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1-12 12:04:32

在得到导演组“要啥给啥”的大力支持后,客厅里的气氛瞬间从悠闲听歌模式切换到了“集体创作攻坚”模式。然而,除了于颂今这位专业人士和裴砚昔这位常写文章的人显得相对从容外,其他几人看着工作人员迅速送来的纸笔,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茫然和“苦大仇深”。

宁维虽然点子多,但让他写正式歌词,有点无从下笔;项从南抓耳挠腮,觉得这比打游戏难多了;阮苏木虽然艺术感强,但文字表达又是另一回事;江屿霁更是皱着小脸,咬着笔头,一副被难住了的样子。

于颂今抱着吉他,看着这群“文学困难户”,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还是开口给出了提示,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内容却很关键:“不用想得太复杂。”他拨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个舒缓的音符,“就写你们自己对爱情的理解,或者对生活的感悟也行。尽量往节目‘心跳’、‘博弈’或者‘相遇’这些主题上靠。几句话,几个词都可以,关键是真实。”

他顿了顿,补充道:“写出来再说,到时候大家一起修改。”

【于老师小课堂开课了。】

【这个提示好,降低难度,强调真实。】

【对对对,真情实感最重要。】

【于颂今其实挺会引导的嘛。】

这个提示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大家的思路。

宁维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始低头唰唰写起来,可能结合了他主持人观察人生的阅历;阮苏木若有所思,拿起笔,目光温柔地看向窗外,或许想从他采风旅行的经历中寻找灵感;项从南挠挠头,尝试着写下一些关于“团队”、“配合”、“不放弃”之类的词,虽然可能偏题,但确实是他最真实的生活感悟;江屿霁则偷偷瞟了一眼不远处安静坐下的裴砚昔,脸颊微红,然后埋下头,认认真真地写写画画,估计满脑子都是“小鹿乱撞”、“一眼万年”之类的词汇。

而裴砚昔,已经从容地拿起笔,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似乎胸有成竹,落笔稳健。

于颂今看着大家终于进入状态,便不再多说,手指轻轻拨弄琴弦,弹奏起一段舒缓即兴的旋律,为这个创作空间营造着氛围。

【霁霁肯定在写他的裴教授。】

【于颂今的BGM好评。】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轻柔的吉他旋律,以及各自沉浸在思绪中的六位嘉宾。

果然,裴砚昔不愧是文学系的教授,在文字驾驭方面有着绝对的优势。他并未思索太久,便从容落笔,行云流水般很快完成了自己负责的那部分歌词。

他拿着写满字的纸张,起身走向依旧坐在沙发上、抱着吉他偶尔拨弄几个和弦的于颂今。

“颂今,我写好了,你看一下。”裴砚昔的声音温和,将纸张递了过去。

于颂今停下拨弦的手,接过纸张,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他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地流露出了一丝认真的欣赏。他看得比平时仔细许多,甚至还轻轻点了点头。

【裴教授写好了,好快。】

【写的什么?快让镜头看看。】

【于颂今点头了,看来很认可。】

【强强联合,这画面太养眼了。】

镜头适时地推近,给了裴砚昔的手稿一个特写。上面的字迹清隽有力,内容也展现在观众面前:

【段落标题:心笺】

踟蹰的笔尖,蘸满晨光,

在匿名背后,勾勒心跳的形状。

一纸墨香,是试探的桨,

悄悄划向,未知的港。

信笺轻薄,承不住万千思量,

却让沉默的星海,泛起微光。

裴砚昔写的,正是紧扣昨天匿名明信片的环节,他将那份初次通过信笺传递心意时的踌躇、试探、期待与微妙的悸动,用极其诗意和含蓄的比喻表达了出来。“踟蹰的笔尖”、“试探的桨”、“未知的港”、“沉默的星海泛起微光”,每一个意象都精准而优美,充满了文学的美感和深意,显然非常用心地切入了节目的核心。

【哇!裴教授太会写了。】

【“心笺”,这个名字好美。】

【完全写出了昨天那种暗流涌动的感觉。】

【文人表白都这么浪漫的吗?】

而更让部分观众兴奋的是,看着裴砚昔和于颂今这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出色的男性,一个沉稳儒雅,一个狂野不羁,此刻因为音乐和文字而凑在一起低声交流的画面,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产生了。

