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瑄回到别墅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还未打开大门,便察觉异样。
他偏眸看向花园的长椅。
上面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而因为车灯的缘故,对方软糯的轻哼了一声,揉了揉眼圈,细弱的手腕撑着椅子坐起身。
看见裴知瑄时,少年那双幼鹿般的眸子倏地亮起碎光,“呜呜呜,老公……你怎么才回来呀,初初害怕。”
树影娑婆间裴知瑄的脸庞神色不明,只有声线是可以分辨出来的冷。
“我们还没结婚,别叫我老公。”
长椅上的少年怯怯地从长椅上站起身,路灯下他黑色的软发被睡的有些毛躁,小脸过分苍白,一双漆黑水润的眸子大大地睁着。
白皙宛如藕节一般的手环抱着比他要大许多的布偶熊,便显得少年愈发的瘦小。
听见裴知瑄这么说,少年白嫩的手指紧紧揪着布偶熊的衣角,细软的眼睫煽动不已,“你、你是讨厌我吗?”
裴知瑄淡淡撇开眸子,没有回答是或不是,而是扫了眼少年身边的行李,“来多久了?”
少年眼圈微红,瘪瘪嘴,“我、我等好久了,从下午等到现在。”
裴知瑄打开了大门,“进来。”
他语气冷漠,少年没有听出怜惜的意味。
但小脸还是溢满了欢喜,连忙点点头,生怕裴知瑄反悔一般小跑过去,甚至因为焦急而忘记了脚底还有门槛。
裴知瑄只听到一声惊呼,他回头,便看见一头栽向自己的人。
少年都以为自己要砸在地上了,眼圈里甚至酝酿好了朦朦的水雾,可想象中的剧痛没有到来,他落入了一个干燥又萦绕着一股冷调木质香的怀抱。
裴知瑄的声音从上面传来,“站好。”
可怀里的人没有立刻站好,反而和柔软无骨一般覆在他身上,“老公的身材好棒,初初好喜欢。”
小少年是一点也不藏匿自己的想法。
裴知瑄顿了顿,声线冷淡,再次重复:“站好。”
沈雪初这才怯怯地站直了身体。
裴知瑄转身就走,只留下冷淡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别墅回响,“房间都可以住,你随便选。”
他说完就毫不犹豫地转身上去,至于身后的沈雪初,他似乎回答了什么,但裴知瑄没有听清,也不在乎。
八百年没联系过的父亲突然找他,只告诉了他一件事,他有个娘胎里指下的娃娃亲。
无论男女都得结。
但他也听说过,对方似乎十分不喜欢自己。
甚至为了躲避和他同居绝食了三天,后来因为实在太饿半夜偷吃被发现,然后不容置疑被扭送过来同居。
对此裴知瑄并没有什么感触,也不在乎对方男的女的。
他认为自己这一辈都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喜欢对于裴知瑄来说是一种负担,裴知瑄更愿意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他会在同居之后找个理由跟双方父母说是自己的问题,然后解除婚约,这样两方人不至于太过难堪,也不会说什么。
但今晚裴知瑄睡的极其不安稳,梦中似乎有一个火炉在纠缠他。
空调坏了?裴知瑄蹙着眉睁开眸子。
却发现一丝不对劲,胸口上压着什么,毛茸茸的又热乎乎的,耳边也传来炽热甜腻的吐息。
裴知瑄深黑的眸子在黑暗中折射着异常冷漠的寒芒,一把抓住身上的人,另一只手打开了床头灯。
暗橘色的灯光映照出裴知瑄身上的全貌。
毛茸茸的东西是小熊布偶,软乎乎的是沈雪初。
少年苍白的小脸皱着,软红的唇瓣吐出一点委屈:“老公,好刺眼。”
“你在做什么?”饶是裴知瑄,也没想到少年居然这么大胆,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及大腿的白色衬衫。
腹肌上的高热触感告诉裴知瑄,两个人是赤裸相贴。
沈雪初被他放开了下巴,咬了咬手指,傻乎乎地看着裴知瑄:“妈妈说你是我的老公呀,所以我要跟你生宝宝的。”
“所以我现在就来了。”
裴知瑄漆黑的眸子冷淡地盯着他,“你是个男的,怎么生?”
对方愣了一下,继而缓缓咬着唇,吧嗒一下豆大的泪珠扑朔朔往下掉。
又大颗又滚烫,一颗一颗氤湿了裴知瑄的胸膛。
裴知瑄不禁疑惑,怎么这么能哭?水做的吗。
沈雪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抽噎地看着他,“你怎么能凶我,妈妈说我嫁过来,你就会疼我,还喜欢我。”
裴知瑄面无表情:“那就找你妈去。”
沈雪初顿了顿,半晌抱着自己的小熊布偶从裴知瑄身上起来,“坏哥哥。”
他下去的时候有些急,小脚不注意地勾到了被子,身形一歪,半个身子都趴到了床外。
这还是裴知瑄拽住了他一只手臂的缘故,沈雪初才没脑袋着地。
但也因此,沈雪初的衬衫再也遮挡不了什么了。
沈雪初气呼呼地踢腾了一下,拽了一下衬衫,自己爬起来站好。
裴知瑄冷冷移开目光,任由气鼓鼓的小孩儿抱着比他要大的布偶跑出去。
听到关门声,裴知瑄才移回目光。
黑暗中他被墨沁透的眸闪过一抹异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