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1-10 05:57:08

第一节:死海潜行

离开灰白色“静默区”的庇护,粘稠、凝滞、充满死寂侵蚀的暗红色“海洋”再次将我们吞没。每一步都像是在凝固的沥青中跋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铁水的灼痛感。生命力被环境缓慢而持续地抽离,疲惫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所剩无几的意志。

但这一次,我们有了方向。

我趴在老陈伤痕累累的背上,集中全部残存的精神,维系着与左肩印记中那股冰冷“归墟之息”的微弱连接。它如同一条冬眠中苏醒、尚不驯服的蟒蛇,虽然暂时按照我的意念指引,向感知中那个“缝隙”的方向延伸着无形的“触角”,但它本身的冰冷、沉重,以及与这片环境同源的躁动,也持续不断地反噬着我的魂魄,带来阵阵眩晕和针扎般的刺痛。

感知中,那个代表“出口”的、稀薄而通透的“缝隙”,如同风中的烛火,在狂暴混乱的暗红色能量流中忽明忽暗,位置飘忽不定。有时感觉近在咫尺,有时又仿佛远在天边。我只能勉强锁定一个大致的方位,并不断提醒着老陈和阿雅调整前进的路线。

阿雅走在最前面,手中的青铜短匕闪烁着微弱的暗红色光泽——那是她用自身精血临时激发的力量,勉强驱散着前方最粘稠的介质和可能潜藏的危险。她的步伐比之前更加虚浮,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之前施展秘法的消耗远超表面所见。但她依旧挺直脊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浓得化不开的暗红。

老陈背着我,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血污不断从额头滚落,滴入下方粘稠的介质中,无声无息地被吞噬。他的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背着我这个“累赘”长时间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行进,即使是铁打的身体也快到极限了。我能感觉到他肌肉的颤抖和体温的异常升高。

“陈叔……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我挣扎着,声音虚弱。

“闭嘴!”老陈低吼一声,不但没放下,反而将我往上托了托,背得更稳了些,“就你这风一吹就倒的德行,下来走?怕不是走两步就被这鬼东西淹了!省点力气,好好指路!”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也不再坚持。只是心里那股因为连累他们而产生的愧疚和焦灼,如同毒蛇般噬咬着我。

我们三人,像三只在无边泥沼中挣扎的困兽,朝着那渺茫的希望之光,缓慢而顽强地前进。时间在这里变得模糊而漫长,只有粗重的喘息、艰难的脚步声,以及我脑海中那不断明灭的“缝隙”光点,提醒着我们还在移动。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两个小时,也许更久。老陈的步伐越来越慢,喘息声越来越粗重。阿雅的身影也开始摇晃,手中短匕的光芒越发黯淡。

就在我们的体力和意志都即将被这片死寂之海彻底耗尽时,异变再生!

前方感知中的“缝隙”光点,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变得极其不稳定!与此同时,我左肩印记中的“归墟之息”猛地传来一阵强烈的、带着警告意味的悸动!

“小心!”我嘶声喊道,“前面……能量很乱!有东西!”

话音未落,前方的暗红色介质突然如同煮沸般剧烈翻腾起来!不再是平缓的流淌,而是形成了数个巨大的、向内旋转的暗红色漩涡!漩涡中心传来强大的吸力,拉扯着周围的介质,也拉扯着我们的身体!

更糟糕的是,从那些漩涡深处,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的嘶鸣和咆哮!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充满了混乱、饥饿和纯粹的恶意!

“是‘隙兽’!”阿雅脸色剧变,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生存在空间夹缝中的秽物!以混乱能量和误入的生灵魂魄为食!它们……被我们‘活人’的气息,或者你身上‘归墟之息’的波动吸引过来了!”

隙兽?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而且不止一只!从精神层面的嘶鸣判断,数量绝对不少!

我们前行的道路,被这些突然出现的、散发着恐怖吸力和恶意的暗红色漩涡挡住了!而“缝隙”光点,就在这些漩涡的后方,更加飘忽不定!

怎么办?绕过去?漩涡不止一个,分布似乎很广,而且在这感知受限的环境里,谁知道绕路会碰上什么?冲过去?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冲进那些明显是“隙兽”巢穴或猎场的漩涡,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冲不过去!绕!”老陈当机立断,虽然极度疲惫,但战斗本能让他瞬间做出判断。他背着我,试图向侧面移动,避开最近的那个漩涡的吸力范围。

然而,就在我们试图转向的瞬间,距离我们最近的那个暗红色漩涡,猛地扩大了数倍!吸力陡增!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传来,将我们三人猛地向漩涡中心拖拽过去!

