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1-11 05:25:21

药香在破柴房里萦绕了整整一夜,混杂着干草和尘土的气息,竟奇异地让这方寸之地有了一丝“家”的安稳感。王二守着娘亲,一夜几乎没合眼,直到天光微亮时王氏的咳嗽声终于平缓下去,陷入沉睡,他才靠着墙角,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

林枫则几乎整晚都在摆弄那些感应石和盲盒材料。他将三对效果最好的感应石分别做好标记,用最细的麻绳编成可以贴身佩戴的小巧挂坠。又用靛蓝草汁试验性地给几个树皮筒染上淡淡的天青色,晾干后竟有几分清雅的古拙意味,与那简陋的“仙气”符号相得益彰。他还尝试着把一块晒得滚烫的小鹅卵石包上几层干草,塞进一个石片盖碗盲盒里,想试试是否能制造出“温热款”的噱头。

苏然睡得也不沉。脑子里反复推演着今天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与“试水人”的交易、感应石网络的初步搭建、以及……一种隐约的不安。昨天盲盒销售的小小成功,就像在平静的死水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荡开,会吸引来游鱼,也可能引来水下的暗影。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苏然默念着这句前世职场听来的老话。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底层人突然冒头,往往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这份不安在第二天上午就化为了现实的阴云。

苏然正准备去后山槐树下赴“试水人”的约,柴房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突然被“哐当”一声粗暴地推开,撞在墙上,震落下簌簌的尘土。

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熟面孔——李管事手下那个马脸杂役,昨天收了三枚铜钱放人的那个。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身材高大、面色不善的陌生杂役,抱着胳膊,堵住了门口。清晨的光线被他们魁梧的身形挡住大半,柴房里顿时暗了下来。

王二被惊醒,吓得一哆嗦。林枫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警惕地站起来,不动声色地将几块感应石扫到干草堆下。

苏然心中咯噔一下,但面上迅速换上谦卑又略带疑惑的表情,上前一步,躬身道:“马师兄?您这是……有事吩咐?”

马脸杂役——现在知道姓马了——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目光在拥挤破败的柴房里扫了一圈,尤其在角落那堆尚未染色的盲盒半成品上停留了片刻,嗤笑一声:“苏然,你小子,病了一场,能耐见长啊?”

“师兄说笑了,小人只是侥幸捡回条命,混口饭吃。”苏然低着头,语气恭顺。

“混口饭吃?”马师兄踱步进来,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一个石片盖碗盲盒,“靠着这些……破烂玩意儿,一天就混了四五十个铜子儿?这口饭,吃得挺香啊?”

苏然心道:果然来了。消息传得真快。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和委屈:“师兄明鉴!那些都是小人捡来的树叶石头,胡乱弄着玩,哄几个同样苦哈哈的师兄弟开心,换点干粮糊口罢了,哪里有什么四五十个铜子儿?都是大家以物易物,没几个现钱……”

“少跟我来这套!”马师兄脸色一沉,声音拔高,“昨天多少人看见了?热热闹闹的,收钱收东西!怎么,赚了钱,就想把咱们李管事忘了?忘了是谁准你在那片空地上摆摊的?忘了在这杂役处,谁说了算?!”

他身后的两个杂役也上前一步,形成压迫之势。王二脸色发白,林枫握紧了拳头。

苏然知道,硬顶是顶不过的。他立刻弯腰,头垂得更低:“小人不敢!绝不敢忘了李管事的恩典和师兄们的照拂!只是……小本生意,实在微薄,昨天换来的,大多是不能吃不能用的零碎,勉强够我们三人这几天嚼用。小人正想着,等稍微宽裕点,一定备上份心意,去给李管事和各位师兄请安……”

这话说得漂亮,既承认了对方有“管辖权”和“抽成权”,又哭穷表明自己没多少油水,还给出了一个“未来孝敬”的承诺,给对方留了台阶和期待。

可惜,马师兄今天显然不是来听台阶的。他冷哼一声:“等?李管事可等不及!你小子鬼精,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到时候卷着东西跑了,我们找谁去?”他伸出三根手指,在苏然眼前晃了晃,“李管事说了,看你们不容易,也不多要。以后你们这‘生意’,无论赚多赚少,每天上交这个数——三十枚铜钱。这叫‘管理费’,也叫‘场地费’,懂吗?”

三十枚铜钱!几乎相当于昨天全部现金收入的六成多!

