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张毅和另一名“火枪手”负责基地日常警戒,我紧绷的神经稍缓。但“探险家”的本能,以及对“宝藏”资源的渴望,像无形的鞭子驱策着我不能安坐于这初具雏形的篱笆之内。
地图上,基地周边的战争迷雾依然浓厚。除了通往废弃矿洞的小径和海岸线附近被点亮的区域,其余方向皆是未知的黑暗。未知意味着风险,也蕴藏着机会——更多的资源,或许还有与这片土地原生势力接触的可能。
我将基地的临时管理交给了石坚和赵锤,叮嘱张毅加强戒备。系统的“城镇中心名人吸引”效果持续闪烁着微光,但我不能枯等。探险家的使命,本就在于开拓未知。
这次,我决定独自向东南方向探索。那边林木更加茂密幽深,地势起伏更大,根据石坚模糊的提及和赵锤“看矿苗”的经验,可能有深入山区的溪流,是发现矿脉和潜在“宝藏”的高概率区域。
检查装备:燧发手枪装填完毕,备用弹药充足;长管线膛枪状态完美;探险家短刀锋利;火绒盒、水壶、少量盐和肉干。标准的探险家行头。
再次激活“探险家”状态,那种对百米内环境近乎绝对掌控的感觉回归。踏入森林,如同回归主场。脚下松软的腐殖层不再滞涩,茂密的灌木和垂挂的藤蔓仿佛会自动指引出最便捷的路径。这是一种与荒野深度共鸣的本能。
我避开明显的兽道,循着地势和水汽的指引前进。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过滤成细碎的光斑,在林间地面上跳动。空气湿热凝滞,只有我的移动带起微弱的气流。
沿途,我发现了不少可标注的资源点:一片适合开采的石料岩层(系统提示可建“采矿场”,但需更多村民);几处野兽频繁饮水的水潭,旁边布满鹿类足迹;甚至在一处背阴的山坡,发现了小片野生薯类和浆果丛(食物+标记)。我将这些地点一一在意念地图上标注。
但“宝藏”或类似土匪窝的据点,依旧无影无踪。
时近正午,我跟随越来越清晰的水流声,找到了一条山涧。溪水清澈见底,从上游的山石间跳跃而下,在低洼处汇成一个个小水潭。我蹲下掬水洗脸,冰凉清澈的溪水驱散了跋涉的燥热。
就在我准备沿溪向上游继续探索时,一阵异样的声音顺风飘来。
“不是水声,不是风声。”
是野兽低沉、充满威胁的呜咽与咆哮,其间夹杂着一种短促、尖锐、充满惊惶与不屈的人类呼喝声。
“有人遇险!”
我瞬间绷紧,线膛枪滑入手中,手指搭上扳机。感知领域全力向声音来处延伸——大约在左前方七八十米,溪流转弯处的另一侧。
悄无声息地摸过去,借助溪边巨石和茂密灌木的掩护,我很快看清了状况。
一片稍显开阔的溪边碎石滩上,七八匹体型壮硕、毛色灰黑发亮的森林狼,正围着一棵孤零零矗立在滩边的老榕树打转。它们压低身体,龇着森白利齿,喉咙里滚动着威慑的低吼,涎水从嘴角滴落。
树上,一个年轻男子正死死抱住一根横生的粗壮枝杈。他上身赤裸,皮肤是长期日照形成的深古铜色,肌肉线条流畅有力,下身仅围着一块简单的兽皮。他脸上有新鲜的擦伤,眼神凶狠如被困的幼兽,但深处难掩绝境下的绝望。他手中握着一把简陋的竹弓,但腰间的箭袋已空,树下散落着几支歪斜未中的箭矢。他正用我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对下方的狼群发出急促而愤怒的呵斥。
一个被困的土著猎人。从其装扮体格看,绝非来自所谓的“大胤”,应是本地土著部族。
狼群极有耐心,轮流上前扑咬树干,或用利爪刨地,持续施加压力,消耗猎人的精力。其中一匹体型格外雄壮、左耳有道醒目撕裂伤疤的头狼,蹲坐在稍远处,冷眼旁观,等待着猎物精疲力竭或露出破绽的时刻。
这就是系统提示的“宝藏点”?拯救单位,获取奖励?奖励可能是这个土著的效忠,他掌握的本地情报,或是直接的系统资源。
没有时间权衡利弊。探险家的冷静主宰了思维。几匹外围的狼已经觉察到我的靠近,调转方向,龇牙发出警告。
我端起线膛枪。瞄准镜中,那头蹲坐的头狼身躯清晰。距离约六十米,溪边有微弱横风。
屏息,预压。
“砰——!”
