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那张狼皮褥子,林惊月的日子好过多了。
霍沉渊找人把皮子硝制了一下,去了腥味,只剩下柔软厚实的皮毛。
林惊月整天窝在上面,像只慵懒的猫。
家属院里都在传,说霍活阎王为了博红颜一笑,深夜单挑狼群,把狼王给剥了皮。
这话传得神乎其神,连师部的小战士们看霍沉渊的眼神都带着崇拜。
但好景不长。
林惊月那娇贵的身体,又出幺蛾子了。
这天上午,师部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像是一块铁板。
霍沉渊坐在长桌首位,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指着墙上的巨幅军事地图。
“这次边境摩擦,不是偶然。”
他声音冷硬,眼神犀利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军官。
“对方的侦察兵已经摸到了三号高地,这说明我们的防线有漏洞。”
底下的团长、参营长们一个个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知道,霍师长开作战会议的时候,那就是阎王点卯,谁要是敢走神,那就是往枪口上撞。
“一团长,你的防区……”
霍沉渊刚点名,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嘭!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头看过去。
哪个不要命的敢闯师长的作战会议?
门口站着的是霍沉渊的警卫员小张。
小张跑得帽子都歪了,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一脸的惊慌失措。
“首……首长!不好了!”
霍沉渊手里的指挥棒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慌什么!天塌了?”
他最恨开会的时候被打断,尤其还是这种没规矩的样子。
“不是天塌了……”
小张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满屋子的首长,硬着头皮喊道:
“是嫂子!嫂子出事了!”
霍沉渊原本想要发火的表情瞬间凝固。
“怎么回事?”
声音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嫂子在家晕倒了!流了好多血……胖嫂子去喊人的时候,说人都在地上打滚了,脸白得没气儿了!”
流血?
没气儿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娇气包平时碰一下都喊疼,这要是流血晕倒……
霍沉渊手里的指挥棒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说散会。
那个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的男人,直接撞开椅子,一阵风似的冲出了会议室。
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军官。
“这……这还开吗?”
政委咳嗽了一声,把桌上的文件合上。
“会议暂停。咱们霍师长……这是后院起火了,救火去了。”
……
霍沉渊把吉普车开出了坦克的气势。
油门踩到底,车轮卷起一路雪尘。
到了家属院门口,车还没停稳,他就跳了下来。
一脚踹开家门。
“林惊月!”
屋里乱哄哄的。
李桂花正手忙脚乱地端着热水,旁边还站着几个邻居。
看见霍沉渊一脸杀气地冲进来,大家都吓得让开了路。
“霍师长,你可回来了!妹子这……”
霍沉渊没听她说完,几步冲到炕边。
林惊月正蜷缩在那张狼皮褥子上。
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把头发都打湿了,贴在脸颊上。
双手死死捂着小腹,嘴唇都被咬破了。
“哪受伤了?哪里流血了?”
霍沉渊的声音在发抖。
他想检查伤口,又不敢乱动她。
林惊月听到他的声音,费力地睁开眼。
那双平时灵动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充满了痛苦。
“疼……”
她虚弱地哼了一声,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肚子……好疼……”
霍沉渊的大手覆上她的手背,冰凉一片。
他看向旁边的李桂花,眼神凶狠:“到底怎么回事?谁伤的她?”
如果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他媳妇,他现在就去崩了那人。
李桂花一脸尴尬,看了看周围,凑近霍沉渊小声说道:
“没……没人伤她。是……是那个来了。”
“那个?”霍沉渊没反应过来。
“就是女人的月事!”李桂花一拍大腿,“妹子这体质太弱了,痛经痛得晕过去了!”
痛经?
霍沉渊愣了一秒。
他在战场上见过断胳膊断腿的,见过肠子流出来的,唯独没见过因为来个例假能疼晕过去的。
但这会儿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看着林惊月疼得直抽抽的样子,霍沉渊心疼得像是被猫抓了一样。
“去医院。”
他二话不说,拿起那件军大衣,把林惊月连人带被子一裹,打横抱起就往外冲。
“哎!首长!这是女人的病,喝点红糖水就行了……”
李桂花在后面喊。
霍沉渊根本不听。
在他看来,疼成这样就是重伤,必须找医生。
吉普车一路狂飙到了军区医院。
霍沉渊抱着一大团被子冲进急诊室,把值班的医生吓了一跳。
“医生!救人!”
这吼声震得玻璃窗都在响。
几个小护士一看是活阎王来了,吓得托盘都拿不稳。
苏清河正好在值班室写病历。
她是军区医院的一把刀,也是李梅口中那个等着看霍沉渊笑话的人。
听到动静,她皱眉走出来。
看见霍沉渊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她心里微微一动。
“怎么了?哪里受了枪伤?”
苏清河冷静地问,一边戴上手套准备检查。
霍沉渊把林惊月放在病床上,急得满头大汗。
“不知道,说是肚子疼,流血,晕过去了。”
苏清河揭开被子一角。
林惊月缩在那里,小脸皱成一团,看起来确实痛苦。
但作为医生,苏清河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和捂肚子的姿势,心里就有了数。
“例假?”苏清河问。
霍沉渊僵硬地点点头。
苏清河摘下手套。
“霍师长,这里是急诊室,是救命的地方。”
“痛经这种事,回家喝点热水躺着就行了,犯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
“连这点疼都受不了,以后怎么生孩子?”
这话里带刺。
霍沉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疼晕了。”
他盯着苏清河,语气森冷。
“你是医生,你的职责是止疼,不是在这儿说风凉话。”
“给她开药。止疼针,或者别的什么,只要能止疼。”
苏清河被噎了一下,心里那股酸气更重了。
她和霍沉渊从小认识,还是大院里的青梅竹马。
她一直以为霍沉渊这种铁血军人,会喜欢自己这种独立能干的女性。
没想到,最后却娶了个这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娇小姐。
“止疼针有副作用,不能随便打。”
苏清河冷冷说道。
“我去给她冲杯红糖水,再拿个热水袋。”
说完,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得地板哒哒响。
霍沉渊没理会她的态度。
他坐在床边,大手伸进被子里,捂在林惊月的小腹上。
他的手掌宽大滚烫,像个天然的暖宝宝。
林惊月哼唧了一声,往他手里蹭了蹭。
“娇气包。”
霍沉渊低声骂了一句,另一只手却轻柔地给她擦掉了额头上的冷汗。
“以后再敢这么吓老子,腿给你打断。”
虽然是狠话,但语气里全是无可奈何的宠溺。
这一天,全军区都知道了。
那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为了媳妇痛经,差点把师部会议室掀了,还抱着人一路闯红灯去了医院。
大家都在背后议论:这林惊月,到底给霍师长灌了什么迷魂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