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1-11 05:50:06

七律·血誓裂

恶语如刀裂宗祠,谎编血债惑亲支。

遗书突现明真相,匕首横挥露歹思。

稚子无辜成俎肉,祖公忍泪攥拳石。

莫道叛徒终末路,鬼谷黑云正压旗。

---

老巫祝的尸体倒在地上,胸口插着那柄淬毒匕首。伤口周围迅速发黑溃烂,腥臭的毒气弥漫开来,连离得最近的石家战士都下意识后退几步。

彭祖站在瞭望台上,身体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是悲痛,是眼睁睁看着陪伴自己四十年的老友死在面前的无力。

老巫祝彭渔,比他年长十岁,从他记事起就在族中主持祭祀,辅佐过三代大巫。此人谨慎持重,虽无大才,却忠心耿耿,族中琐事多赖其操持。昨夜中毒,他本可先饮解药,却坚持让给年轻弟子,自己只喝了一口清水吊命。方才扑出挡刀时,那佝偻的身躯竟快得不可思议——那是燃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的爆发。

“渔伯……”彭祖闭上眼睛。

再睁眼时,眼中已无悲戚,只有冰冷的、淬火般的杀意。

他缓缓走下瞭望台,巫剑垂在身侧,剑尖划过地面,在卵石滩上拖出一道浅痕。所过之处,无论是巫彭氏族人还是庸人武士,都下意识让开道路,不敢直视那双眼睛。

石瑶跪在老巫祝尸体旁,颤抖着手想拔出匕首,却被彭祖按住。

“别碰,毒入心脉,无救了。”彭祖声音沙哑,“而且……这匕首是证据。”

他目光转向阵前的彭桀。

彭桀依旧站在原地,脸上那抹冷笑还未完全褪去,但眼中已闪过一丝慌乱——他没想到老巫祝会突然扑出,更没想到这老东西临死前竟喊出那句话。

“彭桀,”彭祖走到阵前,与石蛮、彭桀相隔十丈站定,“你方才说,我当年毒杀石雄,逼死你母亲。可有证据?”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营地内外,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石家战士停止喧哗,巫彭氏族人睁大眼睛,连石蛮也皱起眉头,看向身旁的彭桀。

彭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既然已走到这一步,便没有回头路了。

“证据?”他冷笑,“大伯,您真当这世上没有天理了吗?当年石雄前辈与我祖父彭烈大巫结义,共创巫剑门,此事族中典籍可有记载?”

“有。”彭祖点头。

“那石雄前辈是如何死的?典籍又是如何记载的?”彭桀追问。

彭祖沉默片刻:“族史记载,彭烈大巫与石雄前辈因道不同不相为谋,最终分道扬镳。石雄前辈返回石家寨后,不久病逝。”

“病逝?”彭桀提高声调,转向石蛮,“石首领,你石家口传历史,又是如何说的?”

石蛮脸色阴沉:“我祖父石雄,是被彭烈下毒暗害,重伤不治而亡!”

“一派胡言!”巫彭氏一位白发长老怒喝,“彭烈大巫光明磊落,岂会做这等下作之事?!”

“光明磊落?”彭桀笑了,笑容凄厉,“那我问你——彭烈大巫临终前,为何严令封印巫魂鼓,禁止后世大巫轻易动用?为何关于石雄之死的记载语焉不详?为何二百年来,巫彭氏与石家老死不相往来,连提都不许提这段旧事?!”

他一连三问,句句诛心。

族中几位年长的长老面面相觑,竟一时语塞。确实,关于彭烈与石雄反目的细节,族史讳莫如深,历代大巫口传时也一带而过。巫魂鼓的封印更是蹊跷——如此圣物,为何要封存?

彭桀见众人迟疑,心中暗喜,继续道:“因为真相太脏!脏到连彭烈大巫自己都说不出口!当年他为独占巫魂鼓,在庆功宴上给石雄下了‘蚀心散’,此毒发作缓慢,三日后方才毙命。石雄察觉中毒,欲带鼓逃走,却被彭烈率弟子截杀于黑风谷,最终伤重不治!”

