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1-11 06:00:33

北望湾分基地的建立,如同在月牙岛东北部钉下了一颗坚实的楔子。石坚不负所托,指挥着不断补充的村民和士兵,将这片新拓之地经营得有声有色。木墙与哨塔构成的防线日渐完整,伐木场和采矿场稳定产出,甚至开辟出了第一片试验性的农田。来自主基地的运输船定期往来,输送人员物资,也带走了这里的特产和盈余资源。

轻骑兵的蹄声成为了北望湾周边最常见的节奏。两支轻骑小队轮番出动,以基地为圆心,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探索。他们避开了西北方向疑似“鹰翅族”活动的敏感区域,重点勘察了中部平原和通往岛屿西部的河谷地带。

地图上的战争迷雾大片大片地被驱散。除了山川河流、森林沼泽,几处规模远超寻常村落、甚至带有明显城郭轮廓的聚落被标注出来。其中最大的一处,位于月牙岛西岸中部,依山傍海,城墙绵延,码头桅杆如林,显然是一座重要的港口城市。另外两处稍小的,则分别位于中部平原的交通要冲和岛屿西南部的河口三角洲。

“大人,看规制和旗帜,应是‘大胤’朝廷在此岛设立的府县治所。”石坚指着地图上最大的那座城,“西岸那座是‘海浦府’,算是本岛名义上的首府。平原那座是‘定安县’,河口那座是‘潮生县’。皆有官军驻防,但兵力不详,武备……据轻骑远远观察,城墙老旧,兵丁似有懈怠之象。”

朝廷的触角果然存在,只是看起来控制力并不强,主要集中于开发较早、人口较多的西部和南部。东部和北部这片广袤的“后山”之地,显然仍是化外之区。

“既知官府所在,贸易之事便可提上日程。”我对萧文焕和石坚说道,“北望湾已有产出盈余,尤其是木材、矿石和部分渔获皮货。闭门自守非长久之计,需与岛内流通,换取我们所需之布匹、药材、特殊工具,乃至……情报。”

计划很快拟定:在北望湾立刻建造一座 市场 。同时训练两队 商队马车(每队含一辆马车,一名商贩,两名轻骑兵护卫)。商队将携带北望湾出产的优质木材、铁矿石料、腌渍鱼干和少量鹿皮,前往距离最近、看起来也最繁华的“海浦府”进行试探性贸易。

“交易时,身份需谨慎。”萧文焕提醒道,“可自称来自海外新辟之商站,或东海某岛之移民,切不可透露基地虚实,尤忌提及‘星辰’、‘系统’之事。货物来源,可推说来自与深山土人之贸易所得。”

“返程路线亦需隐蔽。”石坚补充,“去时走官道大路无妨,归时当绕行僻静小路,甚至可分批潜回,以免被有心人尾随。”

我深以为然,并额外叮嘱:交易目的不仅是换取物资,更要借机打探消息——海浦府乃至整个月牙岛的官场民情,官府对东部地区的态度,以及……最重要的,大陆“大胤”朝的最新动向。我隐约感觉,大陆的局势,将直接影响这座海外孤岛的未来。

数日后,北望湾市场建成。两队在系统训练下精于算计、口齿伶俐的“商贩”和四名机警的轻骑兵准备就绪。货物装载上马车,盖好防雨油布。

“记住,多看,多听,少说。安全第一。”我对着即将出发的商队领队,一位名叫钱广的中年商贩,再次叮嘱。

“大人放心,小的省得。”钱广躬身应道,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与谨慎。

两辆马车在轻骑兵的护卫下,驶出北望湾营地,沿着轻骑兵探明的、相对好走的路径,向着西南方向的海浦府迤逦而去。

等待的日子,我并未闲着。主基地星辰湾那边,萧文焕来信汇报,与鹿角族的盟友关系更加稳固,第一批在贸易站招募的鹿角族猎手已增加到十人,编成两个小队,由石坚(常驻北望湾后,由副手暂管)和张毅轮流指挥,在丛林训练中表现出色。高级兵工厂训练出的五名法国散兵已成军,其精准的射术和灵活的战术令张毅赞不绝口。第一艘轻型战舰“镇海号”又完成了一次环岛巡航,进一步宣示了存在,并驱散了几股零星海盗。

主城卡片方面,新的船运点数缓慢积累,我暂时留存,以待关键之用。

十天后,钱广率领的商队风尘仆仆但完好无损地返回了北望湾。带回来的不仅是几车来自海浦府的货物——上好的棉布、茶叶、瓷器、铁制农具、一批书籍和文房用品,还有沉甸甸的、关乎时局的情报。

“大人!”钱广顾不上休息,立刻向我汇报,脸上带着一路见闻带来的震动,“海浦府甚是繁华,商旅云集,不仅有本岛和大陆商贾,还有……红毛夷人(指西方人)的商馆!”