清脆的枪声撕裂了山涧的嘈杂。铅弹精准地钻入头狼脖颈侧面。它甚至没发出完整哀嚎,强壮身躯猛地一僵,侧翻倒地,四肢抽搐,暗红血液迅速洇湿碎石。
狼群瞬间大乱!惊恐的呜咽声中,它们纷纷跳开,远离头狼尸体和我这个方向。但血腥味和首领毙命的刺激,让剩下的狼更加狂躁。
三匹距离最近的狼,赤红着眼,低伏身体,从不同角度朝我猛扑过来!速度极快,狼爪扒地的碎石声清晰可闻。
我迅速侧移,背靠一块溪边巨石,减少被围攻的角度。右手将来复枪往地上一顿,倚住石头,左手闪电般抽出燧发手枪。
三十米!二十米!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片。第一枪击中当先一狼的前胸,它惨嚎翻滚。第二枪打偏,铅弹擦着另一匹狼的脊背飞过,削掉一撮毛,惊得它偏转方向。
最后一匹狼已扑到眼前!腥风扑面,獠牙直噬咽喉!
间不容发!我将打空的手枪向后一抛,反手拔出探险家短刀。不退反进,腰肢发力,侧身让过扑咬正面,右手短刀自下而上,划出冷冽弧光!
“噗嗤——”
锋利的刀刃精准切入最柔软的狼腹,借助其前扑势头,几乎开膛破肚!温热血污溅上皮革猎装。那匹狼发出半声凄厉呜咽,重重摔落,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受伤倒地的那匹狼挣扎欲起,我上前一步,短刀干脆利落地刺入心脏,结束其痛苦。
整个过程,从开枪到白刃战,不过短短十几秒。干净,利落。探险家的战斗技能配合超越时代的武器,对付这些野兽,只要不陷入绝对包围,优势明显。
剩下的两三匹野狼,彻底丧失了勇气,发出恐惧哀鸣,夹着尾巴窜入溪流对岸密林,消失不见。
我喘了口气,空气中弥漫浓重血腥。甩了甩短刀血污,在溪水中略一清洗,还刀入鞘。捡回燧发手枪,迅速重新装填。
直到这时,我才抬头看向榕树。
树上那名土著青年,已然惊呆了。他保持着紧抱树枝的姿势,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地上狼尸,尤其是那头被一枪毙命的头狼。他脸上的凶狠绝望早已被震惊茫然取代。
我收起武器,对他做了一个通用的“安全”和“友好”手势——双手摊开,掌心向前,然后指了指地面,示意他可以下来了。
他犹豫着,看看我,又警惕地看看四周,确认狼群真的逃远了。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眼前这个“神兵天降”之人的复杂情绪占了上风。他小心爬下树,脚一沾地,腿似乎有些发软,但立刻挺直腰板。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没有犹豫,直接噗通跪倒,以额触地,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话,语调激动,充满感激与敬畏。说完,他抬起头,用那双黑亮清澈的眼睛望着我。
语言不通,但这姿态已说明一切。
我伸手扶他起来。他比我略矮,但身体精悍结实如猎豹。我指了指他脸上擦伤,又从探险家行囊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淡黄色药粉,示意他敷上。
他更加激动,接过药粉小心涂抹,然后又对我行了一个奇怪的礼——右手握拳轻击左胸,微微躬身。这个动作,竟和张毅他们的军礼有几分形似,不过更原始粗犷。
沟通是个问题。我尝试用肢体语言和简单音节交流。我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深山,比划“打猎”动作。他看懂了,用力点头,拍拍自己胸膛,又指指地上竹弓和空箭袋,做了个沮丧表情。
我笑了笑,指了指我来时方向(大致是基地方位),然后指了指我自己,双手交握,做“朋友”和“一起”手势。接着,从行囊里拿出剩下的一小块盐巴和一把备用小匕首,递给他。
他看到盐巴和明显工艺精湛的铁质匕首,眼睛骤然放光,呼吸都急促了。他小心翼翼接过,用手指蘸了点盐尝了尝,脸上露出近乎幸福的表情。对于仍处石器与原始金属并用阶段的部落,盐和铁器是无价珍宝。
他紧紧握住盐块和匕首,再次对我行礼,然后指向丛林深处,又指西北方向,嘴里反复说一个词:“鹿角族!鹿角族!”
