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凝被押进永巷的那间破屋时,还在撕心裂肺地哭喊。曾经的凤冠霞帔被扯得凌乱不堪,金丝绣鞋也掉了一只,满头珠翠散落一地,沾着尘土,哪还有半分皇后的威仪。她死死扒着门框,指甲被木刺扎得渗出血,嘶哑着嗓子喊:“我不进去!我是皇后!我是皇后啊!”
押送的侍卫可没半分怜悯,一脚踹在她腿弯上,苏锦凝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皇后娘娘,您还是省点力气吧,这冷宫的规矩,比您凤仪宫的可严多了。”侍卫撂下一句嘲讽,转身就锁上了门,铁链碰撞的“哗啦”声,像给她的皇后生涯画上了一个冰冷的句号。
屋里昏暗潮湿,只有墙角那扇破窗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苏锦凝瘫坐在地上,看着满是霉斑的墙壁,听着隔壁苏晚屋里传来的、众人说说笑笑的声音,眼里的泪水混着尘土,凝成了又脏又臭的泥。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钻心,却远不及心里的恨意——苏晚!都是苏晚!她要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苏晚正坐在药田边,给众人讲解“初级毒理精通”里的知识,手里的曼陀罗花粉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忽然听到苏锦凝的哭喊,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起身走到苏锦凝的屋门口,隔着门板,声音轻飘飘的,却像冰锥一样扎人:“皇后娘娘,住得还习惯吗?要是觉得冷,我这还有点炭火,要不要给您送进去?”
门里的哭声瞬间停了,紧接着传来苏锦凝咬牙切齿的声音:“苏晚!你别得意!我苏锦凝就算在这冷宫里,也比你活得久!我等着你死!”
“哦?是吗?”苏晚挑眉,指尖轻轻敲了敲门板,“那咱们就走着瞧。对了,忘了告诉你,你之前藏在凤仪宫暗格里的砒霜和曼陀罗花粉,还有跟相府往来的密信,好像已经被贵妃娘娘拿走了。你说,相爷要是知道你如今的处境,会不会来救你啊?”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把苏锦凝炸得浑身发抖。她猛地扑到门边,用力拍着门板,声音带着崩溃的尖利:“不可能!那些密信藏得那么严实!你怎么会知道?!苏晚!你这个贱人!你到底还做了什么?!”
苏晚没再回答,转身回到了药田边,继续给众人讲解毒理知识。她知道,这句话已经足够苏锦凝慌了——相府是苏锦凝最后的依仗,如今依仗也断了,她只会越来越疯狂,而这,正是她想要的。她要让苏锦凝在绝望中挣扎,一点点体会她前世受过的苦。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苏锦凝像疯了一样。她先是试图挖墙逃跑,可冷宫的墙又厚又硬,她挖了两天,手都磨破了,连个坑都没挖出来;后来又装病,想让苏晚给她送药,趁机下毒,可苏晚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把戏,只是淡淡地说:“皇后娘娘,您这‘病’是装的吧?我这有砒霜,要不要给您尝尝?保证比您之前给御膳房下的剂量更足。”
苏锦凝吓得缩在墙角,再也不敢提“病”字。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晚带着冷宫众人把药田打理得井井有条,看着大家的身体在苏晚的调理下越来越好,看着苏晚甚至让福顺公公帮忙,从御膳房要来了些剩菜剩饭,改善大家的生活。而她自己,只能靠侍卫送来的、冷硬发霉的窝窝头充饥,喝着冰凉的井水,身上还长了虱子,曾经保养得宜的皮肤也变得粗糙蜡黄。
这天,苏晚正在给阿哑婆熬制调理气血的药汤,福顺公公拎着个食盒,鬼鬼祟祟地走了进来,小声说:“苏庶人,您可真是神了!贵妃娘娘拿着皇后娘娘的密信,跟皇上告状,说相爷指使皇后下毒,想扳倒贵妃,独揽后宫大权!皇上震怒,已经派人去查相爷了!”
苏晚挑眉,接过食盒,里面是几块温热的糕点,她随手递给阿哑婆一块,笑着说:“福公公,这可不是我神,是皇后娘娘自己作死,还拉着相爷垫背。对了,相爷那边,查出什么了?”
福顺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听说查到了相爷跟前朝余孽勾结的证据!皇上已经下令,把相爷软禁在府里,不许出门了!这下,苏丞相和皇后娘娘,都完了!”
“哦?这么快?”苏晚咬了口糕点,甜腻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却没让她心里泛起半分波澜。前世,苏丞相和苏锦凝联手害她,把她推进无底深渊,这一世,她只是把他们送回了他们该去的地方,公平得很。
阿哑婆咬着糕点,感叹道:“晚晚,你这本事,真是绝了!不仅治好了我们大家的病,还把皇后和相爷都给扳倒了,以后咱们冷宫,可就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苏晚笑了笑,目光却落在了远处——凤仪宫的方向。苏锦凝虽然被打入冷宫,可萧景珩呢?前世,他才是害她的罪魁祸首,这一世,他还没尝到半分苦头呢。
就在这时,冷宫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小太监衣服的人,鬼鬼祟祟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小纸条。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快步走到苏晚面前,小声说:“苏庶人,这是从相爷府里传出来的信,说是让您务必收好。”
苏晚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锦凝入冷宫,丞相被软禁,事败,速查贵妃与前朝余孽勾结之事,勿恋旧情。”字迹潦草,透着慌乱,正是苏丞相的笔迹。
她心里一动——贵妃跟前朝余孽勾结?这倒是她没想到的。看来,这后宫里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相爷,就说信收到了,我会查清楚的。”苏晚把纸条塞进怀里,递给小太监一锭银子,“路上小心,别被人发现了。”
小太监点点头,转身就走了。苏晚捏着银子,心里盘算着——贵妃跟前朝余孽勾结,这可是大罪,要是能坐实了,不仅能除掉一个后宫里的对手,还能让萧景珩头疼一阵子。
她转身回到屋里,把纸条展开,仔细端详。突然,她发现纸条的背面,有一道极淡的墨痕,像是有人用特殊的药水写过字,干了之后就看不见了。她立刻拿出“初级毒理精通”里提到的显影药水,轻轻涂在纸条背面——渐渐地,一行更小的字显现出来:“景珩并非真龙,身世有异,密信藏在乾元宫龙椅暗格,切记!”
苏晚的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纸条差点掉在地上。萧景珩不是真龙?身世有异?这怎么可能?前世她从未听说过这件事,难道,这是苏丞相的谎言,还是真的?
她心里像被扔进了一块巨石,掀起滔天巨浪。如果这是真的,那萧景珩的皇位,就是个笑话!如果这是假的,那苏丞相为什么要撒这个谎?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还是有更大的阴谋?
不管怎样,乾元宫龙椅暗格里的密信,她必须拿到手!只有看到密信,才能知道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把纸条收好。她走到窗边,看着乾元宫的方向,眼神越来越坚定——不管萧景珩身世如何,前世他害她的仇,她一定要报!既然他不是真龙,那他的皇位,就坐得不稳!
夜色渐浓,冷宫里安静下来,只有药田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苏晚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根银针,慢慢擦拭着。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就像她此刻的心——冰冷,坚硬,带着复仇的火焰。
苏锦凝的屋里,传来她压抑的呜咽声。苏晚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苏锦凝,你的噩梦,才刚刚开始。而萧景珩,你的秘密,我也会一点点挖出来,让你尝尝,什么叫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