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全国青年篮球锦标赛落下帷幕。
夜寒潭所在的队伍夺得冠军,他个人获得“最佳先锋”称号。庆功宴定在市中心一家高档酒店,教练特意强调:“都给我清醒点,尤其是寒潭,再敢喝酒禁赛一个月。”
夜寒潭坐在包厢角落,冰蓝色的眼睛扫过满桌佳肴和喧闹的队友,目光最终落在桌面上震动的手机上。
左西月发来消息:「庆功宴怎么样?有人灌你酒吗?」
他嘴角微扬,打字回复:「没有,教练盯着呢。你在哪?」
那边停顿了几秒:「还在交流学习的会场,好无聊,想你了。」
夜寒潭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二十。左西月所在的城市,距离这里三个小时车程。
「我去接你?」他发送。
「不用,明天上午就结束了。你好好庆祝,别担心我。」
夜寒潭盯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几秒,然后收起手机。
他端起面前的柠檬水,一口喝干。
旁边的陈一洋凑过来:“潭哥,真不喝点?今天可是大喜日子!”
“不喝。”夜寒潭说得干脆,“教练说了,再喝禁赛。”
陈一洋讪讪地缩回去,又忍不住嘀咕:“嫂子不在,你就这么老实……”
夜寒潭没理他,只是低头看着手机里左西月的照片——那是她出发前拍的,穿着米白色风衣,站在校园银杏树下,笑得温柔。
他想她了。
很想。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夜寒潭借口去洗手间,走出包厢。
走廊里很安静,能听见楼下大堂隐约的音乐声。他靠在墙上,点开左西月的聊天界面,拨通视频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皱了皱眉,又拨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
不安的感觉涌上来。
他正准备直接打电话,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很稳。
他抬起头。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左西月站在那里。
穿着那件米白色风衣,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她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像星星。
“你……”夜寒潭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左西月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
“惊喜吗?”她问,声音很轻。
夜寒潭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紧紧抱住。
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
“你怎么来了?”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不是说还有一天吗?”
“提前结束了。”左西月回抱住他,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冷杉香,“而且,我想你了。”
夜寒潭的心脏狠狠一颤。
他松开她,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满心欢喜极其的狂喜,和难以言说的思念。唇舌交缠,气息交融,像两株分离已久的藤蔓,终于重新缠绕在一起。
良久,夜寒潭才退开,摸摸她的头发,额头抵着她的。
“以后不许这样。”他哑声说,“我会担心。”
“好。”左西月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瘦了。”
“想你想的。”
“油嘴滑舌。”
夜寒潭也笑了,牵起她的手。
“走,带你去个地方。”
他没有回包厢,而是直接带她离开酒店。车子驶向城东,最终停在一家纹身店门口。
店面很小,招牌是简单的黑色字体,在夜色里不太起眼。
“纹身?”左西月有些惊讶。
“嗯。”夜寒潭牵着她走进去,“我想留下点什么。关于你,关于我们。”
店里很干净,只有一个纹身师,是个扎着脏辫的年轻男人,正低头看杂志。看见他们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想纹什么?”他问,声音很淡。
夜寒潭看向左西月。
“我想纹一句话。”他说,“就纹在胸口。”
纹身师挑眉:“什么话?”
夜寒潭看着左西月,一字一句地说:
“一生只爱左西月。”
左西月睁大眼睛惊讶男孩子喜欢狼啊虎那些,他这。
她看着夜寒潭,看着那双冰蓝色眼睛里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坚定,眼眶突然红了。
“你确定吗?”她问,声音有些抖。
“确定。”夜寒潭回答得毫不犹豫。
纹身师看了看他们,点点头:“行,脱衣服,躺下。”
夜寒潭脱下外套和T恤,露出精壮的上身。他躺在椅子上,纹身师开始工作。
针尖刺破皮肤的声音很细微,但左西月听着,心里却一阵阵发紧。她看着夜寒潭紧抿的唇,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身体,看着纹身师在他胸口一笔一画地刻下那句话。
“一生只爱左西月”。
七个字,像烙印,刻在他心上。
也刻在她心里。
良久,纹身师停下动作。
“好了。”他说,“别碰水,按时涂药。”
夜寒潭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纹身。黑色的字体在皮肤上清晰可见,带着刚完成的红肿,却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他抬头看向左西月,笑了。
“到你了。”他说。
左西月愣住了。
“我……”
“纹个简单的。”夜寒潭握住她的手,“就纹我的名字缩写。或者,纹个我们都能记住的东西。”
左西月看着他的眼睛,又看了看他胸口的纹身。
她知道,这是夜寒潭能给她的,最深的承诺。
用身体,用疼痛,用一生。
她无法拒绝。
也不想拒绝。
“好。”她点头。
纹身师看向她:“纹在哪?”
