,似乎让我在方家的“位置”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我不再仅仅是“需要收留的麻烦远亲”,而是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甚至让人感到些许“可靠”的存在。童文洁看我的眼神,少了些审视和负担,多了点实质的认可。方圆醒来后,对我的感激更是溢于言表,甚至带着点长辈对懂事晚辈的歉意和亲近。

【方圆情绪波动:病愈后的虚弱与感激/对“磊儿”细心照料的感动与认可/加深的亲近感。情感能量+3.1。当前储备:46.0/100。】

方一凡也难得地正经对我说了句:“谢了啊,磊儿哥。”

家庭的纽带,有时通过共享的脆弱和相互扶持而更加紧密。我无意中,踏入了这片领域,并因此获得了更稳固的立足点和更高质量的情感能量反馈。

这件事过后,我在方家的生活更加自如。童文洁偶尔会让我帮忙处理一些简单的家庭事务,甚至跟我商量一下超市采购清单。方圆跟我聊天的话题也更多了些,不再局限于客套。方一凡……他还是老样子,但似乎更习惯了我的存在,把我当成一个可以分享秘密(主要是各种吐槽和玩乐计划)的“自己人”。

能量储备缓慢而坚定地向50点迈进。我心中开始权衡,是继续积攒,还是兑换那个【基础学习能力强化(阶段性)】?后者需要45点,能让我更快掌握这个世界的知识体系,或许对长期伪装更有帮助。但【身份背景深化】显然是更根本的保障。

就在我犹豫不决时,另一个方向传来了意想不到的“召唤”。

那天,我去刘静家送童文洁烤的(第一次成功,颇为自豪)小饼干。刘静很高兴,拉着我聊了许久,话题从花草转移到书籍,又隐约触及一些人生感悟,气氛宁静融洽。临走时,她忽然叫住我,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略显犹豫的神情。

“磊儿,有件事……阿姨想麻烦你,又怕耽误你时间。”

“阿姨您说。”我停住脚步。

“是杨杨。”刘静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笼上一层轻愁,“他们马上要进行一次很重要的模拟考试。他的成绩……一直不太理想,尤其是理科综合。我和他爸爸都很着急,可他……谁的话也听不进去。请的家教,他也抵触得厉害。”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希冀:“我看你这孩子,沉静,有条理,基础似乎也不错。上次……你好像还看出他解题思路卡住了?我在想,如果……如果你有空,能不能……偶尔帮他看看功课?不用像正式家教那样,就是……同龄人之间,一起做做题,讨论讨论?或许……他没那么抗拒?”

让我……给季杨杨补习?

我愣住了。这绝对是一个高难度、高风险的任务。季杨杨那座冰山,让他接受一个同龄人(尤其是他母亲安排的)的“帮助”,无异于挑战他的自尊和封闭的边界。搞不好,会让我之前那点微薄的“中立存在感”也荡然无存。

但,这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近距离接触季杨杨,深入他抗拒学习背后的情绪世界,那冰层之下压抑的烦躁、无力、或许还有对父母期望的逆反与痛苦……这些剧烈的情感,如果能被引导甚至释放一丝一毫,提供的能量必然是惊人的。

而且,这是刘静主动提出的请求,是她对我信任的进一步加深。拒绝,可能会让这条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稳固而高质量的能量渠道出现裂痕。

风险与机遇,再次以更尖锐的形式摆在面前。

我迅速权衡。能量46点,伪装时间17天。如果能成功切入季杨杨的情感世界,哪怕只是撬开一道缝,或许就能一次性解决能量危机,甚至获得更长期的“身份价值”——作为“能帮助季杨杨学习的人”。但失败的话,可能会失去刘静的信任,甚至被季杨杨彻底敌视,连带影响在方家的处境。

刘静期待地看着我,那双温柔的眼睛里,除了母亲的忧虑,还有一种对我莫名的信心。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语气尽量平稳:“阿姨,我试试看。但我不能保证什么,季杨杨同学他……可能不太愿意。”

刘静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层轻愁被希望的光驱散了些许。“谢谢你,磊儿!阿姨知道你为难。不用有压力,就当是……你们一起学习,互相促进。你肯试试,阿姨就很感激了。”她握住我的手,手心温暖而柔软,“时间你们自己定,方式也你们自己商量。需要什么资料,尽管跟我说。”

从刘静家出来,我手里多了一叠她精心准备的、季杨杨近期的试卷和错题集。纸张沉甸甸的,如同我此刻的心情。

给季杨杨补习。这不仅仅是一项任务,更像是一场针对那座情感冰山的、小心翼翼的“勘探”与“破冰”行动。我需要制定策略,极度谨慎,步步为营。

第一步,不是直接拿着试卷上门。那样太像“奉命而来”的家教,会激起他本能的反感。

当天晚上,我仔细研究了那些试卷和错题。季杨杨的问题很典型:理科基础不牢,尤其是物理和化学的概念理解和公式运用混乱,数学计算粗心,逻辑链条时常断裂。他不是不聪明,是根本没把心思用在上面,或者说,是用抗拒的姿态来对待学习。

