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朝前,林小满特意让王德全给他选了身最正式的龙袍——明黄色绣金团龙朝服,头戴十二旒冕冠,腰系玉带,脚蹬乌皮靴。
铜镜里的人看起来威严十足,但林小满自己知道,他手心全是汗。
今天这场朝会,是一场硬仗。他要做的,不只是走个过场,而是要在满朝文武面前,完成系统那个“言出法随”的荒唐任务,同时还要试探周文渊,查清粮食问题。
【叮!任务‘言出法随’准备中……】
【请宿主在今日朝会上宣布一项荒唐政策,并使用道具卡,让大臣们信服!】
【任务奖励:昏君值+40,道具‘言出法随’(限时)】
【失败惩罚:强制在朝堂上跳广场舞】
广场舞?林小满嘴角抽搐。这系统的惩罚越来越离谱了。
“陛下,时辰到了。”王德全提醒。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寝宫。朝阳刚刚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宫殿的琉璃瓦上,空气中透着深秋的凉意。
太和殿前,百官已经列队完毕。见到皇帝銮驾,齐刷刷跪下:“吾皇万岁——”
林小满走上龙椅,坐下。目光扫过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在周文渊身上停留了一瞬。国舅爷今天穿着紫色官袍,站在文官队列第三位,低眉顺眼,看不出表情。
“平身。”林小满开口。
百官起身,垂手站立。殿内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今日朝会,朕先说几件事。”林小满声音平稳,“第一,北疆战事。李文忠、杨业所部游击成功,袭扰匈奴粮道,云州压力大减。此战有功将士,朕已下旨封赏。”
殿内响起一片“陛下英明”的附和声。
“第二,”林小满顿了顿,“军粮供应。户部钱尚书。”
钱益出列:“臣在。”
“前线粮草,还能支撑多久?”
钱益犹豫了一下:“若只算现有存粮,可支……二十日。但若从江南调粮,需要时间……”
“二十日太短。”林小满打断他,“朕听说,国舅爷名下有粮仓,存粮颇丰?”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周文渊。
周文渊出列,躬身:“回陛下,臣确有些许薄产,但都是正常经营,存粮不多。”
“不多是多少?”林小满追问。
“大约……三万石。”周文渊谨慎回答。
“三万石。”林小满重复,“够五万大军吃一个月了。国舅,国家有难,你愿不愿意……卖粮给朝廷?”
这是将军。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皇帝开口买粮,你卖不卖?不卖就是不顾国家安危;卖……谁知道你卖的粮有没有问题?
周文渊脸色不变:“能为国效力,是臣的荣幸。臣愿平价售粮,分文不取利润。”
“好!”林小满拍案,“国舅高义!钱尚书,这事你去办,按市价购买,不许压价。”
“臣遵旨。”钱益应道。
周文渊退回队列,但林小满注意到,他袖中的手微微握紧了。
“第三件事,”林小满话锋一转,“是关于……粮食安全。”
百官都愣住了。粮食安全?这词儿没听过。
【叮!时机已到!请宿主宣布荒唐政策!】
系统在催了。
林小满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朕近日读书,看到前朝有‘粮仓霉变,将士中毒’的记载,深感痛心。为避免重蹈覆辙,朕决定——建立‘皇家粮仓抽检制度’!”
“抽检……制度?”赵恒忍不住出声。
“对。”林小满站起来,走到御阶前,“即日起,所有供应军粮的粮仓,每月必须接受三次随机抽检。抽检人员由朕亲自指派,检查项目包括:粮食成色、有无霉变、有无掺假、有无……嗯,有无异味。”
殿内鸦雀无声。大臣们面面相觑,这政策……闻所未闻。
“陛下,”兵部尚书李崇武出列,“粮草转运,历来由兵部、户部共同负责,从未听说要‘抽检’……”
“所以才会出问题。”林小满打断他,“以前没做,现在就要做。朕听说,有些黑心商人会在米里掺沙子、掺陈米,甚至用药水泡,让米看起来新鲜。这样的米给将士吃,不是害人吗?”
