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市井烟火,糖葫串儿
可,指尖将触未触之际,红鸾已然如一缕轻烟,折柳般轻盈一转,堪堪躲过这记擒拿。
江烨五指收拢,掌心里不过攥住半缕残存的幽兰馨香。
这身法之诡异,简直教人咋舌,堪称妙到毫巅。
红鸾退至三步开外,眼波流转间尽是狡黠:“怎地,当真了不成?驸马爷这急不可耐的模样,怕是要把持不住了吧?”
语气里满是戏谑与调侃。
江烨对此早有预料,眉头微微一皱:“难不成,你方才所言俱是戏言?”
红鸾朱唇含笑,眼尾挑起三分风情,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挑逗意味:“我敢,不知驸马爷可敢否?且问问,可曾惧怕公主怪罪?”
这一番话,分明是在欲擒故纵。
江烨见状,摇了摇头,不再与她纠缠在这个话题上,转而问起其他:“你刚才那是什么身法,可能教我?”
他想学武!
他心中清楚,此间江湖,刀剑饮血方是常态。
那些话本里的飞檐走壁,刀光剑影、打打杀杀,仿佛就在身边。
明珠公主执掌刑狱,仇家怕是能从宫门排到朱雀街。
那些亡命之徒动不得金枝玉叶,拿捏个文弱驸马岂非探囊取物?
“我那身法传女不传男呦!”
红鸾眨了眨眼睛,抿嘴一笑,眸光似有似无地扫过江烨腰腹:“若练此功,必先有舍,驸马可舍得?”
江烨眼睛瞪得浑圆,一股凉意从脊背窜上脑门,脱口而出:“难不成你练的是葵花宝典?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葵花宝典?”
红鸾纤纤玉指抵在下巴,狐疑地思索着,“武林何来此等秘籍?”
江烨挑了挑眉:“葵花宝典,那可是武林绝学......”
“咕——”
腹中忽作雷鸣。
江烨尴尬地咳嗽一声,道:“待五脏庙祭罢,再与你细说。”
红鸾眼含深意地睨他一眼,翩然转身离去。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红鸾还未现身,江烨便先是闻到了一股勾人心魄的饭菜香。
几个婢女端着冒着热气的精美餐盘踏入房间。
八宝攒盒次第铺开,红鸾斜倚门框,看侍女们布箸添盏。
江烨毫不矜持地拿起一个鸡腿,大快朵颐起来。
红烛摇曳,映照出一室暧昧。
红鸾地坐于江烨对面,纤细的手掌撑起那张绝美的脸颊,目光如丝:“驸马说说葵花宝典呗?”
江烨喝了一口茶,他润了润嗓子,缓缓开口:“这可说来话长......江湖之上,有一势力名为华山派......”
谯楼更鼓穿透窗纱,夜色愈发深沉。
“啪!”
茶盏击木,惊堂锤落。
“东方不败翻卷绣袍,黑木崖上剑气纵横!”
江烨故作夸张,“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困意如潮水般侵袭,江烨的眼神逐渐涣散,神色间透着一丝疲惫。
红鸾却精神抖擞,扯住他袖角轻摇:“后来呢?驸马爷继续说嘛~”
娇软入骨的声音,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场景,若非江烨心知打不过这女人,这女人也是在故意钓自己,不然,早该让她知晓何为闺中兵法。
“改日再说!”
江烨霍然起身,锦袍带起一阵风,“本驸马要歇息了!”
说罢,他竟毫不避嫌,当着红鸾的面,从容不迫地宽衣解带。
“哎呀呀,你干什么呀,驸马坏坏,羞死人了!”
红鸾娇嗔一声,忙不迭地用纤细的手掌遮住脸颊。
一双夹杂着秋水般的眼睛,从那手指缝里偷偷漏出来,眼波流转,似嗔似羞。
江烨恍若未闻,中衣系带已解其三。
“驸马调戏我,我要跟公主告状去。”
红鸾作势跺脚,莲步轻移间已至门外。
暗香浮动间,只余罗裙翻卷的残影。
江烨抚掌而笑,眸中尽是得色。
这女人终究是道行尚浅。
看似烟视媚行,实则色厉内荏,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次日拂晓,晨光熹微。
江烨套上粗布劲装推门而出,裹挟寒意的清新晨风扑面而来,令他神清气爽。
“呼......”
江烨吐纳间呵出白雾,舒展筋骨后便沿着公主府九曲回廊疾步如飞。
“快看!驸马爷又在发癫了!”
府中的丫鬟、仆役们纷纷驻足,用惊异的目光注视着江烨。
然而,江烨却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
一口气跑了十几圈,江烨只觉得浑身发热,肌肉酸胀,但他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跑越快。
跑完步,江烨来到庭院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摆开架势,开始打八部金刚功。
随着他的动作,体内的气血开始加速流动,一股股暖流涌遍全身,仿佛洗涤着他的骨骼和经脉。
肌骨间异变暗生,先前疲态竟如春雪消融。
“看来这八部金刚功果真有奇效!”
