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1-12 15:27:40

京海市第一医院的VIP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病床上躺着的言辰被纱布裹得像个臃肿的粽子,只露出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李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儿子这副惨状,心疼得眼圈发红,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猛地一拍床沿,声音尖利又带着怨愤:“肯定是言灿那个臭小子干的!一定是他记恨咱们,故意报复,才把辰儿打成这样的!”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言景行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你瞎想什么呢?言灿那小子早就入赘到唐家了,听说每天守着唐家那个昏迷的老太婆,端茶倒水,忙得脚不沾地,哪儿还有闲工夫来找辰儿的麻烦?”

“闲工夫?”李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了音量,眼睛瞪得溜圆,“京海这么大,除了他,还有谁跟咱们辰儿有仇?你忘了当初是谁喊着不肯入赘,又是咱们怎么逼着他签下那份协议,把他亲手送进唐家的?他心里恨咱们恨得牙痒痒,肯定是他干的!”

话音落下,她根本不给言景行反驳的机会,“腾”地一下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包就往外走,脚步又急又快。

“你干什么去?”言景行被她这副架势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追了上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我去找言灿那个臭小子算账!”李雪头也不回,语气狠戾,走廊里都回荡着她的声音。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云顶别墅的铁门外,言灿刚下班回来,手里还拎着给唐老太太买的安神草药。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路灯下站着的两道熟悉身影——言景行和李雪。

不等他开口打招呼,李雪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她眼神凶狠,扬手就朝着言灿的脸颊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刺耳。

言灿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以他的身手,躲开这一巴掌易如反掌。可他看着李雪那张扭曲的脸,想起这些年的养育之恩,终究是硬生生地忍住了,没有躲。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从脸颊蔓延开来,言灿的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他看着眼前状若疯癫的女人,声音冷得像冰:“你疯了?打我干什么?”

“干什么?”李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伸手指着言灿的鼻子,尖利地嘶吼道,“是不是你指使人打的我儿子?是不是你?!”

言灿被她这颠倒黑白的质问气笑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言辰每天在外面花天酒地,招惹了多少狐朋狗友,又得罪了多少人,你心里没数吗?指不定是他自己嘴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你还敢狡辩!”李雪气得浑身发抖,根本不信他的话,扬手就想再给言灿一巴掌。

这一次,言灿没有再纵容。他眼神一凛,快如闪电地伸手,死死地攥住了李雪挥过来的手腕。他的力道极大,李雪疼得龇牙咧嘴,却怎么也挣不脱。

“你们当初为了钱,为了言家的利益,把我卖给唐家当赘婿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言灿的声音冷冽刺骨,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刚刚那一巴掌,就当是我还你们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但如果你再胡搅蛮缠,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那眼神太过冰冷,太过慑人,李雪被看得心头一颤,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打了个寒颤。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从三人身后响起:“两位,现在言灿先生已经是我唐家的姑爷,你们这般深夜上门闹事,是不是不把我们唐家放在眼里?”

言景行和李雪闻声回头,看到来人,脸色瞬间变了。

秋伯站在别墅门口,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脊背挺直,神情严肃。他是唐家的管家,在京海的豪门圈子里,谁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言景行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原来是秋管家,真是不好意思,惊扰到您了!我们就是……就是来看看孩子,没别的意思。”

李雪却依旧不肯罢休,梗着脖子,看着秋伯说道:“秋管家,我教训我自己的儿子,难道你们唐家也要管不成?”

秋伯的目光落在言灿泛红的脸颊上,眼神冷了几分。他盯着李雪,声音低沉有力:“言夫人,你收了我们唐家的聘礼,签下了入赘协议,言灿先生现在就不再是你们言家的儿子,而是我唐家的姑爷。你现在打的,不是你言家的人,是我唐家的脸!”

“他打了我家辰儿!”李雪依旧不依不饶,挺着胸膛喊道,“我来找他要个说法,难道还错了不成?”

秋伯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可以作证,这几天姑爷寸步不离地守在别墅里照顾老夫人,端水喂药、针灸理疗,就连吃饭都是我让人送到老夫人房里的,从来没有离开过别墅半步。我想,打伤你儿子的,应该是另有其人。”

这话一出,李雪瞬间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

言景行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拉住还想争辩的李雪,对着秋伯陪笑道:“秋管家说的是,是我们太冲动了,这肯定是个误会,误会!”

说完,他不顾李雪的挣扎,死死地拽着她的胳膊,连拖带拉地朝着路边停着的车走去,生怕晚一步就惹上唐家的麻烦。

看着两人仓皇离去的背影,言灿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姑爷,你没事吧?”秋伯走上前,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关切地问道。

言灿松开紧攥的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对着秋伯摆了摆手,语气平静:“谢谢秋伯仗义执言,我没事。”

说完,他拎着手里的草药,转身走进了别墅,脚步沉稳地朝着唐老太太的房间走去。推开门,昏黄的灯光下,老太太安静地躺在床上。言灿拿出银针,神情专注,又开始了每晚的针灸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