他看向周文渊:“国舅,你说是不是?”
周文渊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陛下圣明,确该防范。”
“所以这抽检制度,就从国舅的粮仓开始吧。”林小满笑眯眯地说,“朕派个人去,国舅应该……不介意吧?”
空气凝固了。
所有大臣都看着周文渊。皇帝这招太狠了——你先高调卖粮表忠心,然后皇帝说要抽检,你同不同意?不同意就是心里有鬼;同意……万一真查出问题呢?
周文渊沉默了三秒。这三秒里,林小满能看到他眼中的挣扎、愤怒,最后归于平静。
“臣……不介意。”周文渊躬身,“陛下为将士着想,臣感佩。”
“好!”林小满再次拍案,“王德全,记下。明日就派人去国舅的粮仓抽检。另外,所有供应军粮的商户,一律照此办理!”
【叮!任务‘言出法随’完成!】
【宿主成功宣布荒唐政策:皇家粮仓抽检制度!】
【行为分析:身为皇帝,不信任大臣,胡乱干预具体事务!】
【昏君值+40!当前累计:386/200!】
【道具‘言出法随’(限时)已发放!使用后,你的话会让人不由自主相信,效果持续一炷香!】
林小满心里暗爽。任务完成了!而且这个“抽检制度”看似荒唐,实则是他调查粮食问题的绝佳借口。
“陛下,”赵恒出列,眉头紧皱,“此事……是否太过儿戏?粮草转运乃军国大事,岂能如儿戏般‘抽检’?”
“赵相觉得儿戏?”林小满看向他,“那赵相告诉朕,如何确保送到前线的粮食没问题?靠商户的良心?还是靠官员的自觉?”
赵恒语塞。
“朕知道,这制度听起来新鲜。”林小满走回龙椅,“但新鲜不代表不对。前线将士在流血,我们不能让他们再吃坏粮食。这事就这么定了,退朝后朕会下明旨。”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抽检人员朕已经选好了——浣衣局宫女春杏。”
这下连周文渊都忍不住抬头了。
“宫女?还是浣衣局的?”礼部尚书忍不住出声,“陛下,这……这不合礼制!”
“礼制重要,还是将士的性命重要?”林小满反问,“春杏虽然出身低微,但心思细,做事认真。最重要的是——她跟朝中任何人都没有瓜葛,不会徇私。”
这话意有所指。周文渊低下头,看不清表情。
“此事不必再议。”林小满一锤定音,“退朝。”
“退——朝——”太监拖长声音。
百官行礼,陆续退出。林小满坐在龙椅上,看着周文渊的背影,眼神冷了下来。
他知道,这步棋走得很险。但不得不走。
回到御书房,王德全担忧地说:“陛下,今日朝堂上,您把国舅逼得太紧了……”
“不紧不行。”林小满脱下沉重的冕冠,“粮食问题关系到北疆战事,关系到成千上万将士的性命。朕必须查清楚。”
“可是春杏她……一个宫女,能行吗?”
“朕相信她。”林小满说,“而且,朕会给她配个助手。”
“谁?”
“小栓子。”林小满笑了,“那孩子机灵,认识的人多,消息灵通。有他帮忙,春杏能少走很多弯路。”
正说着,小栓子端着茶进来。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陛下叫奴婢?”
“对。”林小满接过茶,“明天你跟春杏去趟国舅的粮仓,名义上是‘学习抽检流程’,实际上是看看,那儿的粮食到底有什么问题。”
小栓子眼睛一亮:“奴婢明白!”
“记住,”林小满叮嘱,“多看,多听,少说。尤其注意那些管事的、账房的表情、动作。发现问题不要声张,回来告诉朕。”
“是!”