江烨暗自称奇,前世公园习得的养生功法,竟成此间安身立命之本。
江烨闭目凝神,将八部金刚功从头到尾演练了三遍。
晨雾还未散尽,他单薄的短褐已被汗水浸透。
“公子,您这练功的劲头,倒像是要考武状元呢。”
翠玉捧着铜盆候在廊下,见江烨终于收势,连忙递上热帕子。
“少爷,饭菜已备好。”
翠玉轻声道。
江烨拭去额头汗水,摇头一笑:“这府中膳食虽精美,却少了烟火气。今日,我要出府一游。”
换了一身月白锦袍,腰间玉带镶嵌宝石,乌发随意束起,偏偏又透着几分贵公子风流。
踏上朱雀大街,一股喧嚣的气息扑面而来。
通衢大道车马粼粼,行人摩肩接踵。
两侧重楼飞檐斗拱,彩绘描金灼灼生辉。
这里是达官贵人的聚居之地,往来的都是非富即贵之人。
华丽的马车,衣着光鲜的公子小姐,还有那些趾高气昂的官员,构成了一幅繁华的景象。
转过三道描金匾额,繁华如退潮般骤然消逝。
青石板皲裂如龟背,潲水在沟渠里泛着油光。
叫卖声变得粗粝,脚夫们弯着腰,仿佛背负着整个城市的重量。
江烨却在馄饨摊前站定,粗瓷碗里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当啷一声,碎银砸在油腻的木案上:“老丈,多撒些芫荽。”
摊前木桌歪斜陈设,桌纹浸透经年油垢,酸腐气息隐隐浮动。
江烨却似乎毫不在意,他一身华贵的丝绸长袍,与这市井气息格格不入,径直在一张稍显干净的木桌旁坐下。
卖馄饨的老叟,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错愕,浑浊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江烨。
他在这儿摆摊几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像江烨这般衣着光鲜的贵人,还是头一回光顾。
更令人费解的是,这位公子哥儿竟毫不嫌弃这低矮污秽的桌椅,这份随和,实在不像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子弟。
不多时,粗陶碗盛着滚烫馄饨呈上。
乳白色的汤底,漂浮着几点碧绿的葱花,馄饨皮薄如蝉翼,隐约可见里面粉红色的肉馅。
江烨抄起粗陶勺,舀了满勺红艳辣酱搅入馄饨,辛香霎时蒸腾。
“堂堂驸马爷竟沦落到市井吃馄饨?莫不是公主府容不下尊驾,将您扫地出门了?”
这声音带着戏谑的语调,从旁边传来。
熟读各种网络小说的他深知,作为男主角,走到哪里都逃不过被反派嘲讽的命运。
先嘲讽,拉仇恨,再酝酿情绪,反击打脸!
电光火石之间,江烨已经在脑海中策划了一系列的反击方案。
江烨唇角噙冷笑,徐缓抬眸视来人。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容时,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干笑:“呃......红鸾姐姐,是你啊,你也来吃馄饨吗?吃了么?”
红鸾抱着胳膊立在三步开外,石榴红襦裙的领口开得放肆。
红鸾略带嫌恶地扫视了一眼油腻的桌凳,并没有坐下的打算,而是双手抱胸说道:“公主说,她跟你有约定,让你莫要忘了前往大理寺,她在大理寺等着你呢。”
江烨挑了挑眉:“公主遣姐姐来,就为说这个?”
红鸾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一些:“还有......还不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你可是明珠公主的驸马,想杀你的人不在少数,公主命我来保护你。”
“呼啦!”
江烨一口气喝干了碗里剩下的馄饨汤,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感叹道:“公主真是个好人啊!”
他转头对老叟说道:“老人家,你这馄饨味道真不错,汤鲜味美,下次我还来。”
老叟闻言,布满皱纹的脸上顿时乐开了花,连连点头哈腰道:“好嘞,好嘞,公子您慢走!”
街上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
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用洪亮的声音吆喝着:“卖糖葫芦喽,又甜又香的糖葫芦喽!”
江烨闻声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买了三串糖葫芦。
江烨笑着递过糖葫芦串:“红鸾姐姐不妨尝尝这市井风味。”
红鸾犹豫片刻,接过糖葫芦。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糖衣入口即化,酸甜的山楂瞬间绽放。
那一刻,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惊喜。
“怎么样?”
江烨似笑非笑,“市井滋味,还入得了你的口?”
红鸾轻哼一声:“不过尔尔。”
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两人并肩走在熙攘的街市,俨然一对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