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再次扬鞭。
数个时辰后,萧归凛再次回到春驻小院前。
铜锁上锈迹斑斑,院中杂草丛生。
虽然这些年他不时就会回来看一眼,打扫一番。
但仍阻挡不了小院在风雨中日渐荒芜的景象,曾经的温馨日常,再难找寻。
记忆,却磨损地愈加锋利。
支渺的音容深深刺在他心底。
算算时日,他已经找了她五年了。
他将带来的几株海棠树苗在院中一一种下,浇足了水。
离开那年,春驻小院的海棠花开的正盛,海棠也是当年支渺最喜欢的植株。
良久后,小院的门再次被推开,心腹良安进来行礼道:
“相爷,崔家派人来传话,说找回了早年流落在外的嫡长女,要将其跟大公子的婚约,重新提上日程。”
萧归凛蓦地想到城门外看见的只纤纤玉手,坐的,似乎正是崔家的马车。
“崔家那嫡长女,可是今日回京的?”
“是的。”
萧归凛心下了然,马车内的主人,大抵便是崔家新找回的嫡长女了。
走丢了十五年,能安然被找回,这性子,想必不会太好相与。
也不知以他的长子萧妄的脾气,俩人能否和睦相处。
“大公子近日还频频去酒楼吗?”
良安把头垂得更低了些:“较从前,倒是少……少了些频次。”
萧归凛:“看着点他,莫让他闯出丢人的祸事,传到了崔家耳中。”
良安:“大公子少年心性,就是贪玩点,他品性是极好的,定是知道分寸。”
萧归凛微顿:“你倒是会替他遮掩。”
良安汗津津地:“属下不敢。”
整理好刚种下的这株海棠树苗,萧归凛:“把大公子找回府,看住他,不日随我去崔府拜访。”
“是。”
崔家,安乐侯府。
“大小姐,到了。”
一只素白的玉手掀开轿帘,支渺率先下来。
侯府门口站了许多人,中间那名妇人被几人搀扶着,病西子一般。
许是血脉作祟,只一眼,支渺便认出这位妇人一定就是原主的娘亲了。
果然,侯夫人云氏亦是一眼便认出了她,两步上前,一把将人拥在怀里,泪水决堤,哽咽道:“缈儿,娘的缈儿……”
缈儿当年庙会走丢,距今已15年,她每日郁郁寡欢,身子都拖垮了。
今日还能重逢,对她来说,仿如做梦一般。
被她的情绪感染,支渺心口也沉甸甸的。
原主为数不多的记忆中,最深刻的便是这位母亲的声音和怀抱。
支渺回抱了抱她,喉咙微涩,哑然出声:“娘。”
“哎。”云氏急忙应声,眼泪未干,眉眼却已盈满了笑意,这声娘,她已经15年没有听到了。
这时,一道声音忽然道:“娘,姐姐身后,怎么还有两个孩子?”
云氏这才注意到乖乖站在支渺身后的两个孩子,也是惊讶不已。
在此之前,她并未接到有关孩子的消息。
支渺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自己的一双儿女,眸光瞬间软了几分。
“霜霜,惊蛰,给你们外祖母请安。”
然而还未等两个孩子开口,方才的声音又道:
“姐姐竟然……”
支渺这才抬眼看她,发现竟是一名跟自己模样有几分相似的妙龄少女。
她说话时捏紧了帕子,话说到一半又恰到好处地掩唇止住,莫名令支渺不喜。
忆起崔家人路上给她介绍的,又听她叫姐姐,支渺心下了然,这位定是侯府的二小姐崔书婉了。
只是管事提及崔书婉时,尽是溢美之词。
如今初见,支渺只觉得她茶茶的。
还未待支渺说话,云氏一手拉着支渺,一手牵着俩孩子:“站门口算怎么回事,快回家里说话,你们舟车劳顿月余,该好好歇息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