王二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叫出声。林枫的眉头紧紧拧起。

苏然的心也沉了下去。这不是抽成,这几乎是明抢!是要把他们刚刚冒头的生计活活掐死!

“马师兄,”苏然抬起头,脸上带着为难和哀求,“三十枚……实在是拿不出啊。我们这生意,时好时坏,全靠运气,昨天是头一天,大家图个新鲜,以后未必能有这光景。一天三十,简直是要了小人的命啊!求师兄在李管事面前美言几句,少一些,哪怕十枚、十五枚,小人一定每日奉上,绝不敢拖欠!”

“十五枚?”马师兄斜睨着他,忽然咧嘴笑了,笑容里满是残忍,“苏然,你是不是觉得,李管事的规矩,是你能讨价还价的?”

他猛地一脚踹翻旁边一个摆着几个染好色树皮筒的破木凳,精致的淡青色筒子滚落一地,沾满了尘土。“老子告诉你!三十枚,一个子儿都不能少!从今天开始算!交不出来,你们这摊子就别想摆了!还有,”他逼近一步,几乎贴着苏然的脸,压低声音,带着威胁,“听说你们还收留了个病痨鬼?杂役处可不是善堂,再交不上钱,信不信老子把你们连同那病痨鬼一起,扔到后山喂野狗?”

王二听到涉及他娘,身体猛地一颤,眼睛瞬间红了,就要冲上来,被林枫死死拉住。

苏然袖中的拳头捏得指节发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怒火在胸腔里燃烧,但他知道,现在发作,除了被打个半死,没有任何好处。对方代表的是李管事,是这杂役处明面上的“规矩”和“权力”。他们三个无根无底的少年,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僵硬,最终,他还是缓缓低下头,声音干涩:“……小人明白了。三十枚……小人尽量去凑。”

“不是尽量,是必须!”马师兄满意地拍了拍苏然的肩膀,力道不轻,“今天酉时之前,把钱送到李管事房外的账房先生那里。晚一刻,后果自负!”说完,他又踢了一脚地上的盲盒,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

柴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王二粗重的喘息声和林枫压抑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苏然才缓缓直起身,看着门口刺眼的光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弯腰,将地上沾了土的淡青色树皮筒一个一个捡起来,仔细地拍去灰尘。

“苏然哥……我们……我们怎么办?”王二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三十枚!我们去哪里弄!他们这是要逼死我们!”

林枫也看向苏然,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冰冷。

苏然将最后一个树皮筒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两位伙伴。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意和决断。

“钱,要交。”苏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今天这三十枚,我们必须交上。不是为了服软,是为了买时间,买一个不被立刻碾死的机会。”

“可我们只有四十七枚,昨天分了十五枚去买药抓药,剩下三十二枚,交出去,我们就只剩两枚了!还怎么买材料?怎么活?”王二急道。

“活路,不是他们施舍的,是我们自己找的。”苏然走到干草铺边,从下面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们剩下的全部三十二枚铜钱,“林枫,你身上还有五枚采购剩下的,对吧?”

林枫默默掏出五枚铜钱。

“加上这三十二枚,一共三十七枚。拿出三十枚,去交‘保护费’。”苏然数出三十枚铜钱,递给王二,“王二,你去交。记住,态度要恭敬,话要说得可怜,就说这是我们三人全部家当,求李管事和马师兄高抬贵手,宽限几日。”

王二接过沉甸甸的三十枚铜钱,手都在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这是我娘的药钱……是我们好不容易……”

“我知道。”苏然按住他的肩膀,目光坚定,“这只是暂时的。药钱,我们会再赚回来。但今天,我们必须先活下去,才能谈以后。”

他看向林枫:“林枫,你和我,按原计划行动。我去见‘试水人’,你去试着接触张大山和陈雨。我们的‘网’,必须加快速度织起来。单打独斗,永远只能是砧板上的鱼肉。”

林枫重重点头:“明白。”

苏然最后看向那堆盲盒和材料,眼神复杂:“至于生意……暂时不能大张旗鼓地摆了。但‘仙气盲盒’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一点,我们可以转为‘小范围预定’或者‘定向信息传递’的模式。正好,用这次‘保护费’的危机,看看我们之前积累的信息和人脉,到底能不能转化为真正的助力。”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憋闷和愤怒全部压下,转化为更冷静的动力:“记住今天。记住这三十枚铜钱是怎么被拿走的。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他们用权力明抢,我们就用脑子暗渡。”