我心中一动:“夷人?有多少?态度如何?”

“商馆有三四家,挂着不同的旗子,人不多,但气焰不小。城里也有他们的水手上岸,酗酒滋事,官府似乎……不太敢管。”钱广压低声音,“小的在茶楼酒肆,听往来客商议论,大陆那边,出大事了!”

“仔细道来!”

“约莫是两三年前,西洋数国以‘禁烟’、‘通商’为名,派遣巨舰大炮,犯我海疆。朝廷水师接连败绩,沿海多处炮台被毁,门户洞开!”钱广语气带着惊恐与愤懑,“据说,朝廷已与夷人签订了什么‘条约’,割地赔款,开放五处沿海港口为‘通商口岸’,夷人享有‘领事裁判权’,关税亦需与其商议……丧权辱国啊!”

果然!这个“大胤”朝,正经历着与我前世记忆中鸦片战争后清朝类似的屈辱!

“还有呢?朝廷现状如何?民间可有动荡?”

“有!而且是大动荡!”钱广声音更低了,“据说南方数省,有乱民以‘拜天帝教’之名聚众起事,声势浩大,攻城略地,朝廷调兵围剿,却屡战屡败,南方半壁已乱成一锅粥!北边也不太平,有流寇趁势而起……朝廷如今是内忧外患,焦头烂额。咱们月牙岛这边,原本的税赋和兵饷,已经拖欠好几个月了,驻防官兵士气低落,官府对地方的控制也大不如前,尤其是咱们这东部‘后山’,几乎无人过问。”

信息量巨大!外有列强叩关,签订不平等条约;内有大规模民变,动摇国本。中央权威衰落,对边疆海岛的控制力自然急剧下降。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不,是历史窗口期!

大陆的混乱,意味着朝廷无力干涉月牙岛,更无力阻止我在这里的发展壮大。甚至,大陆的动荡可能会带来更多的流民、资本和技术人才,如果引导得当,会成为我发展的助力。

但同时,也带来了新的变数:西方列强的触角已经伸到了月牙岛(海浦府的商馆),他们是否会满足于通商?是否会觊觎岛上的资源或战略位置?那个“拜天帝教”引发的起义,其理念和影响力,是否会跨海传来,影响岛内民心?

“你们交易可还顺利?身份可有引起怀疑?”我收拢思绪,问道。

“回大人,交易顺利。咱们的木料和矿石成色好,很受欢迎。小的按吩咐,自称是东海‘落星屿’来的商栈,与山中土人贸易所得。海浦府的官商只问货,不问太多来路,如今这光景,有便宜好货便是爷。”钱广答道,“返程时,我们绕了远路,穿山过林,确定无人跟踪。”

“做得很好。”我赞许道,“下去休息吧,此次收获,记你首功。”

钱广退下后,我独自站在北望湾城镇中心的台阶上,望着西方逐渐沉入山脊的落日,心潮起伏。

大陆的剧变,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池塘,其涟漪终将波及这座海外孤岛。而我这颗悄然生根的“异星”,正处于风暴边缘的平静地带。

是继续低调发展,积蓄力量,静观其变?

还是主动出击,利用朝廷衰微、岛内空虚之机,迅速整合月牙岛东部,乃至……更多?

列强的商馆已经设立,他们的战舰恐怕也不远。太平天国式的起义……会在这里找到土壤吗?

乱世,既是危机,也是英雄崛起的舞台。而我拥有的,是超越这个时代的组织力、生产力和军事理念。

“萧先生,”我通过系统,向星辰湾的萧文焕传达了此次获得的情报,“大陆剧变,于我而言,机遇大于风险。然西方夷人已至海浦,岛内官府虽衰未倒,后续方略,需仔细权衡。你可先根据此情报,草拟一份《应对大陆变局及月牙岛发展方略》,供我参详。另,加强两基地戒备,尤其注意海上异动与岛内流言。”

“文焕领命!”萧文焕的回复很快传来,字里行间同样带着震惊与凝重,但更多的是士人面对变局时的思索与担当,“此确为千古未有之变局,亦是我等‘星辰之业’能否乘势而起之关键!文焕必竭尽心力,为大人谋画。”

结束通讯,我看向地图。月牙岛的轮廓已然清晰,海浦府、定安县、潮生县等朝廷据点如同几颗暗淡的旧星。而我的星辰湾与北望湾,则是两颗悄然亮起的新星。

大陆的风暴正在酝酿,海上的暗流已然涌动。在这暴风雨前的宁静里,我必须做出选择,是筑起更高的堤坝,还是……扬起风帆,驶向风暴,去争夺那一片新的天地?

腕间的星芒纹路,在暮色中微微发热,仿佛在呼应着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