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大女生宿舍,404室。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股混杂着泡面味、廉价香水味和某种名牌化妆品香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南栀在那股廉价香精味冲进鼻腔的瞬间,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但转瞬即逝。
她微微垂下眼睑,敛去了眸底的冷光,再抬眼时,又是那副怯懦无害的小白兔模样。
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
此时,宿舍里已经有了两个人。
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豹纹吊带睡衣、满头卷发还没拆发卷的女生正盘腿坐在椅子上打游戏,嘴里叼着根棒棒糖,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那是苏晚音。京圈出了名的暴发户千金,家里是搞煤矿起家的,性格泼辣直爽,最看不惯那些矫揉造作的名媛。
而靠门的另一边,一个穿着粉色蕾丝睡裙的女生正对着镜子往脸上拍水,桌上摆满了各种大牌护肤品的空瓶子——有些甚至明显是用完了灌装进去的。
这是陈安妮。典型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家里条件一般,却一心想挤进上流圈子,是南瑶在学校里的头号狗腿子。
看见南栀进来,陈安妮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的目光像X光一样,瞬间扫射在南栀身上,当看到南栀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男士西装时,陈安妮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哟,这不是我们的‘病西施’吗?”陈安妮阴阳怪气地开口,把手里的化妆棉往桌上一扔,“怎么,这大热天的裹个男人衣服回来?也不嫌捂得慌?该不会是……在哪儿偷汉子了吧?”
南栀走到阴暗的角落,手指搭在西装领口。她并没有急着脱下,而是指尖若有似无地抚过那个梵文暗纹,余光瞥了一眼正在偷瞄这边的陈安妮。
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她才慢条斯理地脱下西装,故意将那个刺绣标志那一面,朝外搭在了椅背上。
既然要看,那就让你们看个清楚。
随着西装滑落,里面那件被撕坏领口的旗袍暴露在空气中。虽然南栀刻意侧过身子,但陈安妮眼尖,还是一眼看见了她锁骨处那枚还没消退的红痕。
“哟,这脖子上是什么呀?”
陈安妮夸张地捂住嘴,声音尖锐,“南栀,你平时装得跟个烈女似的,原来背地里玩得这么花?这一身病骨头,经得起男人折腾吗?别还没爬上床就断气了,到时候晦气了陆少爷。”
“吵死了。”
一声不耐烦的怒吼打断了陈安妮的尖叫。
苏晚音摘下耳机,把鼠标往桌上一摔,转过身冷冷地瞪着陈安妮:“陈安妮,你嘴里是不是吃了大蒜?一回来就喷粪?人家爱穿什么穿什么,爱跟谁睡跟谁睡,关你屁事?你是太平洋警察啊管这么宽?”
陈安妮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苏晚音,你怎么说话呢!我这是为了瑶瑶抱不平!她可是陆少的未婚妻,要是给陆少戴了绿帽子……”
“得了吧。”苏晚音翻了个白眼,重新戴上耳机,“谁不知道南瑶那个绿茶婊整天吊着顾教授?也就你这种没脑子的愿意给她当枪使。”
说完,苏晚音转过头,视线落在南栀放在椅背上的那件黑色西装上。
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毕竟家里有钱,眼光还是有的。
那面料,那剪裁,还有那个若隐若现的暗纹……
苏晚音眯了眯眼,突然吹了声口哨:“喂,南栀,你这衣服……有点东西啊。这该不会是那位爷的吧?”
南栀正在整理床铺的手顿了一下。
南栀整理床铺的手微微一顿。她侧过脸,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声音轻软:“谢谢晚音。不过别乱猜了,这衣服……是一位很敬重的长辈看我淋雨可怜,借给我遮挡一下的。要是弄脏了,我赔不起的。”
她在“长辈”二字上咬了极轻的重音,眼神却是有意无意地扫过陈安妮拿着手机的手。
“长辈?”苏晚音挑了挑眉,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行啊姐妹,这‘长辈’够野的。这衣服要是真的,那你这大腿可抱得够粗。”
南栀只是笑了笑,没解释。
南栀拿着换洗衣物走到浴室门口,脚步顿了顿。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件挂在椅背上的西装,视线在陈安妮闪烁的眼神上停留了一秒。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并没有把西装收起来,而是直接推门进了浴室。
宿舍里只剩下陈安妮和戴着耳机打游戏的苏晚音。
陈安妮咬着嘴唇,眼神死死地盯着挂在南栀椅背上的那件西装。
虽然她看不懂那个梵文标志,但这衣服一看就价值不菲。而且刚才南栀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更让她确信这衣服来头不小。
难道南栀真的勾搭上了什么大人物?
不行,决不能让这个贱人翻身!
陈安妮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苏晚音的背影,见对方正沉迷游戏,便悄悄拿出手机。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南栀的椅子旁,对着那件西装和那个特殊的暗纹标志,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然后,她迅速点开微信,把照片发给了南瑶。
【陈安妮:瑶瑶!你看!南栀那个贱人竟然把野男人的衣服带回宿舍了!而且你看这个标志,是不是很眼熟?】
此时,正在另一栋豪华公寓里生闷气的南瑶,收到消息后点开大图。
当看清那个暗纹的瞬间,南瑶手里的红酒杯“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暗红色的酒液溅湿了白色的羊毛地毯,像是一滩触目惊心的血。
真的是谢妄!
南栀……怎么可能?!
谢妄那样有洁癖、不近女色如同神佛一般的男人,怎么可能把贴身衣物给南栀穿?
一定是偷的!
对,一定是南栀趁乱偷的!
南瑶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给陈安妮回了一条消息。
【瑶瑶:安妮,你看错了吧?姐姐怎么可能认识那位爷?这衣服多半是姐姐爱慕虚荣买的高仿。不过……既然姐姐这么喜欢“名牌”,你就帮她“好好保管”一下。要是这衣服变成了破烂,姐姐穿出去,岂不是更丢人?】
发完这条消息,南瑶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光。
南栀,既然你敢偷穿这件衣服招摇过市,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要是这件衣服在宿舍里“不小心”坏了……
谢妄那种暴戾的性子,一定会把你撕成碎片!
南栀,这次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