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叶清的话,像一根软钉子,不轻不重地扎在了吴嫂子的心口上。
不上不下,让她难受得紧。
这算什么回答?
既没有满足她的好奇心,又带着一股子高深莫测的劲儿,仿佛在嘲笑她的格局太小。
吴嫂子的脸涨得通红,正要发作,远处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陈岩的效率极高。
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一辆军用卡车就开了过来,停在了院子门口。
陈岩从副驾驶上跳下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军装,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小战士。
“叶同志!您要的东西都拿来了!”
陈岩指着卡车车厢,那里堆得满满当当。
崭新的棉被、军绿色的床单、成袋的米面、挂着肥油的猪肉,甚至还有一篮子水灵灵的青菜和一网兜鸡蛋。
两个小战士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提着水桶和崭新的扫帚抹布,动作很是利索。
“报告!勤务连战士张大力(高个)!”
“报告!勤务连战士李小虎(矮个)!”
“前来报到!请首长指示!”
两个小战士站得笔直,对着叶清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们被陈秘书从连里紧急抽调出来,只知道是要来帮一位“极其重要”的首长家属整理内务,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首长?”
旁边的吴嫂子听到这个称呼,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陈秘书亲自跑腿,勤务连的兵来当搬运工,还被称作“首长”?
这个女人的来头,到底有多大?
叶清对这个称呼不置可否,她的目光扫过那两个年轻的战士。
“辛苦了。”
“先进屋,把所有窗户都打开通风。”
“张大力,你个子高,负责清理高处的蜘蛛网和灰尘。”
“李小虎,你负责把屋里所有能搬动的东西,都搬到院子里来。”
她的指令清晰、简洁,没有半句废话。
两个小战士愣了一下,随即大声应道:“是!”
他们立刻行动起来,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一股脑冲了进去。
叶清则转身对陈岩说:“陈秘书,麻烦你带我的两个孩子去招待所,或者你的办公室,让他们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这里太脏了。”
“啊?好!好的!”陈岩连忙点头,看着乖巧地站在一旁的大宝和小宝,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走,大宝小宝,叔叔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大宝却拉着叶清的衣角,仰着头,有些不放心地问:“妈妈,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叶清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而坚定,“妈妈很快就把家收拾好,等你们回来,我们就有新家了。”
安抚好孩子,看着陈岩带着他们离开,叶清这才转过身,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冷的空气。
她脱下外套,只穿着里面的衬衫,利落地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但有力的小臂。
然后,她走进了那栋尘封已久的二层小楼。
吴嫂子没有走,她就靠在自家的门框上,抱着胳膊,冷眼旁观,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要怎么折腾。
在她看来,这么大一栋房子,光是打扫干净,没个三五天根本不可能。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只见叶清走进屋子后,并没有像普通家庭主妇那样拿起抹布就开始擦。
她先是绕着一楼和二楼所有的房间走了一圈,像一个巡视领地的将军。
然后,她拿来一个水桶,从卡车上搬下来的酒精里倒了小半瓶进去,又兑上热水。
“李小虎,用这个水,把所有地板和墙壁都擦一遍,从里到外,从上到下。”
“张大力,把所有旧的窗帘、床垫,全部扔掉,一件不留。然后用清水把门窗的玻璃擦干净。”
她的指挥,有条不紊,逻辑清晰。
两个小战士被她使得团团转,但效率却出奇的高。
叶清自己也没闲着。
她重点攻坚的是厨房和卫生间。
那个年代的厨房,就是一个大灶台。
叶清找来铁丝球和去污粉,对着积满油垢的灶台和墙壁,就是一顿猛刷。
她的动作又快又有力,完全不像一个娇弱的女人。
吴嫂子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
这个女人,干活竟然是把好手!
而且,她指挥那两个小兵的方式,条理分明,比他们后勤处的科长还像个领导。
不到一个小时,整个屋子的基本清洁工作,竟然就完成了大半。
屋子里的霉味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酒精消毒水的味道。
就在这时,一束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一个人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叶……叶同志!”
来人是孙立斌。
他跑到院子门口,看到里面热火朝天的景象,也是一愣。
“孙医生?你怎么来了?”叶清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叶同志!司令员醒了!”孙立斌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他醒了!醒了之后就一直在找您!”
“醒了就好。”叶清的反应,平淡得让孙立斌有些错愕。
“还有这个!”孙立斌像是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宝贝似的递了过去,“这是您要的药方,我拿给刘院长看了。刘院长说……说这里面大部分药材他都认识,但是有几味药,比如那个‘龙血藤’和‘九叶草’,他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说过。他让我来问问您,是不是……是不是写错了?”
叶清接过药方,扫了一眼。
“没写错。”
这些当然不是这个时代的药材。
那是她根据未来世界的基因修复药剂成分,用这个时代能够理解的草药名称,强行“翻译”过来的。
有几味药,是她虚构的,目的就是为了下一步的计划。
“找不到?”叶清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找不到就对了。”
“孙医生,”她看向孙立斌,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现在回去,告诉刘院长,找不到药,就让他亲自来问我。”
“但是,我的诊金,可不便宜。”
孙立斌被她看得心头一跳,连忙点头:“是!是!我马上回去转告!”
他刚要走,叶清又叫住了他。
“等等。”
她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刷刷刷又写了一张单子,递了过去。
“这张单子上的东西,你也一并交给刘院长。”
“告诉他,这是给陆凛准备的。让他用最快的速度,把上面的药材熬成药浴的汤剂,天亮之前,送到陆凛的病房。”
“我要开始给他治疗了。”
孙立斌接过那张新的单子,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
上面写的药材,比给周司令的还要古怪。
什么“断骨草”、“续筋藤”,光听名字就让人心里发毛。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她竟然要同时给西北军区最重要的一文一武,两位首长进行治疗?
她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孙立斌不敢多问,拿着两张决定着无数人命运的薄薄纸片,感觉手都在发抖。
他对着叶清,深深地鞠了一躬。
“叶同志,我……我代表医院,代表司令员,谢谢您!”
说完,他便转身,飞也似的跑了。
叶清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平静。
她知道,从今晚开始,整个军区总医院,都将为她一个人而运转。
而她,也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她真正的表演。
她转过身,看着已经焕然一新的屋子,和院子里堆放的崭新物资。
“张大力,李小虎!”
“是!”
“把新床搬进去,铺好被褥。先生火,把炕烧起来。”
“今晚,我要让我的孩子,睡上一个暖和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