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屿霁在厨房分开后,阮苏木拿着他那封薰衣草紫色的信封,准备先回房间换身衣服,刚才洗碗时不小心溅湿了袖口。
他刚走到楼梯口,就迎面遇到了正从楼上下来的宁维。
宁维此刻可谓是春风满面,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整个人像一只开了屏的孔雀,散发着愉悦的气息。他心情当然好极了,他刚刚在房间里,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个属于他的浅绿色信封。
明信片上的字迹清秀工整,语气温和有礼:
【To宁维:
你的生活经历很丰富,听起来很有趣,你好会照顾人,让人感觉很温暖,谢谢你昨晚的牛奶,我睡得很好。
祝好。】
内容简单直接,但宁维几乎是一眼就猜出了写信的人是谁,这种温和的语气、得体的措辞,以及特意提到“昨晚的牛奶”,除了心思细腻温柔的阮苏木,还能有谁?
天知道他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心里有多雀跃,甚至忍不住在心里感谢了一下他那位智慧的母亲,他母亲从小就教育他,“儿子,记住,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懂得照顾人的男人,绝对讨人喜欢。”现在看来,老妈真是至理名言。
宁维本来就是要下楼去找阮苏木的,没想到刚走到楼梯口就碰了个正着,这让他更加坚信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苏木,”宁维眼睛一亮,笑容更加灿烂地迎了上去,“正想找你呢。”
阮苏木看到宁维,也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嗯?怎么了?”
宁维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小巧精致的护手霜,递到阮苏木面前,语气自然又带着关切:“给,这个你拿着。刚才洗碗用了洗洁精,多少有点伤手,护手霜抹一点,保护一下。”
他的理由找得十分充分且贴心,让人无法拒绝。
阮苏木看着递到眼前的护手霜,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感动和暖意。他没想到宁维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他接过护手霜,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宁维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顿。
“谢谢……你想得太周到了。”阮苏木的声音比平时更软了一些,耳根微微泛红。
【啊啊啊宁维他好会。】
【送护手霜,这是什么绝世贴心好男人。】
【他肯定是看了明信片,确认了苏木不是没那意思,才这么大胆地献殷勤。】
【楼梯口偶遇,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苏木耳朵红了。】
【“维木成林”CP今天也在稳定发糖。】
宁维看着阮苏木微红的耳根和接过护手霜时柔软的神情,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觉得自己离“追到老婆”的目标又近了一大步。他努力维持着镇定,笑着说:“小事儿,别客气。你快去换衣服吧,湿着不舒服。”
阮苏木点点头,握着护手霜和那封薰衣草紫的信封,轻声说了句“那我先上去了”,便转身往楼上走去,步伐似乎比平时轻快了一点。
宁维站在楼梯口,看着阮苏木上楼的背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几乎能照亮整个楼梯间。
在所有观众的翘首以盼下,镜头终于给到了最后一位尚未揭秘明信片的嘉宾——裴砚昔。
他没有待在房间里,而是坐在自己房间外的小阳台上。那里摆放着一把舒适的藤编椅和一个小茶几。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连发丝都仿佛在发光。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戴着那副金丝眼镜,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沐浴在光晕中,画面唯美得如同电影海报。
他手中拿着的,正是那个淡粉色的信封。
即使是隔着屏幕,观众也能感受到裴砚昔身上那种沉静安然的气场。他并没有急于拆开,而是先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目光投向远处花园的景色,似乎在享受着这份独处的宁静。
【裴教授太帅了,这画面绝美。】
【氛围感拉满,像文艺片男主角!】
【快拆啊裴教授,急死我了。】
终于,他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拿起了那个淡粉色信封,不紧不慢地拆开封口。
当他抽出明信片,目光落在上面的第一眼时,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竟然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诧异?
因为这张明信片上,密密麻麻、洋洋洒洒地写满了字,与其他人简短精炼的内容形成了鲜明对比。这显然是某人昨夜辗转反侧、苦思冥想、鼓足了勇气才写下的“大作”。
镜头推进,特写定格在字迹上。那字迹不算特别漂亮,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出下笔时的犹豫和修改,但一笔一划都写得非常认真,充满了笨拙的真诚。内容更是直白得令人咋舌:
【裴砚昔教授,您好!
