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陆笙?”南云收回手,狐疑地盯着那个破手机,“他这个时候找你干什么?”
南栀垂着眼睫,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巴尖。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把身体往椅背里缩了缩,双手抱住那只还有余温的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
一个极其标准的、充满保护欲和恐惧的姿态。
“二哥,别……”她把手机扣在胸口,脸色惨白,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惧的事,瞳孔都在颤抖。
“陆笙说……他说如果我不秒回,或者让别人知道他在干什么……他会……他会像上次打断那个嫩模的腿一样……”
南建民浑浊的眼珠子在南栀领口那若隐若现的红痕上一扫,变态好啊,越是变态的占有欲,说明陆笙对这具身子越上瘾。只要陆笙还没玩腻,南家就能从中吸血。
“行了!”南建民瞪了南云一眼,“坐回去!那是你妹妹和妹夫的私事,你一个大男人瞎掺和什么?还有没有点规矩!”
南云被这一嗓子吼得脸色难看,不甘心地把手收回来,嫌恶地拿湿巾擦了擦指尖:“爸,我这不是怕她自作多情吗?就她这跟死鱼一样的性子,在床上都不带哼一声的,陆笙那种玩咖能有耐心伺候她?”
“二哥,你别这么说。”
南瑶此时柔柔地开了口,她放下筷子,眼神在南栀紧握的手机上停留了一瞬,“姐姐虽然身体不好,但毕竟长得漂亮。陆少爷也是男人,一时兴起也是有的。只是……”
她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担忧:“姐姐,既然陆少爷这么在意你,那拍卖会邀请函的事,你应该更有把握了吧?毕竟那只是谢先生名下的一个小活动,陆少爷开口,谢先生肯定会给面子的。”
这是把南栀架在火上烤。
如果南栀拿不到,就证明她在撒谎,刚才的一切都是演戏;如果她答应了却做不到,那后果更严重。
南栀心里冷笑。南瑶这朵小白莲,段位确实比那两个没脑子的哥哥高一点。
可惜,她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
南栀缓缓抬起头,那双雾蒙蒙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她看向南瑶,声音颤抖:“瑶瑶,如果我拿到了邀请函,那个镯子……能不能别拿走?那是奶奶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我怕……怕弄丢了。”
以退为进。
她在赌,赌南建民的贪婪。
果然,南建民一听“拿到邀请函”,眼睛都直了。一只镯子虽然值钱,但跟搭上谢妄这条线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南建民眯起眼,手指在桌面上敲击:“邀请函?空口无凭。镯子你可以先留着,但如果你拿不到……”他眼神阴鸷,“那你奶奶留下的就不止是镯子,连你在郊区疗养的那栋老房子,我也得收回来开发了。”
南栀身子一颤,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面上却更加惶恐:“我……我知道了,爸爸。”
“爸!”南云想抗议,被南建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南瑶藏在桌布下的手死死掐住大腿,指甲都要陷进肉里,脸上却露出一副懂事得让人心疼的笑:“姐姐如果不放心,我可以写借条的。不过姐姐说得对,那毕竟是奶奶的遗物……只要姐姐能帮爸爸拿到邀请函,别说是借镯子,就是让我以后都不戴首饰,我也愿意的。”
“谢谢瑶瑶,谢谢爸。”南栀吸了吸鼻子,露出了一个感激涕零的笑容。
那笑容看起来卑微、怯懦。
这顿饭,南栀吃得很少。
回到那个位于三楼角落、阴冷潮湿的房间后,她反锁了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那一床洗得发白的被单。南栀走到床边坐下,脸上的怯懦和卑微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漠然。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
微信界面上,那个头像是一串沉香佛珠的好友申请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通过。谢。】
此时距离收到申请,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对于谢妄那种站在金字塔尖、习惯了所有人对他俯首称臣的男人来说,这一个半小时的等待,足以消磨掉他所有的耐心,或者……勾起他前所未有的好奇。
南栀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按下“接受”。
几乎是下一秒,对话框里就跳出了一张图片。
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那间总统套房深灰色的地毯,地毯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只珍珠耳环。那是昨晚南栀故意“遗落”的。
紧接着,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南栀点开,将手机贴近耳边。
语音很短,只有三秒。
背景音很静,偶尔传来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的脆响,紧接着是男人含混着烟气的低哑嗓音:
“落东西了……侄媳妇。”
最后三个字,他语速放得很慢,尾音有着颗粒感的下沉,像是一把粗粝的沙,磨过南栀最敏感的耳膜。
南栀感觉耳廓一阵酥麻,身体深处那股被药物唤醒过的记忆似乎又在蠢蠢欲动。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异样,打字回复。
【南栀:对不起小叔,是我不小心。麻烦您帮我扔了吧,不值钱的。】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又停了。
过了足足一分钟,才回过来两个字。
【谢妄:过来拿。】
南栀勾了勾唇角,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把手机扔到一边,从抽屉里翻出一瓶药油。她脱下居家服,借着月光,将药油倒在掌心,用力揉搓着大腿内侧那些青紫的指痕。
她看着大腿内侧那片狰狞的青紫,指尖沾着药油,却并没有用力揉散淤血,而是轻轻描摹着那道指印的形状。
“真丑啊……”她低喃一声,眼底却闪烁着兴奋的光。
听说下周,南瑶要去京大蹭那节全校公选的艺术鉴赏课,去维持她“才女校花”的人设。
巧了。
她这个古籍修复系的“病秧子”,也好久没去学校露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