小栓子退下后,林小满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朝堂上的交锋只是开始,真正的较量,在粮仓里。
第二天一早,春杏和小栓子就出发了。
春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还是粗布的,但洗得发白,补丁也缝得整整齐齐。小栓子穿了身灰色短打,像个小学徒。
两人坐着一辆普通的马车,由王德全安排的一个老太监驾车,往城外周家的粮仓去。
路上,春杏很紧张,手一直攥着衣角。
“春杏姐,别怕。”小栓子安慰她,“陛下让咱们去,就是信任咱们。咱们只要把看到的、听到的记清楚就行。”
“我知道。”春杏小声说,“我就是……从来没干过这么大的事。”
她一个浣衣局的粗使宫女,突然被皇帝委以重任,去查国舅爷的粮仓,这变化太大了。
“陛下说了,你心细。”小栓子说,“我也觉得你行。上次那几粒米,要不是你发现颜色不对,谁会在意?”
提到那几粒米,春杏神色凝重起来:“那米……确实有问题。我昨晚又仔细看了,发黑的那一端,用指甲能刮下粉末。正常的米不会这样。”
“所以咱们更得查清楚。”小栓子说,“万一那些粮食真有问题,送到前线去……”
他没说完,但春杏懂了。那是要出人命的。
马车出了城,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座大庄园前停下。庄园很气派,高墙大院,门口挂着“周氏粮仓”的匾额。几个家丁模样的人站在门口,见到马车,迎了上来。
“可是宫里来的?”为首的是个中年管事,态度客气,但眼神带着审视。
“是。”小栓子跳下车,“奉陛下旨意,来学习抽检流程。这位是春杏姑娘,陛下指派的抽检专员。”
管事打量了春杏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但很快掩饰过去:“两位请。我家老爷吩咐了,全力配合。”
进了庄园,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一排排粮仓整齐排列,每个粮仓都有编号。院子里有工人在搬运粮食,空气里弥漫着谷物和尘土的味道。
“这边请。”管事引着他们走向最大的一个粮仓,“这是主仓,存粮最多。两位想怎么检?”
春杏深吸一口气,按照昨晚林小满教的步骤说:“先看账目,核对存粮数量。然后随机开仓,取样检查。”
“好。”管事让人拿来账本,“这是主仓的账,现存新米两万石,陈米五千石。”
春杏接过账本——她识字不多,但简单的数字能看懂。小栓子凑过来一起看。
“能开仓吗?”春杏问。
“可以。”管事让人打开粮仓大门。
一股谷物的气味扑面而来。粮仓里堆满了麻袋,码得整整齐齐。春杏走进去,随机指了几个麻袋:“开这几个。”
工人上前,解开麻袋。里面是白花花的大米,颗粒饱满,看起来没问题。
春杏伸手抓了一把,仔细看,又闻了闻。米香正常,没有异味。
“再开几个。”她说。
一连开了十个麻袋,米都很好。
管事的笑容越来越自然:“姑娘放心,我们周家的粮食,从来都是最好的。”
春杏没说话,继续检查。她走到粮仓深处,突然停住脚步。
“这里,”她指着一堆麻袋,“这些麻袋……颜色不一样。”
确实,大部分的麻袋是灰色的,但这一堆麻袋是深褐色,而且看起来更新。
“哦,这些是刚运进来的,还没入库登记。”管事解释。
“打开看看。”春杏坚持。
管事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好,打开。”
麻袋解开,里面的米……看起来也很好。但春杏抓起一把,凑近仔细看,脸色变了。
这米,跟她之前发现的那几粒一样,一端微微发黑!
“这米……”她刚开口,管事突然打断:
“姑娘,时辰不早了,是不是该看下一个粮仓了?”
春杏看向小栓子。小栓子会意,笑道:“不急不急,我们再看看。陛下吩咐了,要仔细。”
他走到那堆麻袋前,假装随意地拍拍:“这些米不错啊,准备运哪儿去?”
“还没定。”管事说,“可能是江南,可能是北疆,看哪儿需要。”
北疆?春杏心里一紧。
“我们能取点样品吗?”她问,“带回去……学习用。”
管事犹豫了一下:“这个……不太合规矩。”
“陛下说可以。”小栓子搬出皇帝,“陛下要建立抽检制度,总得有样品做参考吧?”