他转向彭祖,眼中含泪(这次不是伪装):“而我父亲彭长老,正是因为无意中发现了这段真相,才被您——我的好大伯——诬陷修炼禁术,夺去长老之位!我母亲为证父亲清白,在祭坛前以死明志,您却说她‘畏罪自尽’!大伯,这些事,您敢否认吗?!”

声声泣血,字字如刀。

营地内,巫彭氏族人开始骚动。

老一辈人记得彭长老被革职、其妻自尽的往事,当时确有蹊跷,但大巫彭祖威信极高,无人敢质疑。年轻一代则听得目瞪口呆——他们敬若神明的大巫,竟是这等阴毒小人?

“不……不可能……”一个年轻弟子喃喃道,“大巫不是那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另一个弟子低声道,“不然彭桀兄长为何要叛?他可是大巫的亲侄啊!”

“对!而且石家与我们无冤无仇,为何要诬陷我们?”

议论声渐起,怀疑、猜忌、愤怒,在人群中蔓延。连庸人武士中,也有人交头接耳,看向彭祖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石蛮身后的石家战士更是群情激愤,纷纷举矛怒吼:“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彭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的倦怠。他看着彭桀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看着族人们眼中的怀疑,看着石蛮身后那三百杀气腾腾的战士,忽然想起父亲彭桓临终前的话:

“祖儿,大巫之位,不是荣耀,是枷锁。你将来会明白,有些真相,说出来是罪;有些谎言,揭穿了是祸。守住该守的,忘记该忘的,这或许……才是对的。”

当时他不懂。

现在,他好像懂了。

父亲当年在飞鹰岩究竟做了什么?彭烈大巫与石雄究竟为何反目?巫魂鼓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真的很脏。

脏到足以让一个传承千年的部族分崩离析。

脏到连他这个大巫,都开始怀疑自己所守护的一切。

“彭桀,”彭祖缓缓开口,声音疲惫,“你所说的这些,我无法证明是假。但我想问你一句——就算这些都是真的,与你何干?与你勾结彭冥、投毒害族、引外敌来袭何干?与你现在持刀逼宫、欲灭全族何干?”

他踏前一步:“你的仇恨,凭什么要所有无辜族人用命来偿?”

彭桀脸色微变,但随即冷笑:“无辜?大伯,您说这话不心虚吗?当年我母亲自尽时,那些冷眼旁观的长老,他们无辜吗?那些落井下石的族人,他们无辜吗?还有您——亲手签署革职令、逼死我父母的大巫,您敢说自己无辜?!”

他转身,对着所有巫彭氏族人高声道:“族人们!我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敬重彭祖,认为他仁德公正。但你们想想——这二十年来,他可曾为当年冤死的彭长老一家说过一句公道话?可曾为我那枉死的母亲立过一块牌位?没有!因为他心虚!因为他知道,自己手上沾着至亲的血!”

人群再次骚动。

几位彭长老当年的旧部后裔,此刻已目露凶光,手按刀柄。他们本就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此刻被彭桀煽动,恨意如野火燎原。

“彭桀说得对!”一个中年汉子走出人群,他是彭长老的远房侄子,“当年我伯父死得不明不白,我婶母更是含冤自尽!这些年我们一脉备受打压,子弟不得重用,这不就是心虚吗?!”

“对!请大巫给个说法!”

“若不交代清楚,今日之事,没完!”

内乱,一触即发。

石蛮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巫彭氏从内部瓦解,不战而溃。

彭祖看着那些激愤的族人,看着他们眼中燃烧的恨意,忽然笑了。

笑声苍凉,悲怆。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巫剑拄地,“既然你们要真相,那我就给你们真相。”

他从怀中取出那面微型巫魂鼓,高高举起。

鼓身在晨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那些残缺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微光。

“这鼓,确实不是巫彭氏祖传之物。”彭祖朗声道,“它是二百三十年前,彭烈大巫与石雄前辈在张家界地脉深处共同发现的圣物。二人结义,共享此鼓,将其更名为‘巫魂’,意为‘巫者之魂,守护之器’。”

“至于石雄前辈之死……”

他顿了顿,看向石蛮:“石首领,你祖父石雄,真的是被毒杀的吗?”

石蛮冷笑:“我石家世代口传,岂会有假?”

