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1-10 14:30:59

莫霄此刻已赶到门前,见状脸色骤变;

动作利落,毫不怜香惜玉地将谢兰音拖拽出去,禅房的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禅房内灯火昏暗,谢兰英又来去匆匆,倒是没有发现浴桶中还有一道纤细的身影……

水汽氤氲的室内,裴玄寂眼底的猩红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更令他惊异的是,体内那折磨他十余年、每次发作都需苦熬数个时辰的焚心邪火,此刻竟如潮水般快速消退。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形。

他眸光一凛,大手猛地探入浴桶,一把将藏在其中的沈清妩拎了出来。

水花四溅间,他已然长腿一迈跨出浴桶,顺手扯过一旁的外袍披上。

衣襟随意敞开,未干的水珠沿着紧实的肌理滑落,在烛光下折射出危险而迷人的光泽。

沈清妩被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单薄的衣衫被浸透,即便是六月的天气,也冷得她牙关打颤。

可当她抬眼望向那个居高临下的男人时,竟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这男人此刻的模样,既神圣不可侵犯,又野性得令人心悸。

裴玄寂慵懒地坐在榻边,垂眸审视着跪坐在地、浑身湿透、狼狈却更显楚楚动人的女子,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

“谁准你进来的?”

那语气冰冷刺骨,让沈清妩瞬间清醒。

她抱紧双臂,仰起苍白的小脸,眼眶泛红,却仍就努力得维持着惊慌失措的模样:

“有、有蛇……侄媳一时情急……”

裴玄寂剑眉微蹙,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空气中弥漫开无声的压力,几乎让人窒息。

沈清妩明白,此刻并不是想办法找借口解释缘由的时候,而是要借用这火毒,找出一个个能靠近这男人的机会……

电光火石间,她再度开口,声音依旧发颤,却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笃定:

“叔父大人恕罪!阿妩……阿妩并非有意窥探!只是……只是见大人症状,似是身中罕见的‘炽骨焰’之毒!此毒并非无解,侄媳曾在母亲那的医典中,见过缓解之法!”

她刻意停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裴玄寂的反应。

裴玄寂眸光骤然凝结成冰,指节在榻边小几上不轻不重地一叩。

“医典?”

他声音冰寒:

“温家世代为宫中御医,温良更是太医院院首。若真有医治此毒的方子却隐匿不报——其心当诛!”

沈清妩心头一凛,却也因此笃定,他果然极在意这火毒。

她成功将话题引开了方向。

水珠顺着她湿透的薄衫不断滑落,在青石砖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她强迫自己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眼尾却已不受控制地泛红,强忍的泪珠在眼眶中摇摇欲坠:

“阿妩……虽常去外祖家,却从未听外祖提及火毒一事。况且……家母并非温家亲生,乃是外祖父游历南疆时带回的孤女。她的藏书中,曾有一卷手札,其中……记载了不少异域奇毒与解法。”

她言语间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你的秘密我知晓,你的解药我可能有。

她刻意放缓语速,让每个字都落在最恰当的停顿上:

“此毒发作之初,叔父大人只是偶感燥热。随着年月推移,会渐觉五内如焚,且……欲念翻涌,难以自持。”

“但若当真寻女子纾解,只怕会火上浇油,催发毒性。如今依靠冰水尚能压制一二,可长此以往……”

她抬眸,目光清亮地望进他眼底:

“只怕终有一日,寒冰亦难镇炽焰。”

裴玄寂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诧异,旋即化作更深的审视。

这些症状细节,连太医院院首都无法说得如此确切。

“说下去。”

他声音依旧冰冷,却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

“手札有载,此毒名为‘炙骨焰’,源自南疆秘术。中毒者初期与常人无异,一年后毒性方入骨髓,开始发作。”

她膝行半步,仰起那张湿漉漉的小脸,水珠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滚落……

“而叔父的症状……恰好是第十二年。”

“十二年”三字如石子投入深潭,在裴玄寂眼中激起细微的涟漪。

十二年前,他还是那个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正是在一场边境变故中身中此毒。

这秘辛,除他之外,唯有莫霄知晓。

那些太医名医,都只知症状,无人能追溯至根源。

更何况……方才这女子跌入他怀中时,那奇异的触碰,确实让他体内灼痛奇迹般平息。

他指间的佛珠越捻越快,菩提子相互碰撞,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泄露了主人内心的波澜。

忽然,他倾身向前,微凉的手指捏住她精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烛光下,他敞开的衣襟处水光未干,喉结滚动,声音低沉而危险:

“你要什么?”

冰冷的佛珠抵在她下颌,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她动弹不得。

沈清妩被迫仰着头,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与佛珠截然不同的温热。

“求……求大人,莫要将今日之事……告知裴郎。”

她眼眸泛红,声音微颤,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裴玄寂垂眸,目光如实质般流连过她湿透的衣衫下隐约可见的玲珑曲线:

“你就这般在意他?”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

沈清妩睫羽轻颤,水珠顺着额角滑落,没入衣领:

“他是阿妩的夫君,是阿妩此生……最重要人。”

她刻意放缓了“最重要”三字,声音轻软,却像羽毛般轻轻搔过心尖。

“最重要的人?”

裴玄寂轻嗤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

沈清妩尚未听清他的低语,他却已敛去所有情绪,冷声道: “无事。”

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许久,裴玄寂微微起身,寒光闪过,他一刀割下她一缕濡湿的青丝,又利落地截断自己一截墨发。

两缕发丝被他用她那根素白发带紧紧缠绕,结为一体,随后轻飘飘地掷入她怀中。

“拿着。”

他命令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冽,却比方才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暗哑;

“以此为契。三月为期,解我之毒。”

他俯身靠更近,几乎鼻尖相抵,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锁住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

“若成,你我便两清。若不成……”

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她握着那缕结发的手背,带来一阵战栗……

“这结发,便是你的……陪葬。”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贴着她的唇瓣吐出,气息交融,危险而暧昧。

“至于今夜之事……”

他稍稍退开,指腹却摩挲着她下颌被佛珠硌出的红痕,眼神锐利如刀:

“若泄半字,无需等毒发,本相自有千万种方法,让你……生死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