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10 22:52:43

“那酸梅饮,是你做的?”

“回夫人,是奴婢自己琢磨的。”林笑笑跪得端正,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实在,“前些天实在是热得人发慌,奴婢自己也吃不下饭,就想起了小时候在老家,天热大人们常会弄些开胃的偏方。奴婢就想着,能不能也试着做点类似的,好歹让胃口好些。这酸梅饮,奴婢老家那边都当它是‘夏日闲饮’,饭前喝一小碗开胃,饭后喝半盏消食,是顶好的。”

她话说得朴实,没有刻意邀功,只像是分享了一个老家的生活习性,却恰恰说中了侯夫人近日的困扰。

侯夫人闻言,打量她的目光柔和了些许:“倒是个机灵的,往后便跟着挽琴学着些。”

成了!

一股巨大的喜悦猛地冲上头顶,林笑笑激动得想立刻跳起来,结果忘了自己还跪着,起身的动作与叩谢的心急撞在了一处——“咚”的一声,又是结结实实地一个磕头搭配着播音腔。

“是!奴婢谢夫人恩典!一定好好学!”

她疼得眼前一黑,差点没嗷出来。那过于高昂的尾音在安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又意外的引得众人发笑,赶忙叫她退下了。

“噗。”

是个有趣的,就是性子莽撞了些。

再教养些时日,倒是可以叫砚之挑挑,若是砚之能看上,她性子也能不争不抢,倒是可以给个贵妾的身份。

毕竟,她那个儿子,身边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了。

……

武定侯府,书房。

陆砚之刚接收到一份暗卫送来的密报,眉宇间瞬间冷凝,散发着一股化不开的肃杀之气。

税银案牵扯甚广,东南官场几乎被撕开一个口子,而几条若隐若现的线索,竟都诡异地指向了京城某些盘根错节的势力。

“查,继续深挖。”

“所有关联人等,一个不漏。”

“是!”两名心腹暗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陆砚之闭上眼,揉了揉刺痛的额角,并非身体劳累,而是心绪紧绷。

便在此时,门外传来许嬷嬷恭敬的声音:“世子,夫人命老奴送来安神汤。”

陆砚之收敛了外泄的情绪,恢复平日的沉稳:“进。”

许嬷嬷端着汤盏入内,小心放下,并未立即离开。她看着世子冷硬的侧脸,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世子,夫人……夫人请您更衣后,去正院一趟。”

陆砚之抬眼,目光如炬:“母亲有何要事?”他此刻满心公务,实在无暇理会内宅琐事。

许嬷嬷低下头,声音更轻了几分:“夫人……为您挑选了几个人,请您过去掌掌眼。”

话无需挑明,陆砚之瞬间明了:“告诉母亲,我暂无此意。青云台尚有要务,晚些还需进宫面圣,便不去请安了。”

许嬷嬷心下叹息,知道世子这是不愿,却不得不坚持:“夫人忧心世子身边无人照料,特命老奴务必请世子过去一趟。只是见一面,费不了多少工夫。”

陆砚之沉默片刻。他深知母亲的性子,此次若强硬回绝,后续只怕会有更多安排。与其如此,不如……

他起身,语气淡漠:“知道了。”

更衣后,陆砚之踏入侯夫人的正院。

厅堂内,一股脂粉香气隐隐浮动,与书房清冷的气息格格不入。他目不斜视,径直向主位的母亲行礼。

“母亲。”

“砚之来了。”侯夫人笑容温婉,目光给许嬷嬷示意了一番。“坐。”

随即许嬷嬷将候在偏房的五个丫鬟,带到了正厅。

林笑笑就走在最后一个,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些天她就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挽琴教她的东西,规矩礼仪相对偏少,反而是女德女戒偏多。

一个丫鬟,要这么重视学女德女戒吗?

今天的架势,让林笑笑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果然,是想将她送人!

咋整咋整?

她可不想成为男人的玩物啊!

当务之急,是得先不被看上。

情急之下,林笑笑快速抬起后脚,在鞋底子上摸了一把灰,然后趁人不注意,又迅速将手上的灰抹在了脸上。

不是她吹,她穿到的这个鬼地方,虽说无论出身还是地位,她哪哪都不满意,但偏偏这长相还算比较美的,也就是干巴了些,但这几个月她穿过来,也有注意养护,倒是好上了许多。

早知道当上挽琴的副手,是用来选美送人的!她就低调了!

当个二等丫鬟,也比当小三好啊!悔不当初啊!

“这些丫头都是精心挑选过的,你瞧瞧可有合眼缘的?挑两个!”

陆砚之皱眉,他来就是想跟母亲说清楚的:“母亲,儿子公务繁忙,真不需要!”

侯夫人:“不需要那就早点成亲,明日母亲就给你去相看人家。”

陆砚之正要回绝,目光却被末尾那个小姑娘吸引住了。这边忙着抹黑自己的林笑笑,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到了某人眼里,就连队伍突然停了,也没注意,不小心就撞到了前面的女孩,低声道:“对不起!”然后火速瞄了一眼其他人站的位置,迅速低头站好。

她站在末尾,与其他仪态端庄的丫鬟相比,她活像刚从田里捞出来的野丫头。

看的一旁的许嬷嬷两眼一黑又一黑!这几个女子里,本来她最看好的是林笑笑,可现在……玄了!

但意外的是,林笑笑把陆砚之有些逗乐了。

他微微勾起嘴角,故作冷冽道:“抬起头来。”

其他四人应声抬头,唯有林笑笑只抬起一半,露出沾着灰渍的额头和眼角,活像被人揍了一拳。

有意思。

这是生怕被他选中?

如此倒也能少来烦他。

陆砚之莞尔,转身对着侯夫人道:“就她了。今日就搬去本世子的院子吧。”

“母亲,儿子还要进宫一趟,先行告退!”

侯夫人也没想到事情竟这般顺利,有些一愣,但随即就反应过来,还生怕自己儿子反悔,她摆了摆手,急促道:“那你快去吧,剩下的事母亲来安排!”

林笑笑那个绝望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自古通房的命运都掌握在主母手里,运气好的,被主母一碗汤药绝了子嗣,在深宅后院孤独终老;运气不好的,被随意赏给下人,甚至发卖到见不得人的去处......

她好歹也是穿越过来的人!老天爷不至于对她这么不公吧?

越想越委屈、还越想越悲观的林笑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光洁的青石地面上。

“夫人!”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奴婢、奴婢只想一辈子伺候您!世子爷天人之姿,奴婢一见到他就手脚发软,话都说不利索,只怕会惹世子厌弃。求夫人开恩,让奴婢留在您身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