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1-10 23:02:58

“戍卒秦烈,见过百户大人,孙总旗,周先生。”秦烈抱拳行礼。

赵大海放下酒碗,醉眼惺忪地打量他:“野狼燧……就剩你俩了?”

“是。胡骑夜袭,烽燧被焚,同袍殉国。”

“斩首五级?”

“是。”秦烈将布包放在案前。

周先生上前验看,捏着鼻子翻看首级,点点头:“确是北虏。”

孙总旗却盯着秦烈:“听说你们还杀了十一头狼?”

“侥幸。狼群偷袭,被迫应战。”

孙总旗冷笑:“一个人,一个伤号,四个女人,能杀十一头狼?秦烈,你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

秦烈不卑不亢:“绝境求生,爆发了些力气。狼皮都在外面,大人可查验。”

赵大海摆摆手:“行了行了,能活着回来就是运气。斩首五级,按例该赏……”

他看向周先生。

周先生捻着胡须:“斩胡虏一级,赏银五两,记功一次。两级便是十两,记功两次,五级嘛……”他顿了顿,“野狼燧失守,戍卒尽殁,你身为戍卒有失察之责。且你说设伏袭杀,可有旁证?若无旁证,这斩首数目……”

秦烈心中冷笑,知道这是要克扣了。

他早有所料,平静道:“当时只有我与狗儿二人,别无旁证。但首级在此,大人可细查验伤口,有刀伤,有箭伤,有钝器击打伤,非一人所能伪造。”

孙总旗忽然道:“就算都是真的,但军功上报需核实。依我看,这五颗脑袋,或许是你捡了别人的战果,或是……虚报了数目。”

这话已经近乎诬蔑了。

秦烈抬眼看向孙总旗,眼神平静得让孙胜心中一凛。

但秦烈没争辩,反而微微躬身:“全凭大人裁断。”

赵大海满意了。

懂事,这小子懂事。

“这样吧,”赵大海清了清嗓子,“斩首五级,按理是大功。但烽燧失守,你确有责任。功过相抵,按……斩首一级计,赏银五两,记功一次。”

克扣四级。

秦烈面色不变:“谢大人。”

赵大海满意地点头:“你原先就是野狼燧的戍卒,现在燧台没了……”

“百户大人,”秦烈抢先说道:“那张头狼皮子完整厚实,硝好了能值三两银子。我愿意献与大人,只求行个方便,让我兄弟好好养伤,再给女人们找个遮风的地儿。”

赵大海眼睛亮了。

三两银子,够他喝两个月酒了。

他假意沉吟片刻:“嗯……念你刚经历死战,特许一次。狼皮狼肉你自己处置,但日后猎获,需按规矩来。”

“谢大人。”

“还有,”孙总旗忽然插话,“你带回来的马匹,按例该充公。”

秦烈早有准备:“三匹马,愿献一匹给百户所公用。另外两匹,一匹我兄弟伤势需要代步,一匹……想赠与孙总旗,感谢总旗平日关照。”

孙总旗一愣,脸色缓和下来,嘴角甚至有了点笑意:“算你懂事。”

周先生见状,插嘴道:“野狼燧不可长期无人,你可愿意顶替老李之职,担任斥候什长?”

秦烈一愣,随即了然。

周先生表面卖他一个人情,暗地里索取好处。

也罢。

斥候什长与小旗同级,同样管十人。

区别在于,小旗在堡内值守,归总旗管,而斥候什长却要带人出堡巡边,探察敌情,直属百户调遣,算是相对独立的职位。

对秦烈也大有好处。

“小人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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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百户所出来时,秦烈怀里多了五两碎银和一个“什长”牌子。

凭此牌子,他可以在堡内领一处空屋暂住。

刘三刀在门口等着,拍拍他肩膀:“好小子,转眼就当上了什长,走吧,带你去住处。”

住处是堡东南角的一间土坯房,原先是个老卒住的,前月病死了,一直空着。

房子不大,里外两间,外间有灶台,里间能睡四五个人。

屋顶漏了两处,用茅草胡乱补着,但总比露宿强。

“就这儿了。自己收拾。”刘三刀说完,又压低声音,“你那盐……谢了。”

“谢刘小旗。”

送走刘三刀,秦烈赶紧让狗儿躺到里间炕上。

炕是冷的,苏晚和三个女人找来些枯草铺上,又去堡内水井打水,烧水清洗伤口。

秦烈从系统空间取出最后一份金疮药,给狗儿重新上药包扎。

狗儿已经烧起来了,迷迷糊糊说着胡话。

“得找医士。”秦烈皱眉。

边军堡里通常配有医士,但水平有限,药材也缺。

他让苏晚照看着,自己出门打听。

转了一圈,在堡西头找到医士住处。

一个满脸麻子的老卒,姓胡,以前在卫所药局待过。

胡医士看了看狗儿的伤势,摇头:“伤口太深,又赶了路,邪风入体。我这只有些止血草和退热散,能不能挺过去,看他造化。”

秦烈摸出半两银子:“尽力治,药用最好的。”

胡医士这才认真起来,留下几包药,又嘱咐了煎服方法。

送走医士,天色已暗。

秦烈让女人们烧炕做饭,自己则开始清点物资。

系统空间里有十石粟米、二十斤盐、五份金疮药、八把腰刀、《养气诀》和50点数。外面有十张狼皮、几十斤狼肉、一匹马、五两银子和一些零碎。

他先将粟米取出两石,混在狼肉袋子里,伪装成从野狼燧带回来的存粮。

盐取出五斤,用破罐子装了。

剩下的物资仍然藏在系统空间,这是他的底牌。

晚饭是粟米粥加烤狼肉。

三个女人饿坏了,吃得狼吞虎咽。

苏晚却只吃了半碗,一直照顾着昏迷的狗儿。

夜深后,三个女人挤在外间灶边睡了。

秦烈和苏晚在里间守着狗儿。

油灯如豆。

苏晚忽然轻声说:“秦大哥,今天那个孙总旗……看我的眼神不对。”

秦烈眼神一冷:“我知道。这几天你别单独出去,跟着其他女人一起行动。”

“嗯。”苏晚顿了顿,“我们以后……就一直在这里了吗?”

秦烈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空:“暂时是。但不会太久。”

他要变强,要往上爬,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黑石堡只是起点。

等狗儿伤势稳定,他就开始抓紧修炼《养气诀》。

系统商城里的东西,也需要更多点数来兑换。

还有苏晚腹中的孩子……乙上潜质,文心天赋。

他得给这孩子创造更好的环境。

“睡吧。”秦烈吹灭油灯,“明天开始,有很多事要做。”

黑暗中,苏晚轻轻握住他的手。

炕上,狗儿在昏迷中喃喃:“秦哥……左边……三头……”

秦烈闭上眼,开始默默运转《养气诀》。

第一缕热流在丹田生成,缓缓游走周身。

肩头的伤口传来酥麻感,似乎在加速愈合。

夜还长。

黑石堡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