管事无奈,只好让人装了一小袋米,递给春杏。
检查完主仓,又看了几个小仓,都没发现问题。但春杏和小栓子都注意到,那个管事的眼神,总在不自觉地瞟向主仓深处那堆深褐色麻袋。
回程的马车上,春杏打开那小袋米,仔细检查。
“就是这种。”她肯定地说,“跟我上次发现的一样,米粒一端发黑,能刮下粉末。”
“要不要……尝一点?”小栓子犹豫地问。
“别!”春杏连忙制止,“万一有毒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这些米真有问题,而周文渊还打算卖给朝廷做军粮……
那后果不堪设想。
春杏和小栓子回到皇宫时,已经是下午了。林小满在御书房等他们。
听完汇报,林小满脸色沉了下来。
“陛下,”春杏把那小袋米放在桌上,“就是这种米。奴婢仔细看了,发黑的部分,用指甲能刮下细粉,像是……像是沾了什么东西。”
林小满拿起几粒米,对着光仔细看。确实,一端颜色略深,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小栓子,你有什么发现?”
“回陛下,”小栓子说,“那个管事的很紧张,尤其是春杏姐要取样品的时候。而且奴婢注意到,主仓里那种深褐色的麻袋,不止一堆,角落里还有,但被普通麻袋挡着,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有多少?”
“奴婢粗略数了数,至少……上百袋。”
上百袋,每袋一百斤,就是上万斤米。如果这些米都有问题……
林小满握紧拳头。
“陛下,”王德全低声说,“要不要……直接查封?”
“不行。”林小满摇头,“没证据。周文渊可以说那些米是刚运来的,还没检验。而且打草惊蛇,他会把问题米藏起来或者销毁。
他沉思片刻:“这样,春杏,你继续以‘学习抽检’的名义,每天去周家的粮仓。不要只查主仓,所有粮仓都查,尤其是那些偏僻的、不起眼的。”
“是。”
“小栓子,你负责外围。”林小满说,“打听打听,周家的粮食都卖给谁,从哪儿进的货,运输路线是什么。记住,要悄悄打听,不要暴露身份。”
“奴婢明白!”
两人退下后,林小满看着那袋米,久久不语。
王德全担忧地说:“陛下,如果这些米真有问题,国舅爷他……胆子也太大了。”
“他不是胆子大,是心黑。”林小满冷笑,“为了钱,连前线将士的命都不顾。”
“那咱们现在……”
“等。”林小满说,“等春杏找到更多证据。等北疆的战报。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秋日的午后,阳光很好,但他心里一片冰凉。
这场斗争,比想象的更残酷。
不是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是粮食里的阴谋暗算。
不是明面的忠奸对立,是暗中的利益勾结。
而他,要在这重重迷雾中,杀出一条路。
“王德全,”他转身,“浣衣局那边,绩效考核继续。针工局、惜薪司也要推行。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跟着朕干,有前途。”
“是。”
“还有,”林小满想起系统那个“言出法随”道具,“明天早朝,朕还要宣布一件事。”
“什么事?”
林小满笑了,笑容里带着狡黠:“朕要设立……‘皇家发明奖’。”
“发明奖?”王德全懵了。
“对。”林小满说,“凡是能发明出利国利民的新东西的,无论出身,无论官职,朕都重赏。头等奖……赏黄金千两。”
这是他昨晚想出来的主意。一方面能完成系统任务(宣布荒唐政策),一方面能发掘人才,一方面……能花钱。
系统不是要他挥霍吗?他就挥霍个大的。
【叮!检测到宿主新计划!】
【行为预判:设立荒唐奖项,胡乱花钱!】
【预支奖励:昏君值+20!当前累计:406/200!】
【特别提示:请宿主尽快实施,奖励丰厚哦!】
林小满看着系统提示,笑了。
系统啊系统,你还是太年轻。
你以为我在乱花钱,其实我在布局。
你以为我在胡闹,其实我在挖坑。
等着看吧,这场戏,还长着呢。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不是朝堂,不是粮仓。
是一个看似荒唐的“发明奖”。
和一个准备大干一场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