“不好!”阿雅惊呼,手中短匕狠狠刺向脚下的“地面”(实质是凝固的介质),试图固定身体,但短匕只刺入半寸就被粘住,根本无法抵抗那恐怖的吸力!

老陈也怒吼着,双腿死死蹬住地面,肌肉贲张,青筋暴起,试图稳住身形。但背着我的他,负担更重,在越来越强的吸力下,脚下开始缓缓滑动,向着那择人而噬的漩涡滑去!

冰冷、混乱、充满恶意的气息扑面而来!漩涡中心,仿佛一张巨大的、布满利齿的暗红色巨口,正等待着将我们吞噬!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第二节:冰火之间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那暗红色的、散发着恐怖吸力和恶意的漩涡滑去!冰冷的、混乱的气息如同实质的触手,缠绕上来,试图将我们拖入那无底的深渊!漩涡中心传来的非人嘶鸣和饥饿感,几乎要将我的精神防线彻底冲垮!

左肩印记中的“归墟之息”在这极致的危险刺激下,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轰然暴动!不再是之前那种顺服的流淌,而是变成了一股冰冷、狂暴、带着毁灭一切冲动的洪流,试图冲破我脆弱意志的束缚,与外界那混乱的力量合流!

剧痛!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再次席卷而来!我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但我死死咬住舌尖,用血腥味和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不能晕!晕过去就真的完了!

“莫羽!稳住你身体里那玩意儿!”老陈的怒吼在我耳边炸响,他还在拼命抵抗吸力,但脚下滑行的速度越来越快,距离漩涡边缘已不足三米!

阿雅的情况更糟,她的体重最轻,几乎已经被吸得双脚离地,全靠手中的青铜短匕勉强勾住一块凸起的介质“礁石”,才没有被瞬间卷走,但也是岌岌可危!

怎么办?怎么办?!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我混乱的脑海!

既然左肩的“归墟之息”与外界漩涡的力量同源,且有互相吸引、融合的迹象……那我为什么不“帮”它们一把?但不是融合,而是……引爆?或者说,制造一场局部的、可控的“对冲”?

以我体内初步驯化、带有一丝“秩序”的“归墟之息”为引,去主动“冲击”外界那纯粹的、混乱的漩涡核心力量!就像在沸腾的油锅里投入一颗火星!

可能会引发灾难性的能量爆炸,将我们炸得粉身碎骨!也可能……会暂时扰乱甚至抵消漩涡的吸力,为我们赢得一线生机!

赌!还是不赌?!

没有时间犹豫了!

“老陈!阿雅!闭眼!护住头脸!”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吼道!

在老陈惊愕和阿雅不解的目光中,我猛地抬起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不是去抓什么,而是狠狠按在了自己左肩那剧烈跳动、仿佛要破体而出的暗蓝色印记之上!

然后,我放弃了所有抵抗,敞开身心,将残存的、微弱的精神力,如同引信般,全力灌注进印记深处那股冰冷、狂暴、跃跃欲试的力量之中!

“来吧!你不是想出去吗?我给你指路!”我在心中疯狂呐喊!

“轰——!!!”

仿佛在我体内引爆了一颗炸弹!左肩印记处,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到极致、却又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暗蓝色光芒,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没有声音,但一股肉眼可见的、如同实质的暗蓝色环形冲击波,以我的左肩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冲击波所过之处,粘稠的暗红色介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波动、扭曲、甚至出现了短暂的“蒸发”现象!空气中弥漫的混乱死寂气息,被这股更加冰冷、更加“有序”的暗蓝光芒暂时驱散!

首当其冲的,就是前方那近在咫尺的暗红色漩涡!

暗蓝色的冲击波狠狠撞入漩涡中心!两股同源却属性(秩序 vs 混乱)截然相反的力量,发生了最直接、最猛烈的对冲!

“嗤——!!!!”

一种仿佛亿万块玻璃同时被碾碎的、尖锐到极致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嘶鸣,从对冲中心爆发出来!那非人的、充满饥饿恶意的嘶鸣声瞬间被这更恐怖的噪音掩盖、扭曲!

暗红色的漩涡剧烈地扭曲、膨胀、然后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猛地向内塌缩!恐怖的吸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无序的、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抛射的混乱能量乱流!

