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1-10 23:26:05

除夕夜,北疆军区的大礼堂被几百个大红灯笼照得亮如白昼。

外面是零下三十度的极寒夜色,北风把窗户纸刮得哗啦啦作响,像是在给这一年最后的时刻伴奏。礼堂里面却是热气腾腾,几千名战士把长条板凳坐得满满当当,旱烟味、瓜子味混着人身上特有的汗味,蒸腾出一股子浓烈的过年气氛。

后台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报幕员在角落里背词,化妆师拿着那盒都要见底的油彩给此起彼伏的脸蛋上妆。李梅穿着一身绿军装,作为副队长,她正颐指气使地指挥着几个小战士搬道具,眼神却时不时地往角落里的更衣室瞟。

那里,林惊月正在换衣服。

李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那个位置,是她特意留给林惊月的。更衣室最里面,灯光昏暗,旁边还堆着杂物。

只要那个拉链……

更衣室里。

林惊月刚脱下厚重的棉大衣,那股寒气顺着门缝钻进来,激得她身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拿起挂在架子上的演出服。那是一件在此刻看来极尽奢华的红色丝绒舞裙,为了配合《红梅赞》的主题,裙摆做了特殊的剪裁,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这是文工团压箱底的好东西,也就是因为师长夫人发了话,这衣服才落到了她手里。

林惊月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裙子套上身。这具身体虽然娇气,但胜在骨架纤细,腰肢细软,这裙子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她反手去拉背后的拉链。

“刺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裂帛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

并不是顺滑的拉合声,而是崩裂的声音。

林惊月的手僵在半空。她感觉到背后的布料猛地一松,那原本紧致的拉链像是一条死蛇一样滑脱开来,整个后背瞬间暴露在冷空气中。

她把衣服脱下来一看。

拉链的咬合齿被人用钳子硬生生夹坏了几颗,中间的线头也是断的。这种破坏极其隐蔽,不拉到底根本发现不了,一旦用力,就会彻底崩开。

现在离她上场,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门外传来李梅催命似的声音:“林惊月!好了没有?前面快板书这就完了,你要是还没换好,这节目我们就直接掐了啊!几千号首长看着呢,咱们可丢不起这个人!”

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林惊月看着手里那件只能遮住前面、后背大敞的裙子,眼神沉了下来。

补?来不及了。

换?也没有备用的。

这就是个死局。李梅算准了时间,就是要让她在最后关头出丑,或者是逼她弃权。

林惊月摸了摸那还要往外渗风的门板,眼神从慌乱逐渐变得冷凝,最后透出一股子孤注一掷的狠劲。

想看我笑话?

她转身,目光落在了化妆桌上的一把剪刀和那盒剩下不多的红色油彩上。

如果是那个保守的年代,露背是伤风败俗。但如果是为了艺术,为了表现红梅傲雪的铮铮铁骨,那就是另一种说法。

她拿起剪刀,没有丝毫犹豫,顺着那个崩坏的拉链边缘,“咔嚓”一刀剪了下去。

原本规规矩矩的圆领后背,直接被她改成了一个大胆的深V字型,一直开到了蝴蝶骨下方,露出了大片欺霜赛雪的脊背。

肌肤胜雪,在这昏暗的灯光下白得有些晃眼。

但这样太突兀了。

林惊月放下剪刀,拧开那盒红色油彩。那油彩有些干了,她用手指蘸了一点唾沫化开,那种黏腻冰凉的触感沾在指尖。

她反手,有些吃力地够向自己的后背。

凭借着多年舞者的空间感,她的手指在自己光洁的背上游走。

一笔,两笔。

鲜红的油彩在雪白的肌肤上晕染开来。

没有镜子,全凭感觉。

她在自己最脆弱、最诱人的蝴蝶骨中央,画了一枝凌寒独自开的红梅。那红色顺着脊柱蜿蜒,妖冶,却又带着一股子不屈的血性。

“林惊月!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我让报幕员跳过了!”李梅一把推开更衣室的门帘,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她的表情凝固了。

林惊月转过身来。

她穿着那件被改得面目全非却又美得惊心动魄的红裙。前面的领口很高,显得禁欲而端庄,但随着她转身的动作,那一抹触目惊心的红梅在雪背上绽放,给人的视觉冲击力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急什么。”

林惊月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把手里沾着红油彩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我这不是来了吗。”

她提起裙摆,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女王,直接撞开李梅的肩膀,走了出去。

前台。

“下一个节目,独舞,《红梅赞》。表演者:林惊月。”

报幕员的声音刚落,台下并没有多少掌声,反而是一阵窃窃私语。大家都知道林惊月是霍沉渊的媳妇,也听说了她娇气的名声,虽然上次考核听说挺厉害,但大部分人没亲眼见过。

第一排正中间。

霍沉渊手里捏着一个白瓷茶杯,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他脸色紧绷,看起来比台上的人还紧张。旁边坐着的政委笑着调侃:“老霍,放松点,那是你媳妇,又不是敌人。”

就在这时,灯光骤灭。

一束追光打下。

音乐起。不是那种温吞的调子,而是激昂中带着悲壮的交响乐版《红梅赞》。

林惊月背对着观众出场。

那一瞬间,全场几千人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

那是怎样的一副画面啊。

黑色的背景下,那一抹白得发光的脊背,正如雪原。而那脊背之上,一枝红梅傲然绽放。随着她双肩的颤动、背部肌肉的起伏,那枝红梅仿佛活了过来,在风雪中摇曳、生长。

“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太美了。

也太大胆了。

霍沉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片裸露在外的背部肌肤,看着那上面刺眼的红梅。那是他的女人,那片皮肤他摸过,亲过,知道有多软多滑。现在,却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几千个男人的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