【等等!裴教授和于哥……好像也有点好磕?】

【知识渊博文学教授X才华横溢狂野音乐人?】

【这CP好像叫……“昔今”?还是“砚颂”?】

【楼上当然是“昔今”,珍惜当下、珍惜如今!】

【一个提供深邃的灵魂,一个赋予动人的旋律。】

【虽然知道裴教授大概率是霁霁的,但这一刻我浅磕一下。】

【弹幕CP粉真是万物皆可磕。】

裴砚昔和于颂今显然不知道观众已经给他们组起了新CP,两人正专注于创作。于颂今指着某句歌词,低声和裴砚昔讨论着节奏和押韵的问题,裴砚昔认真听着,不时提出修改建议。两人之间的交流专业、高效,又带着一种互相欣赏的默契。

在裴砚昔和于颂今就“心笺”部分进行专业探讨的时候,江屿霁也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大作”。他反复检查了好几遍,小脸上带着点紧张和不确定,磨磨蹭蹭地走到了于颂今和裴砚昔旁边。

“于、于哥……我写好了……”他声音小小的,把自己那张写得密密麻麻,还涂改了几处的纸递了过去,然后像是怕被当场点评一样,递完立刻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速溜到客厅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一把捞起一个巨大的抱枕,紧紧抱在怀里,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忐忑不安地观察着于颂今那边的反应。

坐在附近安静书写的阮苏木抬起头,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温柔地笑了笑,轻声问:“怎么了,屿霁?”

江屿霁从抱枕后面发出闷闷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就……感觉让别人看自己写的东西,特别是这种……有点羞耻……”他越说声音越小,耳根悄悄红了。毕竟他写的内容,大概率是直抒胸臆,充满了对某人的憧憬和小心思,被当事人和看起来很严格的于颂今审阅,简直像公开处刑。

【哈哈哈霁霁害羞了。】

【抱枕防御启动。】

【太真实了,交作文给老师看既视感。】

【他肯定写了很多不能播的心里话。】

【阮苏木好温柔啊。】

宁维和项从南闻言,也都善意地笑了起来。宁维调侃道:“哟,我们霁霁还知道害羞呢?没事儿,于老师很专业的,肯定给你改得漂漂亮亮的。”

项从南也点头附和:“就是,我写的更烂我都不怕。”他这安慰倒是很实在。

就连正在讨论的裴砚昔和于颂今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裴砚昔的目光越过纸张,落在那个把自己缩成一团、只露出毛茸茸脑袋和一双不安眼睛的江屿霁身上,镜片后的目光微微柔和,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于颂今倒是没什么表情,接过江屿霁的“作品”,低头看了起来。他的目光在纸上快速移动,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江屿霁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抱着抱枕的手更紧了,仿佛那抱枕是他的救命稻草。整个客厅的目光,似乎都无形中聚焦在于颂今手中那张纸上,期待着这位严苛的音乐人会对江屿霁真诚又笨拙的心声作出怎样的评价。这短暂的等待,对江屿霁来说,简直无比漫长。

于颂今低头审阅着江屿霁递交上来的歌词稿。客厅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项从南偶尔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微声响,以及江屿霁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大家都以为,以江屿霁那直白又带点孩子气的表达方式,写出来的东西可能会过于口语化或者情感外露,与裴砚昔那种含蓄深邃、充满文学美感的风格格格不入。连江屿霁自己都做好了被要求“大修”甚至“重写”的心理准备。

然而,于颂今看着看着,那双总是带着点疏离和挑剔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惊讶?随即,这惊讶变成了饶有兴味的光芒。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吉他琴弦上轻轻叩击着节拍,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不远处紧张得快要缩进沙发缝里的江屿霁身上,然后又转向身旁的裴砚昔,语气带着点难以置信,却又肯定的意味:“有点意思。”他晃了晃手中的稿纸,“你写的‘心笺’是理性的探索和诗意的描绘,是岸上观潮。”

然后,他指向江屿霁那份稿纸:“他写的……是感性的投入和直接的体验,是潮水中扑腾的那一个。”

于颂今难得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并且精准地指出了两者看似迥异,实则互补的内核:“一个像冷静的旁白,一个像炽热的独白。节奏和情感上,如果能衔接好……反而能形成一种奇妙的张力和平行结构。”

【!!!于颂今居然夸了!】

【意思是霁霁写的和裴教授的能搭上?】

【“理性的探索”vs“感性的投入”,于哥总结得好精辟。】

【一个观潮,一个扑腾,哈哈哈好形象的比喻。】

【所以是意外地和谐?】

【江屿霁:懵,但好像被夸了?】

裴砚昔闻言,也露出了些许意外的神色。他推了推眼镜,温和地对于颂今说:“能给我看看吗?”