“那你们口传历史中,可曾提过一件事——”彭祖一字一顿,“石雄前辈临死前,将半块结义玉佩交给了彭烈大巫,并说‘此鼓归你,善待之’?”

石蛮瞳孔一缩。

这件事,石家口传历史中确有提及,但语焉不详,只说石雄临终前将玉佩交给彭烈,至于说了什么,众说纷纭。有说“此仇必报”,有说“善待石家”,但“此鼓归你”这一句……从未听过。

“你胡编乱造!”石蛮厉声道。

“是不是胡编,”彭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缓缓打开,“看看这个,便知。”

油布包里,是一卷极古旧的羊皮纸。纸张泛黄发脆,边缘已破损,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是用某种矿物颜料书写的古篆,笔画苍劲有力。

彭祖将羊皮纸展开,面向众人。

最上方,三个大字触目惊心:

石雄遗书

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彭祖朗声诵读:

“余,石雄,自知大限将至,特留此书,以明心迹。”

“当年与彭烈兄共得神农鼓于地脉深处,本为天地造化之幸。然此鼓乃上古圣物,非人臣可久持。余得鼓三载,夜夜噩梦,见血流成河,见山河破碎,知此鼓若现世,必引无穷灾祸。”

“彭烈兄提议封印此鼓,待有德者现世再启。余深以为然,然族中长老皆反对,言‘圣物当归石家,岂可封存’?余与彭烈兄争执数日,终不欢而散。”

“然天意弄人。归寨不久,余忽染恶疾,医者言乃‘地脉阴毒入体’,想来是当年取鼓时沾染。此毒无解,三月必死。”

“余自知时日无多,遂密信彭烈兄,邀其至黑风谷相见。临终前,将半块玉佩赠予彭烈兄,嘱其‘此鼓归你,永世封存,非族灭国亡不得启’。彭烈兄含泪应允。”

“另,余有一外室姜氏,已怀身孕。若生下男丁,可继石家香火;若为女,则交予彭烈兄抚养,远离是非。姜氏手中另半块玉佩,乃余早年所赠,见此玉佩如见余面。”

“此书成时,余已气若游丝。望后世子孙明察,勿信流言,勿寻仇怨。石、彭二家,当永世修好,共守此方水土。”

“石雄绝笔。”

遗书读完,全场死寂。

风声、呼吸声、甚至心跳声,都仿佛消失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张羊皮纸,盯着那些古老却清晰的字迹。

石蛮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他石家世代相传的血海深仇,竟是一场误会?祖父是病逝,不是被杀?巫魂鼓是祖父自愿交给彭烈的?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这遗书是假的!定是你伪造的!”

“真假,一验便知。”彭祖平静道,“石雄前辈的字迹,你石家应该留有手稿。比对笔迹,自然分明。”

他看向石瑶:“石瑶姑娘,你母亲姓姜,对吗?”

石瑶早已泪流满面。她颤抖着从怀中取出那枚完整玉佩,哽咽道:“这玉佩……是母亲临终前给我的。她说,这是我生父石雄的遗物……她让我好好保管,将来若有难处,可持此玉佩去巫彭氏求助……”

她看向石蛮,泣不成声:“哥,母亲从未说过祖父是被害死的。她只说祖父是病逝,临终前将她托付给彭烈大巫……是你不信,是你非要报仇……”

石蛮脸色惨白,踉跄后退一步。

他想起父亲石坚生前,每当问起祖父之死,总是含糊其辞,只说“死于非命”。想起族中那些长老,提起巫彭氏时眼中刻骨的恨意。想起这二十年来,石家上下对巫彭氏咬牙切齿的仇视……

难道,这一切都是错的?

难道,石家二百年的仇恨,只是一场自我折磨的幻梦?

“不……不会的……”他抱着头,嘶声道,“如果真是这样,父亲为何不说?族中长老为何不说?!”