“趴下!”老陈的反应快到了极点!在吸力消失、能量乱流爆发的瞬间,他不再抵抗,而是顺势猛地向前扑倒,同时用他那宽阔的后背,死死将我护在身下!阿雅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松开了短匕,身体蜷缩,抱头滚向旁边一块较大的介质“礁石”后方!

“砰砰砰砰——!!!”

无数道混乱的、暗红色与暗蓝色交织的能量流,如同失控的弹片,从塌缩的漩涡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激射!打在老陈的背上、阿雅躲藏的“礁石”上、以及周围粘稠的介质中,发出沉闷的爆响!有的能量流甚至直接穿透了介质,不知射向了何处。

我被老陈死死护在身下,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每一次震动和闷哼。背上传来重物撞击的钝响,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手臂如同铁箍般环住我,将我护得严严实实。

这波能量乱流的爆发来得快,去得也快。大约只持续了三四秒钟,周围便重新恢复了那种凝滞的死寂。只是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波动更加混乱不堪,令人心悸。

老陈缓缓抬起头,警惕地扫视四周。那个巨大的暗红色漩涡已经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一个缓缓旋转的、颜色更加深邃的暗红色能量“空洞”,散发着残余的不稳定波动。周围其他几个漩涡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变得安静了许多,吸力减弱,嘶鸣声也低沉下去。

“咳咳……”老陈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刚才那波能量乱流,显然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但他顾不上自己,连忙检查我的情况:“你小子怎么样?没死吧?”

我虚弱地摇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刚才那一下引爆印记力量,几乎抽空了我所剩无几的生机和魂力。左肩印记处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和极度的空虚感,那股冰冷的力量虽然还在,却变得极其微弱、涣散,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身体的虚弱感达到了顶点,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意识又开始模糊。

“他魂魄不稳,力量透支过度!”阿雅从“礁石”后闪身出来,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多了几道细小的血痕,气息更加紊乱。她快步上前,检查了一下我的脉搏和瞳孔,眉头紧锁,“必须立刻离开!再有一次冲击,他必死无疑!”

老陈二话不说,再次将我背起。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但步伐却异常坚定。“走!趁那些鬼东西没反应过来!”

阿雅重新捡起青铜短匕(匕身多了几道裂纹),看了一眼那个残留的暗红色“空洞”和远处其他变得安静的漩涡,又看了一眼我指示的“缝隙”方向——经过刚才的爆炸,那个“缝隙”光点在感知中似乎稳定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那么飘忽不定。

“走这边!绕开空洞!”阿雅当先引路,选择了相对安全的路径。

我们再次启程。这一次,前方的阻碍似乎被清除了不少。那些“隙兽”盘踞的漩涡不知是因为被刚才的爆炸惊扰,还是能量对冲导致了暂时的不稳定,都变得安静蛰伏,吸力大减。我们得以相对顺利地穿过了这片原本是绝地的区域。

只是,我的状态越来越差。意识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反复徘徊,身体冷得像是冰块,只有左肩印记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冰冷的悸动,如同风中残烛。我知道,“锁魂针”的效果可能快要过去了,而我的身体和魂魄,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老陈的脚步也越来越慢,喘息声粗重得吓人,每一步都像是在透支生命。阿雅也几乎是在凭借意志力强撑着前行。

希望,那渺茫的“缝隙”出口,似乎就在前方不远了。

但这段看似不远的距离,对我们三人来说,却如同天堑。

第三节:裂隙微光

在粘稠、凝滞、仿佛永恒的暗红色死寂之海中,我们如同三只濒死的虫子,朝着那唯一的光点,进行着最后的、徒劳的跋涉。

身体早已麻木,只剩下机械地挪动脚步的本能。呼吸变成了一种奢侈的、带着灼痛的权利。意识像沉入深海的石头,不断下沉,又被求生欲和同伴的喘息声勉强拉回一丝。

左肩的印记已经彻底沉寂,冰冷的力量似乎消耗殆尽,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如同被挖去一块的虚无感。与之相对的,是灵魂深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崩裂声——那是“锁魂针”效果即将消散,魂魄即将溃散的征兆。

老陈的背,如同风雨中最后一块可以依靠的礁石,却也在微微颤抖。他的喘息声越来越微弱,步伐踉跄,好几次都差点带着我一起摔倒,却又硬生生撑住。我知道,他也到极限了。

阿雅走在前方,背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手中的青铜短匕早已失去了光芒,只是被她下意识地紧紧握着。她的步伐同样虚浮,却始终没有停下,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固执地释放着最后的光和热,为我们指引方向。

感知中,那个代表“出口”的稀薄“缝隙”,已经近在咫尺!