可能这样写很冒昧,但我还是想告诉您。从昨天在门口第一眼看到您回头的时候,我就感觉我的心跳变得好奇怪,咚咚咚的,好像不是我自己的了。我整个人都变得有点陌生,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睛却总是不听话地想看向您。
我知道这样可能很傻,但我控制不住。您说话的样子,您笑的样子,您戴眼镜的样子……我都觉得好好看。
我知道我可能不够好,演技也差,还会被人骂,但是……但是我真的很想、很想能让您也多注意到我一点点。
对不起,写了这么多废话。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这完全就是一份炽热、坦诚、不加掩饰的“心动自白书”,将初见时那份小鹿乱撞的慌乱、情不自禁的关注、以及略带自卑的仰慕,全都赤裸裸地摊开在了裴砚昔面前。
【卧槽,江屿霁你好敢。】
【直球,超级直球。】
【这跟当面告白有什么区别?】
【“我的心跳变得好奇怪”、“眼睛总是不听话地想看向您”……啊啊啊太甜了。】
【霁霁真是憋坏了,一写写这么多。】
【裴教授都惊讶了。】
【这才第一天!江屿霁你节奏是不是太快了?】
【不管了!磕死我了,“昔霁”CP就是最屌的。】
裴砚昔饶是再冷静自持,阅历丰富,也被这扑面而来的、滚烫而直白的真心话击中了。他握着明信片,半晌没有动,目光却在那稚嫩而真诚的字迹上流连忘返。
渐渐地,他那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唇角,不受控制地、缓缓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晰的弧度。那笑容不同于他平时礼貌疏离的浅笑,而是带着几分真实的讶异、被取悦的愉悦,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甚至下意识地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明信片上那些因为用力而微微凹陷的笔迹,仿佛能透过纸张,感受到那个少年昨夜写下这些字时,是怎样的一种紧张又勇敢的心情。
想起江屿霁那双清澈得像小鹿一样、总是偷偷看他又慌忙躲开的眼睛,裴砚昔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个被保护得很好、有些天真烂漫的漂亮少年。却没想到,在感情上,竟然意外的……直球。
这封大胆又真诚的信,像一颗投入他平静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裴砚昔将明信片小心地放回信封,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阳光落在他含笑的眼底,碎成一片璀璨的星光。
匿名明信片环节过后,别墅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甜腻起来,弥漫着一层若有似无的粉色泡泡。每个人之间的对视、交谈,似乎都带上了更深一层的含义和试探。
午后阳光慵懒,别墅里一片宁静。似乎有些无聊的于颂今,提着他那把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木吉他,慢悠悠地走下楼梯,在客厅那张舒适的大沙发上随意坐下。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琴弦,试了几个音。清亮悦耳的吉他声如同溪水潺潺,瞬间打破了午后的沉寂,在宽敞的客厅里回荡。
这琴声也传到了正在花园秋千上回味明信片、脸颊热度还没完全褪去的江屿霁耳朵里。他被音乐吸引,像只被琴声召唤的小动物,轻手轻脚地从花园溜达了进来。
看到是于颂今在弹吉他,江屿霁眼睛一亮,站在不远处,等他一小段旋律结束,才带着点期待和小心翼翼问道:“于哥,你弹得真好听……可以点歌吗?”
