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间的中央空调正呼呼吹着暖风,氤氲的水汽裹着咖啡的焦香漫在空气里。江晚清一看见言灿推门进来,眼睛瞬间亮成了星星,几步就冲了上去,亲昵地抱住他的胳膊,力道带着少女独有的雀跃,声音甜得能拉出丝:“啊……灿哥!太好了,真没想到你真的能来这里上班,咱们以后就是同事了,又能并肩作战啦!”
她的脸颊泛着红晕,脑袋微微歪着,靠得言灿极近,那熟稔的姿态,像是认识了许多年的老友。
言灿被她这股热情感染,也爽朗地大笑起来,抬手自然地搂住江晚清的肩膀,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熟络的调侃:“那是!咱们这缘分,可不是一般的深。以后在公司,有你灿哥在,没人敢欺负你。”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茶水间里忙活的同事都听见。一时间,原本各自忙碌的员工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两人。有人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司机,有人窃窃私语,议论着两人之间不一般的关系,还有人悄悄拿出手机,似乎想记录下这一幕。
这道灼热的目光中,自然少不了刚踏进茶水间门口的唐诗瑶和齐砚秋。
唐诗瑶原本是来倒杯温水的,脚步刚迈进门,就看见那刺眼的一幕。江晚清搂着言灿的胳膊,言灿环着江晚清的肩膀,两人头挨着头,笑容灿烂,那股子亲密无间的模样,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她的眼底。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从脚底窜上了头顶,烧得她心口发紧。她死死盯着言灿搭在江晚清肩上的手,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玻璃杯,指节泛白,连带着杯壁都被捏得微微发烫。这个混蛋!自己明明都已经结婚了,却还在公司里和别的女孩子搂搂抱抱,如此不知检点!
身旁的齐砚秋将她这副快要喷火的模样尽收眼底,强忍着笑意,用胳膊轻轻撞了撞她的手肘,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打趣:“哎哟,唐大总裁,是谁之前想方设法地疏远人家,说什么死也不愿意嫁给那个赘婿,怎么现在反倒站在这儿,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这不是吃醋,是什么呀?”
唐诗瑶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怎么?齐秘书最近工作太清闲,连我的情绪都要管了?”
见她真的有了几分怒意,齐砚秋连忙识趣地吐了吐舌头,乖乖地闭上了嘴巴,只是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她跟了唐诗瑶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自家总裁因为一个男人,露出这般气急败坏的模样。
唐诗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抬眼看向茶水间里还在“亲密互动”的两人,清了清嗓子,重重地咳嗽了两声。那咳嗽声带着上位者的威严,瞬间打破了茶水间的喧闹,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上班时间,你们两个很闲么?”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目光锐利地扫过江晚清和言灿,尤其是在两人相触的部位停顿了一瞬,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江晚清吓得浑身一僵,连忙松开了抱着言灿胳膊的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对着唐诗瑶恭敬地鞠了一躬,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唐总……”
言灿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学着江晚清的样子,冲着唐诗瑶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唐总。”
唐诗瑶没再看江晚清,目光直直地落在言灿身上,语气淡漠地说道:“你跟我出去一趟。”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黑色的职业套装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留下一道冷冽的背影。
言灿不敢耽搁,连忙应了一声,快步跟在唐诗瑶的身后,朝着门外走去,只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同事和憋笑的齐砚秋。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出公司地下车库,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车上,唐诗瑶坐在后座,一边慢条斯理地系着安全带,一边头也不抬地开口说道:“去浩然集团。”
“啊?”言灿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顿,车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连忙稳住方向,猛地转过头,一脸惊讶地看着后座的唐诗瑶,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浩然集团?您说的是上京那个陈浩然的浩然集团?”
陈浩然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了他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千层浪。想当初在部队里,陈浩然就是他带出来的第一批兵,性子烈,不服输,却唯独对他言听计从。这么多年没见,没想到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再次产生交集。
唐诗瑶看着他这副震惊的模样,微微颔首,反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言灿连忙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挤出一抹笑容,语气故作轻松地说道:“没问题,没问题,就是有点意外。”
他一边说着,一边发动车子,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万一一会儿碰到陈浩然,那家伙性子直,万一脱口而出叫出他以前的称呼,自己的身份不就暴露了?不行,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过去。他得想个办法,一会儿见到陈浩然,一定要想办法堵住他的嘴。
一路上,言灿都在暗自琢磨着应对之策,眉头微微蹙起,神色有些凝重。
而坐在后座的唐诗瑶,看似目光专注地看着车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却乱得像一团麻。她的余光始终有意无意地瞥向驾驶座上的言灿,看着他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在茶水间看到的画面,心口又泛起一阵莫名的烦躁。
终于,她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声音平静地问道:“言灿,你结婚了么?”
言灿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随即笑了笑,语气有些含糊地说道:“嗯……算是结了吧。”
“结了就是结了,没结就是没结,什么叫做算是结婚了?”唐诗瑶不依不饶地追问道,眼神紧紧地盯着他的背影,试图从他的语气中捕捉到一丝破绽。
言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地说道:“我是上门女婿,不过,我夫人家的人,貌似不是很喜欢我。”他说得坦诚,没有丝毫避讳,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唐诗瑶的心猛地一跳,指尖微微蜷缩。她知道,他说的“夫人”,就是自己。可听到他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被唐家嫌弃的事情,她的心里竟莫名地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她定了定神,继续明知故问地说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当这个上门女婿?是入赘的那家实力太过强大,你反抗不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齐砚秋听着自家总裁这一连串带着试探的追问,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她使劲儿地压着嘴角,假装看向窗外,肩膀却微微颤抖着。总裁这口是心非的样子,也太明显了些。
言灿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强大个屁!要是真强大,我还用得着出来找工作,当个专职司机混口饭吃么?”
他心里暗自想着,唐家在京海确实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可这些事情,跟他这个“名不副实”的赘婿有什么关系?就算他说自己入赘的是唐家,眼前这位唐总恐怕也不会相信,只会觉得他在吹牛。更何况,他到现在还不知道,眼前这位气场强大的唐总,就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唐家的掌上明珠唐诗瑶。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是这沉默中,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