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俩人不知不觉的交谈中,车子最终稳稳停在浩然集团总部大厦前。玻璃幕墙反射着残阳的余晖,如同一面巨大的棱镜,将整座城市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言灿解开安全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边缘,看着身旁的唐诗瑶推开车门,裙摆扫过座椅时带起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他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那个,唐总,我不用上去了吧?我就在楼下等你和齐秘书。”
唐诗瑶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台阶上,闻言只是随意摆了摆手,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眼角眉梢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也行,你就在这儿乖乖等着,别乱跑。”话音落下,她便转身,与身侧身着干练西装的齐砚秋并肩走进了大厦。旋转门缓缓合上,将两人的身影吞没在那片冷气森森的奢华之中。
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内,檀香袅袅。陈浩然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钢笔,正低头批阅文件。他不过二十三四的年纪,眉眼间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疏离。办公桌上的铜制镇纸刻着繁复的云纹,与他腕间的墨玉手串相得益彰,无声地彰显着上京陈家的底蕴。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秘书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汇报:“陈总,九州鼎业的唐诗瑶到了,说是想和您谈谈城南的开发项目,看样子是有意与咱们集团合作。”
陈浩然握着钢笔的手一顿,眉头微微蹙起,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不以为然。他沉默片刻,指尖在文件上轻轻敲击:“九州鼎业的唐诗瑶?我倒是听过她的名字,年纪轻轻便创立了九州那么大的产业,确实算得上个人才。但她毕竟只是一介女流,城南那片烂摊子,别说开发建设,单单是拆迁这一项,恐怕她也未必能拿下来。”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了吧,没必要在这种没把握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陈总这话,未免太过武断了吧?”
清亮的女声突然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不甘与倔强。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便被推开,唐诗瑶带着齐砚秋大步走了进来。她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酒红色西装套裙,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像是在反驳陈浩然方才的轻视。她径直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抬眸看向陈浩然,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不请自来,还望陈总多多见谅。”
不得不说,唐诗瑶的容貌确实担得起“京海第一美女”的称号。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星辰,既带着商界女性的干练,又不失女子的温婉。陈浩然阅美无数,此刻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但很快便收敛了目光——他是上京陈家的嫡长子,自小见惯了各种场面,绝不会因外物乱了心神。
他冲着秘书摆了摆手,示意她先退出去。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室内只剩下三人。陈浩然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办公桌上,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试探:“唐总果然名不虚传。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城南那片区域情况复杂,居住的大多是老住户,民风彪悍得很。京海的雷老虎你应该听说过吧?他手下有百名小弟,专做拆迁的营生,手段狠辣,可就算是他,前几次也在那帮居民手里吃了大亏,灰头土脸地回来了。雷老虎都搞不定的事情,唐总觉得你们九州鼎业能行?”
雷老虎的名号,在京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此人盘踞一方,手下都是些敢打敢冲的亡命之徒,拆迁界的“狠角色”。唐诗瑶自然清楚他的厉害,听到陈浩然的话,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包,心脏微微一沉。连雷老虎都铩羽而归,自己一个刚接手公司没多久的女总裁,想要拿下这块硬骨头,难度可想而知。但她骨子里的韧劲不允许她轻易退缩,深吸一口气,她抬眸迎上陈浩然的目光,眼神坚定:“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凡事都有第一次,雷老虎搞不定,不代表我们九州鼎业也不行。”
“好!”
陈浩然猛地直起身子,手掌重重拍在办公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唐大总裁果然有魄力!”他语气激昂了几分,“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能拿下城南的拆迁事宜,没有任何纰漏,那城南的开发项目,我浩然集团只跟你们九州鼎业一家合作!”
“一言为定。”唐诗瑶冷冷丢下四个字,起身便要走。她知道,这是一场豪赌,但为了九州鼎业的未来,她别无选择。
看着唐诗瑶决绝的背影,陈浩然缓缓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那抹酒红色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低声喃喃:“九州鼎业?唐诗瑶?有意思……”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更有胆识。
楼下,车内的言灿一直留意着大厦的出口。当他从后视镜中看到唐诗瑶和齐砚秋走出来时,连忙推开车门,快步绕到副驾驶旁,恭敬地为唐诗瑶打开车门。
而此刻,落地窗前的陈浩然,目光无意间扫过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瞬间兴奋了起来!他死死盯着言灿的侧脸,手指紧紧攥住窗框,指节泛白。那个身影……那个轮廓……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便朝着办公室外冲去,步伐急促,连桌上的文件被带落在地都顾不上理会。秘书正守在门外,见陈浩然如此急切的模样,以为发生了什么紧急大事,连忙跟在他身后跑了出去:“陈总!陈总您慢点!出什么事了?”
然而,当陈浩然气喘吁吁地跑到大厦门口时,那辆车早已发动引擎,汇入车流,朝着远方疾驰而去,只留下一道越来越淡的车影。晚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站在原地,望着车辆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未能追上的懊恼。
“教官……”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微微颤抖,“是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