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
小妹身体刚好点,陈锋只给她撕了些细碎的肉丝拌在粥里。
黑风也醒了,陈锋弄了点肉汤泡饭喂它。
这小家伙虽然腿断了,但胃口极好,吃完就缩在陈锋的大衣里呼呼大睡,
那股子生命力让陈锋很是欣慰。
吃完饭,哄睡了妹妹们。
陈锋再次点亮煤油灯,拿出了那张火狐狸皮。
狼皮只能算是添头,真正能解决那五十块钱债务危机的是这个。
将狐狸皮套在特制的撑子上。
这张皮子,他处理得格外小心。
【山河墨卷】开启。
视野中,这张狐狸皮散发着淡淡的橘红色光晕,这是优良品质的象征。
【提示:皮板油脂尚未刮净,若不处理,明日皮色将发暗,价值降低15%。】
【建议:用草木灰吸附,再用钝刀细刮。】
金手指的提示细致入微。
陈锋不敢怠慢,
从灶坑里扒拉出冷却的草木灰,均匀地撒在皮板内侧,
然后用那把磨钝了的餐刀,
一点一点地将残留的油脂推得干干净净。
这是一个细致活,讲究“一硝二刮三抻”。
虽然现在来不及硝制,但这“刮”和“抻”做到位了,也是这一带少有的干板。
忙活到后半夜,陈锋看着手里这张柔软,火红如霞的狐狸皮,满意的点了点头。
……
第二天,天刚亮。
陈锋还背着那个破布兜子,里面装着狐狸皮,狼皮,还有用布包着的四颗狼牙和两块狼膝骨。
“云子,把门插好,不管谁来敲门,只要不是我的声音一律不开。”陈锋临走前再次嘱咐。
今天是还债期限的第二天,也是最后一天。
二赖子那伙人很可能会来捣乱。
“哥,你放心,我有这个。”
陈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剪刀。
陈锋一愣,随即心中一酸。
这该死的世道,把原本温柔的大妹都逼成了这样。
“不用那个,等着哥拿钱回来。”
……
公社收购站。
今天恰逢大集,虽然天冷,但来往的人不少。
老孙头的柜台前围着几个老猎户,正为了几张兔皮的等级争得面红耳赤。
“老孙头,你这就有点黑了吧?我这可是冬板,给五毛?”一个穿着羊皮袄的大汉不满地嚷嚷。
“冬板咋了,你看看你那枪眼打得跟筛子似的,回去做鞋垫都漏风,四毛,爱卖不卖!”老孙头推了推眼镜,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陈锋挤进人群,把布兜子往柜台上一放。
“孙叔,忙着呢?”
老孙头一抬头,看见是陈锋,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前天那张完美的兔皮和那手处理药材的绝活,让他对这个年轻人印象深刻。
“哟,陈家小子来了?今儿个又有啥好货?”
周围的猎户们也都看了过来,有人认出了陈锋,窃窃私语。
“这不就是昨天打死狼那个陈锋吗?”
“真的假的,就这小身板?”
没理会周围的议论,陈锋先把那张狼皮掏了出来。
“孙叔,昨天运气好,碰上一只孤狼。皮子不太好您看着给个价。”
老孙头接过狼皮,抖开一看,眉头微皱,又舒展开。
“是个大家伙。可惜胸口这块烂得厉害。不过这狼毛厚实,做个车垫子是好东西。”说着,伸手去拨弄了一下算盘,
“狼皮给你八块。另外公社有规定,打狼是除害,有一笔奖金,是五块,一共十三。”
十三块。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了。
但陈锋面色平静,这点钱还不够。
“孙叔,狼皮是小头,您再看看这个。”
陈锋把手伸进兜子最底下,缓缓掏出了那团火红。
随着他的动作,那张赤狐皮在昏暗的屋子里仿佛点亮了一盏灯。
火红的毛色,顺滑的针毛,蓬松的大尾巴,最关键的是。
皮面极其完整,
除了后腿处有一点修补过的痕迹,几乎看不出伤口。
“嘶。”
老孙头猛地站了起来,颤抖着手接过狐狸皮,轻轻抚摸着那如同绸缎般的毛发。
“火狐狸。还是正宗的长白山赤狐,这色泽绝了!”
周围的猎户们更是眼睛都直了。
“我的乖乖,这得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好的火狐狸了?”
“这皮子要是拿到省城,能换大半个自行车吧?”
老孙头爱不释手地看了半天,才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陈锋。
“你小子是真行啊,这皮子处理得比上次那兔皮还地道。你看这板刮得比纸还干净,一点油没有。”
“孙叔,您给个实诚价。我急用钱等着救命。”陈锋开门见山。
老孙头沉吟了一下,看了看周围贪婪的目光,压低声音说道:
“按理说,收购站最高等级的狐狸皮是二十五块。但这皮子品相太好,又是现在的紧俏货,我给你三十五,这可是把我的奖金都贴进去了!”
三十五。
加上刚才的十三块,四十八块!
还差两块。
陈锋心里盘算了一下,手里的狼牙和膝骨还没拿出来。
但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这张皮子我要了,五十。”
人群哗啦一下分开。
只见一个穿着藏青色呢子大衣、戴着皮手套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形魁梧的跟班。
这身打扮,在这个灰扑扑的年代简直就像是鹤立鸡群,透着一股子“上面有人”的气场。
老孙头一看来人,脸色变了变,连忙从柜台后面绕出来:
“哎哟,赵科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