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我儿子出轨，儿媳被迫净身出户。
我助纣为虐，最后老了，儿子不但不管我，还给了我一个蛇皮袋，让我卖废品养活自己。
儿媳心善，看我又冷又饿，孤苦无依，收留了我，替我送终。
重活一世，这儿子不要也罢，我不会再让儿媳受一点委屈。
01
我快不行了。
儿媳请了假，匆匆赶到病床前，抹着泪给我儿子罗琛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听到了罗琛的声音。
那么恶劣，那么陌生。
「阮馨，你能不能别给我打电话？我没有钱！」
大孙子罗俊康在旁边嚷嚷着：「臭女人，坏女人，别来勾引我爸爸！」
剧烈的疼痛侵蚀着我的整具身体，我已经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阮馨带着哭腔对罗琛说，「顾阿姨不行了，你快来中心医院见她最后一面吧！」
电话那边有一瞬间的沉默，随后从不耐烦变得冷漠生硬，「知道了，等我忙完就来。」
还没等阮馨说话，那边便挂了电话。
我的孙女阮巧巧坐在床前看着我。
她是个早慧的孩子，知道我对她和她妈妈不好，从我住进阮馨家，对我一直不假辞色，到了现在，神情也有些不忍。
我流下泪来，以前我怎么就老觉得女儿是赔钱货呢？
怎么我就忍心一直喂巧巧米汤，把好奶粉都留给罗俊康呢？
外面那个女人吹吹枕边风，罗琛就记恨我从小管他管得严，把我赶出家门自己谋生。
罗俊康也根本不爱我这个奶奶。
我找过罗琛，求过罗琛，可罗琛小日子过得甜甜蜜蜜，对我却是另一副面孔：「你有手有脚有退休金，还会饿死吗？」
后来我生了病，积蓄全被罗琛掏空了，即使有几千的退休金，也不够医药费。
那么拼命盼着罗琛有个孙子，为罗琛操劳了一辈子，结果生病了是阮馨照顾，要死了是阮馨送终。
我那个好儿子，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这辈子，谁都对得起，独独亏欠阮馨和巧巧。
我用尽所有的力气，握住了阮馨的手：「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巧巧…」
阮馨哽咽着摇头，「顾阿姨，不提其他事，当年我产后如果没有你照顾，我是活不下去的。」
巧巧也跟着说：「顾奶奶，你要好起来呀。」
还有再多的话，我也没力气说出口了。
真是个记恩不记仇的善良姑娘，还肯为我这样的恶人流眼泪。
我真后悔啊。
如果能回到以前，我一定不会和罗琛一起欺负阮馨和巧巧。
她们值得最好的对待。
02
黑茫茫的空间里，忽然有了光亮。
阴曹地府也有光？
难道我这样的人还能上天堂？
我自己都不信。
「……」
「妈，妈，你怎么睡着了？」
我被推醒了，睁开眼一看，是我儿子罗琛。
罗琛看我醒了，埋怨道：「你没去接巧巧吗？」
我下意识看时间，六点零五了。
巧巧从一年级开始就是坐校车回家，不用人接送了啊。
不对，我不是死了吗？
我这是复活了？
还回到了过去？
「现在是什么日子了？」我不等罗琛回答，自顾自掏出手机。
我忍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保持冷静。
现在是2023年！
阮馨和罗琛离婚，净身出户的那年。
罗琛这时候已经出轨两年了，没过多久，外面那个女人就会抱着一岁大的儿子找上门来。
「妈，你发什么呆呢？」罗琛看我愣愣的不说话，继续说，「就算你不喜欢巧巧，你也不能把她丢在幼儿园不去接她吧？」
我清醒了一些，把目光移向罗琛。
从前怎么看怎么心软的一张脸，现在看却止不住地升起一阵厌恶。
「我睡着了没去接，你有时间问我，自己不会去接吗？」我一边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一边反问罗琛。
罗琛理直气壮地反驳：「妈，不是一直都是你去接的吗？我都不知道巧巧幼儿园在哪！」
我在心中冷笑。
不负责任到这个份上，也是少见。
罗琛的工作在事业单位，是我丈夫生前特意给他安排的。
钱多事少福利好，比阮馨设计师助理的工作体面清闲许多。
他以顶梁柱自居，一下班就当个甩手掌柜，让阮馨一个人丧偶式育儿。
这种垃圾男人，我以前还心疼他工作辛苦，真是水泥蒙了心。
巧巧五点放学，他五点半就下班了，阮馨八点才下班，他没有接过巧巧一次！
我懒得跟他争论，这么晚都没去接巧巧，巧巧恐怕吓坏了。
我想想就心疼得不行，连忙打了车去幼儿园。
03
到了幼儿园，隆冬的天气，巧巧就蹲在门口哭，老师给她披了件外套，又拍又抱地哄她。
她小脸憋得通红，连哭都不敢大声哭，怕打扰别人。
巧巧一直是这样乖巧的小姑娘，和阮馨一样。
我下了车，奔向幼儿园，把巧巧紧紧地搂在怀里。
老师带着歉意的口吻说：「巧巧这孩子，我怎么劝都不肯进去，非要在门口等奶奶来接。」
见我来了，巧巧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奶奶，你是不是不要巧巧了？」
我想起来，以前接巧巧耽误我去跳广场舞的时候，和巧巧抱怨过，真想把她丢到别人家去。
小孩子心理是很敏感的，有时候无意之中说的话，她会一直记在心里，担惊受怕。
我恨不得自扇嘴巴，连忙抱起她哄着：「巧巧对不起，不哭不哭了。」
「奶奶怎么舍得不要你，你是奶奶最喜欢的宝贝。」
「奶奶以前都是说着玩的，以后再也不说那种话吓巧巧了，好不好？」
我自己捶着自己的胸口：「都怪奶奶！奶奶不小心睡着了，害得巧巧没人来接，奶奶是大坏蛋！」
巧巧抱住我的手：「不要打奶奶，奶奶不是故意的，巧巧不气了。」
我的心都要融化了。
以前从来都没哄过巧巧，也不知道巧巧这么好哄，还很会心疼人。
上辈子我不小心忘了做罗俊康爱吃的椒盐虾仁，罗俊康都会大哭大闹，一直到我去超市给他买来做了为止。
我靠在巧巧小小的肩膀上，终于在重生后忍不住流了泪。
儿子对我不管不顾，怎么可能不伤心？
可有巧巧这样的小天使，又觉得自己的心被治愈了。
「奶奶不哭，」巧巧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奶奶吃，吃了就不哭。」
我抱着香香甜甜的巧巧使劲嘬了一口，「巧巧乖，奶奶带你去买好吃的！」
04
我带巧巧去吃了牛排，又买了几大袋的零食。
巧巧高兴得脸蛋红扑扑的，她并没发觉奶奶突然改变有什么奇怪，而是觉得奶奶终于喜欢自己了。
等我把巧巧哄睡了，阮馨才带着一身疲惫回了家。
看见阮馨，我心里升起几分近乡情怯的感觉。
这是我死前唯一一个关心我，在乎我的人，这辈子，我一定要把她当作亲女儿来疼爱！
可是阮馨看见我，漂亮的眼睛全是血丝，她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愤怒：「妈，您再不喜欢巧巧，也不能把她丢在幼儿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