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1-10 23:24:17

有了那张狼皮褥子,林惊月的日子好过多了。

霍沉渊找人把皮子硝制了一下,去了腥味,只剩下柔软厚实的皮毛。

林惊月整天窝在上面,像只慵懒的猫。

家属院里都在传,说霍活阎王为了博红颜一笑,深夜单挑狼群,把狼王给剥了皮。

这话传得神乎其神,连师部的小战士们看霍沉渊的眼神都带着崇拜。

但好景不长。

林惊月那娇贵的身体,又出幺蛾子了。

这天上午,师部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像是一块铁板。

霍沉渊坐在长桌首位,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指着墙上的巨幅军事地图。

“这次边境摩擦,不是偶然。”

他声音冷硬,眼神犀利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军官。

“对方的侦察兵已经摸到了三号高地,这说明我们的防线有漏洞。”

底下的团长、参营长们一个个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知道,霍师长开作战会议的时候,那就是阎王点卯,谁要是敢走神,那就是往枪口上撞。

“一团长,你的防区……”

霍沉渊刚点名,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嘭!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头看过去。

哪个不要命的敢闯师长的作战会议?

门口站着的是霍沉渊的警卫员小张。

小张跑得帽子都歪了,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一脸的惊慌失措。

“首……首长!不好了!”

霍沉渊手里的指挥棒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慌什么!天塌了?”

他最恨开会的时候被打断,尤其还是这种没规矩的样子。

“不是天塌了……”

小张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满屋子的首长,硬着头皮喊道:

“是嫂子!嫂子出事了!”

霍沉渊原本想要发火的表情瞬间凝固。

“怎么回事?”

声音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嫂子在家晕倒了!流了好多血……胖嫂子去喊人的时候,说人都在地上打滚了,脸白得没气儿了!”

流血?

没气儿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娇气包平时碰一下都喊疼,这要是流血晕倒……

霍沉渊手里的指挥棒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说散会。

那个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的男人,直接撞开椅子,一阵风似的冲出了会议室。

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军官。

“这……这还开吗?”

政委咳嗽了一声,把桌上的文件合上。

“会议暂停。咱们霍师长……这是后院起火了,救火去了。”

……

霍沉渊把吉普车开出了坦克的气势。

油门踩到底,车轮卷起一路雪尘。

到了家属院门口,车还没停稳,他就跳了下来。

一脚踹开家门。

“林惊月!”

屋里乱哄哄的。

李桂花正手忙脚乱地端着热水,旁边还站着几个邻居。

看见霍沉渊一脸杀气地冲进来,大家都吓得让开了路。

“霍师长,你可回来了!妹子这……”

霍沉渊没听她说完,几步冲到炕边。

林惊月正蜷缩在那张狼皮褥子上。

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把头发都打湿了,贴在脸颊上。

双手死死捂着小腹,嘴唇都被咬破了。

“哪受伤了?哪里流血了?”

霍沉渊的声音在发抖。

他想检查伤口,又不敢乱动她。

林惊月听到他的声音,费力地睁开眼。

那双平时灵动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充满了痛苦。

“疼……”

她虚弱地哼了一声,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肚子……好疼……”

霍沉渊的大手覆上她的手背,冰凉一片。

他看向旁边的李桂花,眼神凶狠:“到底怎么回事?谁伤的她?”

如果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他媳妇,他现在就去崩了那人。

李桂花一脸尴尬,看了看周围,凑近霍沉渊小声说道:

“没……没人伤她。是……是那个来了。”

“那个?”霍沉渊没反应过来。

“就是女人的月事!”李桂花一拍大腿,“妹子这体质太弱了,痛经痛得晕过去了!”

痛经?

霍沉渊愣了一秒。

他在战场上见过断胳膊断腿的,见过肠子流出来的,唯独没见过因为来个例假能疼晕过去的。

但这会儿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看着林惊月疼得直抽抽的样子,霍沉渊心疼得像是被猫抓了一样。

“去医院。”

他二话不说,拿起那件军大衣,把林惊月连人带被子一裹,打横抱起就往外冲。

“哎!首长!这是女人的病,喝点红糖水就行了……”

李桂花在后面喊。

霍沉渊根本不听。

在他看来,疼成这样就是重伤,必须找医生。

吉普车一路狂飙到了军区医院。

霍沉渊抱着一大团被子冲进急诊室,把值班的医生吓了一跳。

“医生!救人!”

这吼声震得玻璃窗都在响。

几个小护士一看是活阎王来了,吓得托盘都拿不稳。

苏清河正好在值班室写病历。

她是军区医院的一把刀,也是李梅口中那个等着看霍沉渊笑话的人。

听到动静,她皱眉走出来。

看见霍沉渊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她心里微微一动。

“怎么了?哪里受了枪伤?”

苏清河冷静地问,一边戴上手套准备检查。

霍沉渊把林惊月放在病床上,急得满头大汗。

“不知道,说是肚子疼,流血,晕过去了。”

苏清河揭开被子一角。

林惊月缩在那里,小脸皱成一团,看起来确实痛苦。

但作为医生,苏清河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和捂肚子的姿势,心里就有了数。

“例假?”苏清河问。

霍沉渊僵硬地点点头。

苏清河摘下手套。

“霍师长,这里是急诊室,是救命的地方。”

“痛经这种事,回家喝点热水躺着就行了,犯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

“连这点疼都受不了,以后怎么生孩子?”

这话里带刺。

霍沉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疼晕了。”

他盯着苏清河,语气森冷。

“你是医生,你的职责是止疼,不是在这儿说风凉话。”

“给她开药。止疼针,或者别的什么,只要能止疼。”

苏清河被噎了一下,心里那股酸气更重了。

她和霍沉渊从小认识,还是大院里的青梅竹马。

她一直以为霍沉渊这种铁血军人,会喜欢自己这种独立能干的女性。

没想到,最后却娶了个这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娇小姐。

“止疼针有副作用,不能随便打。”

苏清河冷冷说道。

“我去给她冲杯红糖水,再拿个热水袋。”

说完,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得地板哒哒响。

霍沉渊没理会她的态度。

他坐在床边,大手伸进被子里,捂在林惊月的小腹上。

他的手掌宽大滚烫,像个天然的暖宝宝。

林惊月哼唧了一声,往他手里蹭了蹭。

“娇气包。”

霍沉渊低声骂了一句,另一只手却轻柔地给她擦掉了额头上的冷汗。

“以后再敢这么吓老子,腿给你打断。”

虽然是狠话,但语气里全是无可奈何的宠溺。

这一天,全军区都知道了。

那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为了媳妇痛经,差点把师部会议室掀了,还抱着人一路闯红灯去了医院。

大家都在背后议论:这林惊月,到底给霍师长灌了什么迷魂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