王二抹去眼泪,用力点头,紧紧攥着那三十枚铜钱,仿佛攥着屈辱,也攥着不甘的火焰。林枫的眼神则变得更加锐利,像出鞘的细刃。

分工已定,三人各自行动。柴房里,只剩下昏迷的王氏和满地狼藉,以及一股无声滋长、愈发坚韧的斗志。

后山三岔口附近的老槐树,树冠如盖,投下大片阴凉。苏然赶到时,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普通的汉子已经等在那里,正有些焦躁地四处张望。正是留言的“试水人”。

“这位师兄,久等了。”苏然上前,拱手道。

“试水人”转过身,打量了一下苏然,松了口气:“你就是‘盲盒小贩’?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有点小事耽搁,让师兄见笑。”苏然露出歉意的笑容,开门见山,“师兄留言所说的‘甘甜水’方子,不知可否详谈?”

“试水人”见苏然爽快,也放松了些:“我叫赵铁柱,大家都叫我铁柱。那方子是我老家山里猎户用的,赶路时找不到好水,就用三种野草根泡水,能去土腥,带点回甘。”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就是些不值钱的玩意,我看你们那驱虫草粉好像有点用,想换点,夏天蚊子多,省得咬。”

苏然点头:“驱虫草粉的原料是艾草、薄荷和一种叫‘七里香’的野花,晒干混合捣碎即可。比例大概是三比二比一。我们可以提供一小包成品,或者告诉你具体在哪片山坡能找到这些草。”

赵铁柱眼睛一亮:“成品最好!我自己找麻烦。那方子我说给你听:需要‘甘草根’(不是药材那种,是后山一种藤蔓的胖根)、‘酸浆草’的嫩茎、还有‘淡竹叶’,取等份,洗净,用石头砸出汁,混在清水里泡一会儿就行。甘草根后山西坡很多,酸浆草溪边就有,淡竹叶山阴处常见。”

苏然仔细记下,这三种植物他有些印象,确实都是常见杂草。这方子实用性很强,尤其对他们这些常喝劣质井水、溪水的人。

“多谢铁柱师兄。”苏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大约两汤匙分量的驱虫草粉,“这是成品,师兄先用着。若效果好,以后我们可以长期交换。我们也在收集各种类似的小窍门、土方子。”

赵铁柱接过布包,闻了闻,浓郁的艾草薄荷味让他精神一振,满意地点头:“成!你们这盲盒是挺有意思,以后再有啥新奇玩意儿,记得告诉我一声。”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我看你们昨天生意不错,今天怎么没出摊?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苏然心中一动,苦笑道:“师兄明眼人。小本生意,刚冒头,就有人看不惯了。”

赵铁柱了然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同情,又夹杂着些许同病相怜的愤懑:“这鬼地方……唉,你们小心点。李扒皮那伙人,心黑着呢。”他没再多说,显然也不想惹麻烦,揣好驱虫草粉,匆匆告辞了。

苏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默默记下了“赵铁柱”这个名字和这份善意提醒。虽然只是简单的信息交换,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证明他们的“信息收购”策略有效,并且能积累下初步的、中立偏友善的人际关系。

与此同时,林枫也开始了他的“联络员”工作。

他首先找到了正在灵田附近粪池边唉声叹气、清洗粪桶的张大山。林枫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说明了来意:他们三人搞了个小联系网,用特殊方式传递简单消息,为了互相照应,想问张大山愿不愿意加入。

张大山一开始是懵的,甚至有些警惕。但当林枫拿出那对灰扑扑的感应石挂坠,并当面演示了在十步之内通过特定节奏注入微灵,能让另一块石头产生微弱温感时,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汉子,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这是仙家手段?”他声音发颤。

“不是,是废弃法器残片,没什么大用,只能传个‘平安’、‘危险’的信号。”林枫实话实说,“但对我们来说,够用了。苏然说,多个人,多份照应。尤其是张大伯您懂得多,万一我们遇到灵肥方面的问题,还能请教您。”

最后这句话,说到了张大山心坎里。他感觉自己那身“臭烘烘”的本事,居然被人看得起,心里顿时涌起一股热流。再加上这神奇的小石头,让他仿佛触摸到了一丝超越挑粪命运的、微弱的不同。

他几乎没有犹豫,就接过了那块属于他的感应石挂坠,笨拙地学着林枫教的节奏和含义。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石头,他的腰背似乎都挺直了一些。