左西月犹豫了一下,指了指锁骨下方。
“这里。”她说,“我怕疼,纹小一点。”
纹身师点点头,开始准备。
针尖刺破皮肤的那一刻,左西月疼得吸了口气。但很快,她就习惯了那种细密的刺痛。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和夜寒潭的点点滴滴:初遇时的冷淡,确认关系后的温柔,分离时的思念,重逢时的狂喜。
还有刚才,他看着她,说“一生只爱左西月”时的坚定。
她忽然觉得,所有的疼痛,都值得。
因为这个人,值得。
纹身很快完成,是一个简单的字母组合——YHT。
夜寒潭名字的缩写。
纹在锁骨下方,像一枚小小的印章,宣告着所有权。
“好了。”纹身师说,“情侣款,不错。”
夜寒潭看着左西月锁骨下的纹身,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个地方。
“疼吗?”他问。
“有点。”左西月实话实说。
“对不起。”夜寒潭俯身,在那个纹身上轻轻吻了一下,“但我不后悔。”
左西月笑了。
“我也不后悔。”
两人相视而笑,眼里只有彼此。
但他们不知道,此刻,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盯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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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城西一家高级会所里。
孙桥坐在包厢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落在对面的栾茉莉身上。
“所以,”她抿了一口酒,嘴角扬起一个优雅的弧度,“夜寒潭和左西月,还没上过床?”
栾茉莉点点头,表情有些不自然:“应该是。西月很保守,而且她……体质特殊,总是很困,估计也没精力。”
孙桥笑了,那笑容很美,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意。
“这就好办了。”她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只要在他们第一次之前,把左西月弄走,我就有机会。”
栾茉莉皱了皱眉:“可是夜寒潭很爱她,他胸口甚至纹了她的名字……”
“那又怎样?”孙桥打断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只要我得到他,时间久了,他自然会忘掉左西月。”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听说商七也喜欢左西月。如果左西月和商七发生点什么……夜寒潭还会要她吗?”
栾茉莉的心猛地一跳。
“你要对西月下手?”
“不是下手。”孙桥纠正她,“是帮她认清现实。商七那种男人,才是她该选择的。夜寒潭……他属于更高的世界,左西月配不上。”
她看着栾茉莉,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而且,你不是喜欢商七吗?如果我们合作,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吗?”
栾茉莉沉默了。
她确实喜欢商七。
从第一次在医院见到他,就喜欢上了。
那种冷漠疏离的气质,那种危险又迷人的气场,像毒品一样,让她上瘾。
但她知道,商七心里只有左西月。
如果左西月消失了,或者……和夜寒潭彻底断了,那她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你想怎么做?”她最终问。
孙桥笑了,从包里拿出一小瓶透明的液体。
“这是最新型的催情药,无色无味,效果很强。”她推到栾茉莉面前,“找个机会,让左西月喝下去,然后把她送到商七那里。剩下的事,就交给男人了。”
栾茉莉看着那瓶液体,手有些抖。
“这……这是犯法的。”
“放心,查不出来。”孙桥说,“而且,你不是想得到商七吗?这是最好的机会。只要他们发生了关系,左西月就再也回不到夜寒潭身边了。”
栾茉莉的内心在挣扎。
一方面,她知道这样做不对。
另一方面,她又控制不住对商七的渴望。
良久,她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那瓶液体。
“好。”她说,“我答应你。”
孙桥笑了,举起酒杯。
“合作愉快。”
栾茉莉也举起酒杯,碰了一下。
但她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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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左西月收到了栾茉莉的消息。
「西月,商七那边好像出了点事,你要不要去看看?我跟你一起。」
左西月看着那条消息,皱了皱眉。
她确实有段时间没见商七了。自从医院那次之后,商七好像很忙,很少在学校出现。她偶尔发消息问他怎么样,他也只是简短地回一句「还好」。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刻意回避她。
但栾茉莉怎么会知道商七的事?
「什么事?」她回复。
「好像是跟人起了冲突,受了点伤。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他在哪。」
左西月的心沉了沉。
商七受伤了?
她想起上次在医院见到他的样子,脸色苍白,手上插着输液管。
她没办法坐视不理。
「在哪?」
「城北旧仓库区。我陪你去?」
左西月犹豫了一下。
她其实不太想带栾茉莉。自从上次医院之后,她总觉得栾茉莉对商七的态度很奇怪。
但一个人去那种地方,她又有些害怕。
「好,一小时后校门口见。」
发送完消息,左西月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栾茉莉,正握着一瓶透明的液体,脸色苍白,手在微微发抖。
“对不起,西月。”她低声自语,“但我真的很喜欢他……而且,这也是为你好。夜寒潭那种人,你驾驭不了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液体倒进一瓶矿泉水里,轻轻摇晃。
然后,装进包里。
走出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