接下来两天,我没有主动去找季杨杨。只是像往常一样,偶尔去刘静那里坐坐,绝口不提补习的事。但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刘静家的客厅,或者小区花园遇到刘静时,和她讨论一些学习上的问题——一些我从方一凡那里听来的、或者自己从课本上看到的、具有一定代表性的难题。我用自己的理解去分析,有时候故意留下一点思考的余地,或者说“这个地方好像有点绕,我再想想”。

我的目的是让季杨杨“听到”。他知道我在他家,听到我和他母亲讨论学习,而且讨论的方式不是死板的教导,更像是平等的思索和探讨。我在潜移默化地传递一个信息:我不是来“教”他的,我只是一个也在学习、并且对解题有点自己想法的人。

同时,我也通过刘静,以极其自然的方式,将一两份我整理过的、针对他某类典型错题的、非常简洁的“思路点拨”纸条,夹在给他的水果或点心里,没有任何说教文字,只有图形和箭头,以及一两个关键公式的提示。不强迫他看,只是放在那里。

我在测试他的反应,用最低限度的刺激。

最初的几天,毫无动静。季杨杨见到我,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甚至因为察觉到刘静和我之间似乎有了更多关于“学习”的交流,而隐隐透出更甚的疏离。

但我不急。

转变发生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我又去刘静家,借口是有一道关于电路分析的题想不明白,来请教刘静(我知道她年轻时是理科生)。我们坐在客厅茶几旁,摊开草稿纸。我故意将问题讲得有些曲折,画出复杂的电路图,眉头紧锁。

刘静温和地给我提示,我们低声讨论着。季杨杨的房门依旧关着。

然而,当我们讨论到某个关键节点,我提出一个明显错误的假设时,那扇一直紧闭的房门,突然被猛地拉开了。

季杨杨站在门口,头发微乱,脸上带着明显的烦躁和不耐,眼神像冰锥一样刺过来,但目标不是我,而是我笔下那个错误的电路节点。

“并联电阻的总阻值不是那么算的,你公式记错了。”他冷冷地甩出一句话,声音干涩,却清晰无比。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和刘静都抬头看向他。刘静眼中闪过惊喜和难以置信。

我低下头,重新看了看自己的推导,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和些许尴尬:“啊……对,是这里错了。我把并联和串联的公式混淆了。”我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没有被打断的恼怒,只有纯粹的“解决问题”的专注,“所以,这里的总电流应该重新算,那么分支上的电压降也变了……”

我顺着他的指正,重新在草稿上演算起来,嘴里低声念叨着步骤,仿佛完全沉浸在解题中,忘了他刚才突兀的介入。

季杨杨站在门口,没动,也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我快速纠正错误,重新推导。他脸上的烦躁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的神情。或许他没料到我是这种反应——不尴尬,不辩解,立刻接受并修正。

过了大概一分钟,我算出了新结果,舒了口气,抬头对他笑了笑,很自然地说:“谢了,季杨杨同学。不然我又得绕半天。”

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最终,他只是瞥了一眼我草稿纸上依然存在的另一处小瑕疵(我故意留下的),几不可闻地“嗤”了一声,转身回了房间,但门……没有关严,留下了一条缝隙。

刘静用手轻轻掩住了嘴,眼眶似乎有些发红,那是极度欣慰和激动的表现。

【刘静情绪波动:强烈的惊喜、欣慰、希望重燃。情感能量+5.8!当前储备:51.8/100!】

【季杨杨情绪波动:打破沉默介入后的短暂畅快感与惯性烦躁/对“正确”被迅速接纳的细微诧异/习惯性封闭下的些微波澜。情感能量+1.2。当前储备:53.0/100!】

能量突破了50点!而且来自刘静的那一笔异常丰厚!更重要的是,季杨杨的冰层,终于被他自己,主动凿开了一道缝隙!虽然微小,但意义重大。

我没有立刻表现出激动,只是平静地收起草稿纸,对刘静说:“阿姨,我好像弄明白了。谢谢您。也……谢谢季杨杨同学。”

刘静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好,好……你们……都好。”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某种平衡被打破了。我和季杨杨之间,建立起一种极其脆弱、基于特定情境(学习问题)的、非言语的互动模式。他默许了我的“存在”可以与他有所关联,哪怕只是因为他无法忍受眼前显而易见的“错误”。

这是一个开始。一个危险与机遇并存的开始。

我拿着那叠依然沉重的试卷和错题集,走出季家。夕阳西下,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53点能量。我可以兑换【身份背景深化】了。但此刻,我忽然觉得,或许【基础学习能力强化】更能巩固我刚刚在季杨杨那里获得的、极其脆弱的“切入点”。

冰山的裂痕已经出现,我需要更专业的工具,才能继续小心地开凿,而不引起雪崩。

我调出系统面板,看着那两个选项,陷入了新的抉择。

而伪装倒计时,依然在不急不缓地跳动:16天。

温暖的光芒似乎从裂缝中透出,但我知道,光芒照耀之处,裂痕也会更加清晰。下一步,必须走得更加稳,更加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