说服陈雨则稍微费了点功夫。林枫在西区女役房外等了很久,才等到陈雨做完活计回来。陈雨见到林枫很惊讶,尤其是当林枫说明来意,并拿出感应石时,她更是满脸疑惑和戒备。

林枫没有多说,只是将苏然关于她手腕问题的初步解决方案说了出来:他们正在寻找可能有效的廉价草药偏方,并且他正在尝试制作一个不需要灵力、依靠机械结构产生轻微震动的按摩石,希望能帮她缓解滞涩感。

听到这里,陈雨的戒备才稍稍放松,眼中流露出惊讶和一丝感动。她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提,对方竟然真的记在心里,并且付诸行动。

“这石头……真能传讯?”她接过感应石,仔细感受着里面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残留回路,作为一名前炼器学徒(哪怕是被退回的),她比张大山更清楚这残片的原理和极限,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觉得巧妙——用几乎无价值的垃圾,实现有限但实用的功能。

“距离很短,只能传简单信号。”林枫解释,“但关键时刻,或许有用。苏然说,师姐你懂灵植,以后我们若遇到相关的问题,可能还需要请教。”

陈雨沉默了片刻。她独来独往惯了,因为“被退回”的身份,也备受冷眼。突然有人邀请她加入一个隐秘的小团体,还承诺帮她解决问题,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带着一点诱人的温暖。

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将感应石挂坠仔细收进怀里:“我明白了。替我谢谢苏然师弟。按摩石……我很期待。”她顿了顿,补充道,“关于通络,我倒是想起灵植堂一本旧笔记里提过一种叫‘活脉草’的野草,对疏通细微经脉有些效果,不算灵药,但比普通草药强。后山北面阴湿的岩缝里偶尔能见到,叶子是紫色的,很好认。你们可以留意一下。”

一条有价值的信息作为回馈。林枫记下,道谢后离开。

至此,由苏然、林枫、王二、张大山、陈雨组成的五人,依靠三对感应石残片(苏然和林枫共用一对效果最好的,王二、张大山、陈雨各持一块能与苏然手中“主石”配对的副石),一个极其简陋、通讯距离有限、信号简单的“底层互助通讯网”,算是初步搭建起来了。

虽然它微弱得像风中的蛛丝,但终究是一张网,将五个原本孤立的点,连接在了一起。

傍晚,王二回来了,脸色灰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们最后的七枚铜钱(交完三十枚后剩下的两枚加上林枫的五枚)。

“交……交上去了。”王二的声音空洞,“账房先生收了钱,记了账,什么也没说。马脸……就在旁边看着,冷笑。”

柴房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那堆代表着希望和心血的盲盒材料,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和讽刺。

苏然默默接过那七枚铜钱,放在地上。又拿出今天从赵铁柱那里换来的“甘甜水”方子,陈雨提供的“活脉草”信息,以及林枫汇报的与张大山、陈雨成功建立联系的情况。

一边是冰冷的掠夺和仅剩的七枚铜钱。一边是刚刚织起的、微弱的人际网络和两条或许有用的信息。

“我们还有这个。”苏然指了指那几张记录信息的树皮,又指了指林枫刚刚调试好的、放在一边的三对感应石。

王二看着那七枚铜钱,又想起早上马脸的威胁,眼泪再次涌了上来,他猛地蹲下身,抱住头,压抑地哭出声:“三十枚……我娘的药钱……下一副药怎么办……我们辛苦一天,赚十块被抽八块……这日子还有什么过头!”

林枫抿着嘴,眼神晦暗。

苏然听着王二的哭声,看着他瘦削颤抖的肩膀,胸腔里那股压抑了一整天的寒意和怒火,终于慢慢沉淀、凝聚,化作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和决绝。

他走到王二身边,蹲下,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王二,别哭了。”

王二抬起泪眼模糊的脸。

苏然的目光穿过破窗,望向远处暮色中那若隐若现、仙气缭绕的内门山峰,眼神锐利得像要刺破什么。

“这口气,我们记下。这钱,我们当喂了狗。”

“但这样的日子,绝不会一直过下去。”

他收回目光,看向王二和林枫,牙齿轻轻咬合,发出轻微的“咯”一声。

“李扒皮敢这么抽,是因为我们只能在地上捡食。”

“想要不被抽筋剥皮……”

苏然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寒意:

“我们得攀高枝。”

“攀一个,让他们不敢轻易伸手的高枝。”

夜色,彻底吞没了破柴房。但那双在黑暗中亮起的、不甘屈从的眼睛,却比任何星辰都要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