鹿角族?看来,这是他们部族的自称。我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指了指他,又指我来时路,做“带路”和“去部落”手势。
他,后来我知道他叫“岩叶”,明白了我的意思。脸上露出明显挣扎犹豫,回头望望深山,又看看我,最终,似乎是手中盐和匕首,以及我刚才展现的“神迹”般力量,让他下定决心。
他用力点头,拍拍胸膛,又指西北方向,示意我跟他走。
就这样,我,一个带着帝国时代三系统的穿越者,跟随着一个刚从狼口救下的鹿角族猎人,踏入了这片岛屿真正主人的领地。
一路上,岩叶显得既兴奋又紧张,不时回头看我,确保我跟得上。他对这片森林了如指掌,走的是我绝对无法发现的隐秘小径。我默默跟随,同时将路径在地图上标注。感知领域保持开启,警惕可能风险。
穿过一片陡峭山脊,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宽阔谷地展现在眼前。一条清澈河流蜿蜒穿过谷地中央,两岸散布着几十座高脚干栏式竹木房屋,屋顶覆盖厚实茅草或树皮。河边有妇女汲水、捶打树皮布,空地上孩童追逐嬉戏,老人坐在屋前平台编织竹器。稍远坡地,能看到被精心照料的芋田和小块旱稻田。
这是一个规模中等、生机勃勃的鹿角族部落。
我们的出现,尤其是岩叶带着一个装束奇异、背负长枪的陌生人归来,立刻打破了谷地宁静。
惊呼声,示警呼哨声响起。许多壮年男子从屋中、田里迅速冲出,抓起靠在墙边的长矛、弓箭和沉重番刀,脸上涂着简单彩绘,眼神警惕而充满敌意,很快在村落入口聚集成一道人墙,挡住去路。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岩叶急忙上前,激动地挥舞手臂,用急促语调向人群中央一位头目解释。那位头目年纪较长,身材敦实,头戴象征权威的羽毛和兽牙装饰,手持镶嵌野猪牙和贝壳的硬木权杖,面容严肃,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在我身上来回扫视,尤其在腰间燧发手枪、背后线膛枪,以及那明显不属于岛屿的皮质猎装和探险帽上停留良久。
他听着岩叶讲述,又仔细看了看岩叶脸上已敷药粉的伤口,目光在地上的盐块和匕首上掠过,最后,再次落回我脸上。
我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审视、疑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衡量。
岩叶的讲述显然起了作用,人群中敌意稍减,但警惕依旧。那头目(后来我知道他被称为“莫鲁长老”,是部落重要首领之一)抬起手,嘈杂议论声平息。
他盯着我,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说的同样是我不懂的语言,但语气中戒备似乎少了一些。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村落中央一座最大、显然用于集会议事的大屋。
沟通,即将开始。而我的手中,除了武器和系统,又多了一张牌——救命之恩,以及,超越他们认知的“力量”展现。
我深吸一口气,对莫鲁长老点了点头,迈步向那座议事大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