“因为仇恨比真相更容易传承。”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石家阵营后方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两个石家战士搀扶着一位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妪走来。老妪拄着蛇头杖,身着兽皮祭袍,脖颈挂满骨串——正是石家硕果仅存的上一代巫祭,石婆婆。

“婆婆?!”石蛮大惊,“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石家就要万劫不复了。”石婆婆走到阵前,浑浊的老眼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彭祖手中的遗书上,长叹一声,“这遗书……是真的。当年石雄大哥写完此书,曾让我看过。他嘱托我,若石家后世因鼓生仇,便拿出遗书说明真相。”

她看向石蛮,眼中满是悲悯:“但你父亲石坚……他不信。他说,这遗书是彭烈逼迫祖父写的,是巫彭氏的阴谋。他烧毁了族中所有石雄大哥的手稿,严禁任何人提起遗书之事,并将‘彭烈毒杀石雄’的故事代代相传……他说,只有这样,石家才能团结一心,才能在这乱世立足。”

石蛮如坠冰窟。

原来,父亲才是谎言者。

原来,石家二百年的血仇,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他忽然觉得可笑,可悲。

“哈哈……哈哈哈……”他仰天大笑,笑出了眼泪,“石蛮啊石蛮,你自以为是为祖父报仇,却原来……只是父亲手中的一把刀,一只蒙着眼睛乱撞的野猪!”

石家战士们面面相觑,士气骤降。若连首领都动摇了,他们为何而战?

彭桀脸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彭祖手中竟有石雄遗书!更没想到,石家巫祭会在此刻现身作证!

他的全盘计划,眼看就要崩溃。

不行……绝不能功亏一篑!

他眼中凶光一闪,忽然身形暴起,不是攻向彭祖,而是扑向人群边缘——那里站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正是之前中毒被救的阿丫的弟弟,小名阿土。

孩子正牵着母亲的手,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根本来不及反应。

彭桀一把扼住孩子咽喉,淬毒匕首抵在太阳穴上!

“都别动!”他嘶声厉喝。

“阿土——!”孩子母亲尖叫着扑上,被彭桀一脚踹开。

“彭桀!你疯了?!”石瑶惊怒交加。

彭祖瞳孔骤缩,巫剑抬起又放下——孩子在他手上,不能妄动。

彭桀挟持着孩子,缓缓退到石蛮阵营前方,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疯狂的冷笑:“遗书?真相?那又如何?大伯,你以为揭穿这些陈年旧事,就能挽回局面吗?”

他匕首微微用力,孩子痛得哭喊起来。

“放下那面鼓,”彭桀盯着彭祖怀中的微型巫魂鼓,“还有你背上那把巫剑,一起扔过来。否则……我就让这孩子血溅当场!”

“彭桀,他可是你族弟的孙子!”一位长老怒吼。

“那又怎样?”彭桀狞笑,“我父亲死的时候,你们谁可怜过他?我母亲自尽的时候,你们谁为她流过一滴泪?现在跟我讲亲情?晚了!”

他看向石蛮:“石首领,你还愣着干什么?不管遗书是真是假,巫彭氏杀了你那么多战士是事实!老巫祝是你妹妹害死的是事实!现在你我联手,灭了巫彭氏,张家界就是我们的!到时候,你要土地,我要鼓和剑,各取所需!”

石蛮从混乱中惊醒。

是啊,不管祖父之死真相如何,昨夜一场恶战,石家死了三十多个战士。老巫祝虽不是他亲手所杀,却也因石瑶挡刀而死。更重要的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三百石家精锐在此,若因一纸遗书就退兵,他石蛮今后如何在族中立足?如何在这片山林称雄?

仇恨可以假,但利益是真的。

他眼中重新燃起凶光,石棍一顿:“彭桀说得对!今日之事,已无回头路!彭祖,交出巫魂鼓和巫剑,我或可留你全族性命!否则……鸡犬不留!”

石家战士重新举起兵器,杀气再起。

而彭桀手中,那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微弱——匕首上的毒气,已开始渗入皮肤。

彭祖缓缓放下巫剑,又取出微型巫魂鼓,握在手中。

他看向哭喊的孩子母亲,看向那些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族人,看向一脸决绝的石瑶,看向杀气腾腾的石蛮和疯狂的彭桀。

最后,他看向东方天际。

朝阳正挣脱地平线,将第一缕金光洒向大地。

金光中,他仿佛看见父亲彭桓临终前的脸,看见彭烈大巫封印巫魂鼓时的叹息,看见石雄写下遗书时的释然。

然后,他笑了。

“彭桀,你想要这鼓,是吗?”