它不再飘忽,而是固定在某个位置,散发着微弱但稳定的、与这片死寂空间截然不同的“通透”感。那感觉,就像在密不透风的厚重帷幕上,撕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口,有外面世界的光和气息,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希望!真正的希望!

这最后的激励,如同强心剂,让我们几乎熄灭的生命之火,又顽强地跳动了一下。

“就在前面!快到了!”我拼尽全力,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老陈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回应,不知道是“嗯”还是闷哼。他咬紧牙关,额头上爆起根根青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着那感知中的光点,发起了最后的冲刺!

阿雅也加快了脚步,尽管身形摇晃得厉害。

十米……五米……三米……

近了!更近了!

我能“看”到,那“缝隙”就在前方不到两米的地方!它像一道垂直的、微微扭曲的、散发着淡白色微光的“裂痕”,镶嵌在浓稠的暗红色介质之中!裂痕只有不到半米宽,边缘极不稳定,如同水波般荡漾,仿佛随时会弥合或扩大。但从裂痕中透出的那股“外面”的气息,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令人向往!

“出口!”阿雅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颤抖。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触碰到那希望之光的前一刻——

异变,再次毫无征兆地发生!

我们脚下的暗红色介质,突然如同活物般向上拱起、扭曲!紧接着,数条由粘稠介质凝聚而成、粗如手臂、顶端尖锐的暗红色“触手”,毫无征兆地从地面、从两侧的介质中暴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别缠向了我们三人的脚踝、腰身和手臂!

这变故来得太快太突然!我们三人本就处于强弩之末,精神恍惚,体力耗尽,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嗤!”“噗嗤!”“噗嗤!”

暗红色的触手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瞬间将我们三人牢牢缠住!触手表面布满细密的倒刺和吸盘,一经接触,立刻紧紧吸附在皮肤和衣物上,并向内收紧!倒刺刺入皮肉,带来钻心的疼痛;吸盘则传来强大的吸力,不仅束缚行动,更在疯狂地汲取我们体内所剩无几的生机和热量!

“什么东西?!”老陈怒吼,试图挣扎,但触手的力量大得惊人,而且越是挣扎,缠得越紧,倒刺扎得越深!他背着我,行动更加受限,瞬间就被三四条触手缠得如同粽子一般!

阿雅也惊呼一声,手中的青铜短匕下意识地挥砍向缠住自己的触手。但短匕砍在触手上,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如同砍进坚韧的橡胶,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根本无法斩断!反而有几条触手顺势缠绕上了她的手臂和短匕,将她的武器也牢牢锁住!

我则被老陈护在身下,但依旧有一条触手如同毒蛇般从侧方缝隙钻入,死死缠住了我的左小腿!冰冷、滑腻、带着强烈侵蚀感的触感瞬间传来,左腿瞬间麻木失去知觉,紧接着是针扎般的剧痛和生命力被快速抽离的虚弱感!

我们三人,在距离出口不到两米的地方,被这突如其来的、仿佛来自这片空间本身“恶意”的触手,死死拖住,动弹不得!而且,触手正在将我们向下方粘稠的介质深处拖拽!一旦被完全拖入,必将被这暗红色的“海洋”彻底吞噬、消化!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我们淹没。

刚刚看到的希望之光,此刻却显得如此遥远,如此讽刺。

“妈的!给老子开!”老陈双目赤红,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全身肌肉贲张到极致,试图凭借蛮力挣断触手!但触手纹丝不动,反而勒得更紧,倒刺更深地嵌入他的皮肉,鲜血汩汩涌出,瞬间被触手吸收。

阿雅也在拼命挣扎,但她的力量本就不如老陈,又被多条触手缠住四肢和武器,更是无力挣脱。她的脸色因为失血和生机被汲取而迅速灰败下去。

我感受着左腿传来的麻木和剧痛,以及生命力飞速流逝带来的冰冷,意识再次开始涣散。左肩那沉寂的印记,在这生死关头,似乎又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仿佛不甘就此熄灭。但我已经连催动它的力气都没有了。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死在这离希望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就在我们三人即将被拖入下方粘稠介质,被彻底吞没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淡白色的“裂隙”出口处!

那是一个……我们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