于颂今将江屿霁的稿纸递了过去。裴砚昔接过,低头仔细阅读起来。随着阅读,他脸上的表情从平静逐渐变得专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镜片后的目光在那略显稚嫩却充满真挚情感的字句上流连。

江屿霁写的,或许没有华丽的辞藻,但却是最赤裸的情感剖白,是关于“初见时慌乱的心跳”、“忍不住追随的目光”和“笨拙却勇敢的靠近”。这种纯粹的热情和直接,恰好与裴砚昔笔下那种含蓄的、带有距离感的美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和呼应。

裴砚昔抬起头,看向依旧抱着抱枕、一脸忐忑望着自己的江屿霁,目光比刚才更加柔和,甚至带上了一点赞赏的意味。他轻轻点了点头,对于颂今说:“确实……有种内在的关联。情感的两极。”

这句话,无疑是对江屿霁最大的肯定。

江屿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于颂今说他写的东西能和裴教授的结合?裴教授还点头了?还说什么“情感的两极”?他虽然不太完全明白,但知道这是非常好的意思。

他瞬间从沙发里弹坐起来,怀里的抱枕都差点掉地上,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刚才的害羞和紧张一扫而空,只剩下纯粹的开心和激动。

这个意外的发展,让主题曲的创作方向变得更加有趣和充满可能性。理性与感性的碰撞,含蓄与直白的交织,或许真能诞生出一首独一无二、真正属于他们六人的《心跳博弈》主题曲。

在于颂今点评完裴砚昔和江屿霁那意外契合的歌词后,剩下的宁维、阮苏木和项从南也陆续完成了自己的部分,将写满心事的纸张递到了于颂今手中。

宁维写的大概是作为主持人观察人生百态后,对“相遇”和“缘分”的某种感慨,带着点烟火气的通透。

阮苏木的段落则充满了画家对色彩和光影的敏感,可能将“心跳”比喻为调色盘上意外的撞色,或是画布上最灵动的一笔。

项从南的……虽然可能词句简单直白,但核心是关于“团队”、“目标”和“不留遗憾”的坚持,充满了少年人的热血。

于颂今快速而专注地将三份稿纸都扫了一遍。他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近乎“丰收”的喜悦和满意。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五张带着期待和些许紧张的面孔,难得地用了一种近乎表扬的语气:“不错。”他言简意赅,但肯定意味十足,“各不相同,但内核……意外地融洽。”

他晃了晃手中的一叠纸:“有的用词需要稍微打磨一下,不过问题不大,我编曲的时候顺带修饰一下就行。”

能得到这位眼光挑剔的音乐人如此肯定的评价,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就交给你了,颂今。”宁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辛苦了。”阮苏木温柔道。

项从南也嘿嘿一笑:“于哥牛逼。”

于颂今点了点头,然后,创作的热情显然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他不再多言,抱着他的吉他和那叠珍贵的歌词手稿,只丢下一句:“我去楼上想编曲。”便转身,迈着长腿,急匆匆地、几乎是跑着上了楼梯,消失在了二楼走廊尽头。

那背影,充满了迫不及待的创作激情。

留下客厅里的五个人,面面相觑了几秒钟,随即不约而同地一起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有对于颂今这种“艺术家的任性”的理解,有对创作顺利进行的欣慰,更有一种因为共同完成一件事而产生的奇妙凝聚力和轻松感。

【于颂今:灵感来了,挡也挡不住。】

【音乐人模式全开。】

【留下其他五人一脸懵然后爆笑。】

【好喜欢这种氛围啊,大家一起做一件事。】

【虽然于哥跑了,但感觉大家关系更近了。】

于颂今虽然“离场”得匆忙,但他留下的肯定和那份亟待完成的创作,却像一条无形的纽带,将剩下的五个人更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这个下午,因为这首共同的主题曲,变得格外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