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11 05:48:37

林一凡腿势一晃,似乎直朝对方胸前奔去。

白炸下意识双臂并拢护身,却感到一股凌厉劲风掠过下颌——前一踢仅为掩眼法,后者才是真实而凶猛的致命一击。

下巴被重击的白炸,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重重坠地,顷刻间便丧失了意识。

在一旁目睹这一切的肥荣,额头已冒出细密冷汗。

他咽了咽干涸的喉咙,颤声望向林一凡:“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联络你的主人,我有话和她说。”

林一凡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谈、谈什么——”

话音未落,一股巨力已猛轰在他肚腹上。

肥荣像个破包袱似的撞到背后水泥墙壁,发出沉闷巨响。

“动作快。”

剧烈的钝痛让肥荣无暇发问,他赶忙爬向掉落一旁的手机,哆哆嗦嗦地拨通了佐佐木美穗的号码。

“讲。”

电话那端传来冷淡的女性嗓音。

“老板娘……”

肥荣的开场尚未落定,林一凡已伸手将话筒拿了过去:“马添寿的头颅,眼下就在我手中。”

对方显然停顿了片刻,语气骤然警觉起来:“什么人?”

“无需知道我是谁。

想要回这枚头颅,把你手里的货物全部带来。”

“什么货物,我听不明白你在讲什么。”

“也罢,那就让你这位合作伙伴去陪伴海底的鱼群。”

话到此处,佐佐木美穗的声音纵然竭力维持平稳,依然隐隐泄露出一丝怒气:“慢着。

我给你货便是——多少?”

“所有。”

“胃口不小,能否全身而退恐怕都不好说,”

她显然将林一凡视作觊觎地盘的别路黑马,“这不需阁下费心,”

他的回答简短干脆。

“何时交接?”

“明晚十点。”

短暂的停滞后,听筒中只能听到干脆的忙音。

冰冷气息似乎能隔空渗出,仿佛此刻对方眼底已染上凌厉的杀意。

手机随手抛回瑟瑟发抖的肥荣怀里。

他哪里还敢逗留,慌忙扶起昏迷的白炸,带着勉强爬起的手下跌跌撞撞奔逃离去。

处理完杂物,林一凡的视线重新落回地面上已经僵冷的马添寿遗骸上。

两人将无头残体抬起。

不多时,他们便出现在离岛无人看守的一处水池旁。

“为何不在离去途中顺路抛入海洋?”

水边的 ** 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暗光泽,阿布不解地望向林一凡的动作——对方正仔细地在躯干腿部捆上一块沉重石块。

林一凡并未停手:“海水总会将它送回到岸边,只是徒添麻烦。”

“放在这里反倒不更加容易被察觉吗?”

“一年前的今天,我就是被派驻到此处看顾这方浅塘,”

林一凡平静的声音里透着近乎嘲讽的坦然,“这么久下来,半个人影也未见到。

比不了水下安静。”

此时,水塘表面因为重重下落的黑影而溢开一阵涡流涟漪。

散开的水纹很快平复于夜色之中。

阿布略略顿了一下,转而发问:

“若非今日亲眼目睹,我无法想象这般手段的警察会被调驻偏远孤岛的看守位上。”

林一凡扭头看向对方,眼中蕴着看不透的光:“世事往往无法追究起因,正如阁下——为何非要执着运回马添寿的头颅也不言放弃。”

“忽然提起来,明年这里的鱼群长势准会异常肥美,”

他话音微微上扬,径直伸手在水面上搅了一下,“倘若他日垂钓大丰收,想要留你尝尝这池中的鲜美——”

听闻此言,阿布不自觉地产生生理上的一阵恶寒,立刻摆手回避:“还是留作自己品味吧。

不必客气。”

***

林一凡清理完手上残余的水渍,转身面向尚默默站在原处的阿布:

“依我看,这段路上暂且将目标托付给我保管妥当。

直至离开本岛之地界再予原样奉还。”

阿布握袋的手悄悄收紧——这头颅关系重大,怎能让与他人呢?他自己怀揣才会踏实。

“目前的处境并非你甘心情愿便能全然周旋,”

林一凡仿佛看穿阿布的忧虑,“无论遇见巡逻的条子,还是仍效忠敌手的余党,只身带袋独行几乎没有突围的可能。”

他不加停顿,沉稳的声线如同陈述必然:“你如果将它交予我,我保证离开离岛后能安全将此袋子重新归还你手。”

阿布绷紧的肢体渐渐松懈了一分。

实无其他上策的当下,不愿认命又能如何?终是把袋子缓缓推了过去,神色仍处处流露沉重:

“……请务必妥当。”

林一凡利落地拎住袋带,嘴角淡得不易察觉地上扬了一点。

这笔委托如今不再易手——它已经搭成微妙的绳子,阿布想要回它就必须踏上自己预设的轨道。

他有意识在这一层,也料定对方明白。

“明晚约定之时相见。”

话音轻散入夜风中,林一凡径自离去步伐爽利。

沉月浮在山肩,夜色更寒一些时,驻足目送的阿布面无表情。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心头多少异感凝绕——这个穿上警察制服的人身上,刻满不受教条框架的凛冽气场。

不远处仅可凭月色看清的边坡石梯转角处,老旧屋内正漫出暖黄光线。

杜晓禾在方才换了拖鞋进入浴间涂抹抹霜油的时刻里闻见推门声,将湿毛巾架上得即时:

“桌上温了杯奶。”

衣柜边取替换衣物的林一凡,略停了动作随手落脱夹外套于椅背上:

“要不要再挨边水温重泡一次,出汗厉害也不至于用汗泡第二次啊?”

