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箭齐发!
秦烈的箭最先到,正中一头狼的侧腹。
李铁柱的箭也命中,另两箭落空。
剩余几头狼受惊,嚎叫着四散逃窜。
秦烈没追,快步走向洼地。
雪被刨开一个大坑,露出下面黑乎乎的东西,是几具尸体!
“是人!”刘二狗惊叫。
确实是人的尸体,看穿着是雍军士卒,已经冻僵了,身上覆着薄雪。
秦烈数了数,一共五具,都是年轻戍卒,致命伤在胸腹,像是刀伤。
“是北哨的人。”孙麻子蹲下,翻看一具尸体的腰牌,“北哨在上次大雪后就没消息,都说他们逃役了,原来是死在这儿……”
秦烈皱眉。
北哨是黑石堡往北十五里处的一个小哨站,常驻五人,负责瞭望。
看尸体状态,死了至少十天以上。
“检查伤口,搜身。”
众人忍着恶心翻看尸体。
伤口很整齐,是弯刀砍的,胡人的刀。
每人身上的干粮袋都被掏空了,兵刃也不见,只有破烂的皮甲和冻硬的靴子。
“是胡人游骑干的。”李铁柱沉声道,“杀人夺粮,连刀都拿走。”
秦烈心中警铃大作。
胡人游骑敢深入到离黑石堡只有五里的地方杀人,说明北边防线已经形同虚设。
而且看手法,这队胡人不是路过,是专门出来“狩猎”的。
“把尸体埋了,做个标记。”秦烈下令,“赵小七,记下位置。回去后要报给百户。”
埋尸时,秦烈在一具尸体紧握的手心里,发现了一块小木片。
木片上用炭画了几个歪扭的符号,像是某种标记。
他不动声色地将木片收起。
继续向北。
越往北走,地势越起伏。
过了十里处,是一道连绵的矮丘,王瘸子说这叫“鬼见愁”,因为地形复杂,容易迷路。
秦烈让队伍放慢速度,每走一段就派人上高处瞭望。
他自己则不时运转《养气诀》,提升感官,探查周围。
午时,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休息。
啃着冰冷的杂面饼,就着雪水。
“什长,”刘二狗凑过来,压低声音,“刚才那几具尸体……咱们报上去,会不会惹麻烦?”
秦烈看他一眼:“什么麻烦?”
“北哨的人死了这么久,堡里居然不知道……”刘二狗眼神闪烁,“上面要是追究起来,负责巡边的人得吃挂落。咱们现在报了,万一惹恼了哪位大人……”
秦烈明白他的意思。
边关死人是常事,但死了不报,上面可以装不知道。
一报上去,就得查,就得有人担责。
“该报的就得报。”秦烈咬了口饼,“咱们是斥候,职责就是探明实情。瞒报,等胡人打到堡下,大家都得死。”
刘二狗讪讪退下。
休息片刻,队伍继续前进。
过了鬼见愁,是一片开阔的雪原,视野极好。
秦烈却更加警惕
这种地方,最适合骑兵冲锋。
果然,又走了三里,赵小七再次趴地听声后,脸色发白:“有马蹄声……很远,但很多,从西北方向来。”
秦烈心中一凛,挥手让队伍迅速躲到一片枯树林后。
他爬上最高的一棵树,举目远望。
西北方,约莫三四里外,一队骑兵正在雪原上移动。
人数不少,至少二十骑,都是胡人装束,马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包裹,像是劫掠所得。
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秦烈能感觉到,那不是普通的游骑。
队形整齐,行进有序,像是正规的胡人探马队。
他静静看着那队骑兵渐行渐远,消失在北方地平线。
下树后,众人围上来。
“什长,怎么办?”陈石头问。
“记下人数、方向、时间。”秦烈冷静道,“然后,我们绕开他们的路线,继续往北。”
“还往北?”孙麻子有些不安,“万一撞上……”
“正因为他们刚过去,短时间内不会回头。”秦烈道,“而且,我想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他有一种直觉,那队胡人骑兵不是随意游荡。
他们行进的方向,是往一片叫“老鸦岭”的山地,那里地形复杂,据说有废弃的矿洞,容易藏人。
队伍绕过胡人骑兵的路线,继续向北。
又走了五里,老鸦岭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那是几座光秃秃的石山,在雪中像蹲伏的巨兽。
靠近山脚时,秦烈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
他抬手止住队伍,示意噤声。
烟味很淡,混在寒风里几乎难以察觉,但《养气诀》提升的嗅觉还是捕捉到了。
“有人生火。”他低声道。
众人紧张起来。
秦烈让李铁柱带三人从左侧绕,陈石头带三人从右侧,自己带着赵小七和刘二狗从正面摸过去。
山脚下有一处天然凹陷,像半个山洞,此刻正冒着缕缕青烟。
秦烈悄悄靠近,借着岩石掩护往里看。
里面有三个胡人,正围着一小堆火烤着什么肉。
旁边扔着几个鼓囊的皮袋,还有两把弯刀插在雪地里。
看打扮,像是之前那队骑兵留下的哨探。
三个胡人显然很放松,大声说笑着,用的是胡语,秦烈听不懂。
但从手势看,像是在分赃。
秦烈快速观察地形。
凹陷处只有一个出口,三面是石壁。
胡人的马拴在十几步外的枯树上。
他退回隐蔽处,做了几个手势。
李铁柱和陈石头两队人已经就位。
秦烈抽出腰刀,深吸一口气。
《养气诀》内息流转,心跳平稳如钟。
他指了指那三匹马,又指了指自己——马交给他。
李铁柱点头,表示明白。
秦烈悄无声息地摸向拴马处。
三匹马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安地踏着蹄子。
秦烈从怀里摸出最后一点盐,这是他特意带的,马匹对盐味很敏感。
他将盐撒在手掌,慢慢靠近。
一匹枣红马最先凑过来舔他手心,另两匹也凑过来。秦烈趁机解开缰绳,牵着三匹马缓缓退后。
就在这时,凹陷处传来一声胡人的呼喝,似乎发现了马匹被动。
秦烈不再隐藏,翻身上了枣红马,一夹马腹:“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