于颂今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看了江屿霁一眼,没什么表情,但还是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可以。”
江屿霁立刻开心起来,想了想,说:“那……可以弹唱一首《我把心事寄给了风》吗?我很喜欢那首歌。”
于颂今没说话,只是低下头,手指在琴弦上熟练地滑动了几下,前奏便如水般流淌而出。他开口轻唱,声音一出来,就让江屿霁和刚刚闻声而来的其他嘉宾都愣住了。
于颂今的歌声,与他平时说话那种有点拽、有点冷的语调完全不同,是一种极其空灵、干净,又带着故事感和穿透力的嗓音。每个字、每个音符都仿佛能直接敲击在人的心灵深处,将歌曲中那种淡淡的惆怅和美好的怀念演绎得淋漓尽致。
【卧槽,于颂今唱歌这么好听?】
【这声音……是天籁吧。】
【空灵又深情,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怪不得他这么傲,是有资本的。】
琴声和歌声仿佛有魔力,将分散在别墅各处的其他人都吸引了过来。
裴砚昔从二楼的书房走出,倚在楼梯扶手边静静聆听。
宁维和阮苏木从偏厅的茶室探出头,然后一起走了过来。
连在房间里打游戏的项从南都被歌声吸引,下楼参加大家的活动。
一曲终了,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了真诚而热烈的掌声。
“太好听了!”江屿霁第一个激动地开口,眼睛亮得惊人,“于哥,你的声音真的太棒了。”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带着点兴奋和不确定,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于哥,我刚刚拍完的那部剧,主题曲还没定……你……你接不接受约歌啊?我觉得你的声音和风格,说不定会很合适。”
这时,宁维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专业主持人的欣赏和商业嗅觉:“颂今,你这嗓音条件,不被大家听见真是可惜了。我主持的那个《音乐先锋》节目,你有没有兴趣来当一次飞行嘉宾?这样的声音,真的应该被更多人听到。”
于颂今抱着吉他,面对突如其来的赞赏和邀约,脸上那副酷酷的表情似乎松动了一些。他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地说:“约歌的事,可以让你经纪人跟我团队接触看看。节目……”他顿了顿,“再说吧。”
虽然回应依旧简洁,但比起之前的爱搭不理,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显然,音乐是他愿意沟通的领域。
项从南在一旁听着关于约歌和上节目的话题,忍不住好奇地插嘴问道:“哎,我之前看好多综艺节目都有自己的主题曲,可带劲了,咱们这个节目有没有啊?”
他这个问题一下子问到了点子上。几人闻言,默契地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镜头外的总导演,眼神里充满了询问。
突然被六位嘉宾齐刷刷行“注目礼”的导演,通过画外音给出了答复,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咳咳,目前……还没有。节目筹备时间比较紧,主题曲这块暂时没来得及安排。”
导演话音刚落,宁维眼睛瞬间亮了,他猛地一拍手,一个绝妙的主意脱口而出:“那正好啊,既然没有,我们可以自己来创作一首属于我们《心跳博弈》的主题曲啊。”
他越说越兴奋,开始规划起来:“写词的话,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写一段,表达自己来参加这个节目的心情或者对‘心跳’的理解,然后,”他转过头,目光炯炯地看向抱着吉他的于颂今,“有颂今这个专业的音乐人在,可以帮我们修改谱曲,甚至主唱都可以是他。”
接着,他又看向楼梯口气质沉静的裴砚昔,笑着说:“写词的时候,要是有什么措辞不当或者想表达得更优美一点,还可以请教我们裴教授这位文学大家来把关纠正,这阵容,简直完美。”
说完,宁维带着征询和期待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于颂今身上。这个提议的核心,就在于于颂今是否愿意牵头。
于颂今听着宁维的计划,手指无意识地在吉他琴弦上拨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清脆的音符。他抬起眼,目光扫过眼前这几张带着期待面孔,沉默了几秒钟,创作一首属于他们六个人的主题曲,这个想法似乎……有点意思。
最终,在于颂今酷酷的外表下,那颗热爱创作的艺术之心还是占据了上风。他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行。”
【哇!自己创作主题曲!这个创意太好了!】
【每个人都有参与感。】
【裴教授文学顾问,于颂今音乐总监,这配置太豪华了。】
【项从南无意中点燃了火花啊。】
而镜头外的总导演,在听到于颂今那声“行”之后,差点直接从监控椅上跳起来,他激动地握紧了拳头,脸上笑开了花,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太好了,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不仅凭空多了一个极具看点的“嘉宾共创主题曲”环节,能充分展现嘉宾们的才华和团队合作,大大丰富节目内容,更重要的是——省钱了!能省下一大笔邀请知名音乐人创作和演唱主题曲的费用。
用最少的成本,办最漂亮的事,导演仿佛已经看到了节目热度再次飙升、预算报表格外好看的美好未来。
他赶紧通过耳麦对现场工作人员指示:“快,配合他们,需要什么乐器、设备、录音条件,尽量满足,把这个环节给我好好记录下来。”
于是,一个由项从南无心提问引发的、宁维机智推动的、于颂今关键答应的《心跳博弈》主题曲共创计划,就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