女孩将一头半湿的头发随意甩至后背拉拢衣带,便往里间偷空闲聊:“我昨晚自个儿洗过了。”

“也没费什么事,只是近手洗得更便利一些。”

他知道那是故意避腥气动作下留下的暗示——不久前才草草处理下的冷炉尚未冷却那股腐息,皮肤贴身之下亦有残留;迅速的热水冲淋倒是极合时宜。

没多久,雾气从微合的门缝漂出,水声渐息。

接着林一凡的身影立在了床畔咫尺。

她在没说完一句提醒前,忽地身体轻松地飘高了半截——

惊呼连带着愉悦:

“干完正事剩你劲还有积蓄是不?”

“你不是怀疑,”

曲张有力的手臂倏然而下,视线倏然转为他眼中闪烁的盎然趣味,“体力一直是无用废弃武吗?警察的训练——不是总拿来照顾迷路老妇小孩退敌用用已然奢侈过度了。”

唇还未来得及压上去,女孩的手便轻轻伸到了空气里拦截:

“……再等一下。”

她视线认真,“身手矫若此,当时究竟做什么才会用一年空壳活守岸坐烂钓矶去?

据靠流汗同好汉结伴儿出头的,”

林一凡轻声好笑了一下,用搭枕动作熄除了多余的话题之光,眼神深处映出的片刻真实偶然掠入对方心房:

"当年的冠军如今何处可寻你知道吗?

据说是某次训练作弊受办开除学榜,实打实地是被判往另一个全无人身藏身黑暗放安生的角落去。

如今尸骨能回到故海名册已属大幸——

改天若换卧底角色我选择小水塘,到底此处无水重踏重沉啊。”

杜晓禾轻轻颔首,像是在琢磨什么。

林一凡随口问道:“今天抓到的那三个人,还没审是吗?”

“暂时还没有。

他们确实与尖沙咀兑换店的那宗抢劫案有关,原计划明天走个过场审一审,等台风过了就移交给港岛那边。”

杜晓禾答道。

“别急着审,等我一起。”

“为什么这么安排……”

话没说完,她的声音就被林一凡落下的吻封住了。

另一边的港岛,肥荣与白炸已经回到了佐佐木美穗的别墅中。

“对方是谁?”

佐佐木美穗脸色低沉。

“还……还没摸清楚。”

肥荣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多少人?”

“就、就两个。”

“两个?”

佐佐木美穗抬脚将肥荣踹倒在地,“废物!一群人打不过两个人?我养着你们做什么!”

“实在是他们太厉害了……”

白炸尝试解释。

“啪!”

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

“能打算什么本事?这年头谁还靠拳头混?”

佐佐木美穗眼中闪过狠色,“明天带上东西,说什么也要把马爷的头带回来。”

“老板,这两天上渡口查得严,家伙带不了啊……”

肥荣爬起来低声道。

“那就加人!十个人不行就一百个,我就不信他们能以一敌百。”

她咬咬牙,“你们两个,必须给马爷陪葬。”

次日晚间十点。

离岛废弃工厂内,佐佐木美穗领着手下等在这里。

林一凡和阿布准时现身。

“马爷的人头呢?”

佐佐木美穗开门见山。

“我要的,你带来了吗?”

林一凡反问。

佐佐木美穗冷着脸示意手下开箱,数十个箱子里塞满了一捆捆钞票。

“这里价值一亿港币。

把人头交出来吧。”

林一凡提了提手中的袋子,“马添寿的人头,就在这儿。”

佐佐木美穗忽然一脚踩住一个箱盖,“我手下说你们很能打……我不信。”

“今天我带了一百人。

如果你能全部摆平,这些钱全归你。”

“一百个人罢了,又不是一百支枪。”

林一凡握紧袋子——里头装的并非人头,而是一颗保龄球,“行啊,那就要试试这一百个。”

“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能打!”

佐佐木美穗喝道,“全部给我上!”

四周瞬间涌出上百名黑衣手下,围住了林一凡与阿布。

林一凡侧头对阿布低语:“比一比谁干倒得多?”

“可以。”

阿布空手迎上前。

大部分人扑向林一凡,其余则缠住了阿布。

林一凡将袋中的保龄球甩开,拿它当武器挥动起来。

被击中者不是骨折便是丧命,场面惨烈。

佐佐木美穗看得怔住——那颗保龄球远比骨骼坚硬,碰上的人非断手即断腿,很快失去战力。

手持如此重械,林一凡在人群中犹如闯无人之境。

另一边,阿布却渐渐吃紧。

他以血肉之躯相搏,没多久身上便见了血。

见拿林一凡没办法,众打手将怒气全撒向阿布。

一人从后踢中他小腿,阿布踉跄间面门连中数拳,摔倒在地。

眼看众人要一拥而上将他制住——

林一凡猛地杀到,一球砸碎一人的头颅,脑浆迸溅,骇得旁人一愣。

他趁机狂挥保龄球,转眼又令十多人骨碎倒地。

球袋被血与脑浆浸透,液体一滴滴往下落,四周的打手面露惧色,后退数步。

“一群没用的东西!”

佐佐木美穗怒骂着,伸手往手袋里摸枪。

林一凡反应更快,另一只手已掷出一颗台球。

“啊!”

佐佐木美穗惨叫一声,手腕被击中,顿时血肉模糊。

“杀了他!谁干掉他,这批货就归谁!”

她嘶声喊道。

手下彼此对视,眼中的恐惧逐渐被贪婪覆盖。

只要解决林一凡,就能得到那价值一亿的钞票——足够逍遥下半生了。

“解决他!!!”

涌动的人潮里爆出一声嘶吼,所有的人影顿时向前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