他将巫魂鼓轻轻放在地上。

“来拿吧。”

话音未落,他忽然一脚踢在鼓身上!

咚——!!!

鼓声炸响,如惊雷平地起。

不是清脆的鸣响,而是沉闷的、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轰鸣。整个野狼滩剧烈震颤,卵石跳跃,河水倒卷!

更诡异的是,鼓声响起的同时,彭祖怀中的那枚玉珏、石瑶手中的玉佩、甚至石蛮腰间那半块残玉,同时爆发出刺目光芒!

三块玉的光芒在空中交织,竟凝成一幅模糊的、巨大的光影图像——

那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彭烈),与一个雄壮如山的大汉(石雄),并肩站在一面巨大的古鼓前,击掌为誓。二人身后,隐约可见第三个人的身影,身着楚地服饰,面容模糊,手中捧着一卷竹简。

图像一闪而逝。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是……什么?”石蛮喃喃道。

彭祖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三块玉佩共鸣,竟会显现如此异象。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图像中那个第三人——楚地服饰,手捧竹简,难道就是鬼谷的先人?

正惊疑间,营地东侧山林中,忽然传来一声长笑。

“精彩,真精彩。”

彭冥带着那数十名鬼谷黑衣人,缓步走出。

他抚掌赞叹:“没想到一场好戏,还能引出这等秘辛。彭烈、石雄、还有我鬼谷先祖王禅……呵呵,原来二百年前,他们三个曾有过盟约啊。”

他走到阵前,目光贪婪地盯着地上的巫魂鼓:“这鼓,我要了。至于你们……”

他挥手。

数十名黑衣人同时拔剑。

剑光如林,杀气如潮。

而彭桀见鬼谷现身,眼中闪过狂喜,匕首更加用力抵住孩子:“大伯,最后一遍——把剑也扔过来!否则我先杀了这小崽子,再让鬼谷的诸位,送你们全族上路!”

孩子已窒息,脸色发紫。

母亲瘫倒在地,嘶声哭喊。

彭祖缓缓弯腰,拾起巫剑。

他看着剑身上那些古老的符文,看着倒映在剑身上的、自己那张苍老而疲惫的脸。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彭桀。

目光平静得可怕。

“好,我给你。”

他作势要扔剑。

但就在这一刹那——

异变再生!

西侧山林中,忽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

不是巫魂鼓那种神秘鸣响,而是军阵冲锋的战鼓,雄浑,急促,杀气腾腾!

紧接着,一面赤色大旗从林间竖起,旗上绣着一个巨大的古篆:

庸伯亲率三百精锐,杀到了!

---

庸伯一马当先,青铜剑直指彭冥:“鬼谷妖人,安敢犯我庸境!”他身后,三百甲士如潮水般涌出,瞬间与鬼谷黑衣人战作一团。彭桀见局势再变,眼中凶光暴闪,匕首狠狠刺向孩子太阳穴!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娇小身影如鬼魅般闪至他身后——竟是石瑶!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竹针,精准刺入彭桀后颈穴位。彭桀浑身一僵,匕首停在半空。石瑶夺过孩子,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彭桀挣扎着爬起,却见彭祖的巫剑已抵在他咽喉。“这一剑,”彭祖声音冰冷,“是为渔伯,为族人,也为……你那枉死的父母。”剑光闪过。但就在剑锋即将割破喉咙的瞬间,彭桀怀中突然炸开一团黑雾!雾中传来他凄厉的狂笑:“大伯,你以为你赢了?告诉你——真正的‘蚀心散’,早在三天前,就下在所有人的饮水里了!包括你,包括石瑶,包括这里每一个人!没有我的独门解药,十二个时辰后,你们全都要死!哈哈哈哈哈——”黑雾散尽,彭桀的身影竟消失无踪,只余地上一个深深的土洞。彭祖脸色骤变,急忙内视——经脉深处,果然潜伏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黑气!而周围族人,包括石瑶、石蛮,甚至庸伯,此刻都忽然感到一阵心悸!彭冥在混战中回头,狞笑道:“师父,这才是真正的‘局’。你们所有人,都已是瓮中之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