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着父母的技术手册,林深的自学之路有了清晰的航向。他深知,要完成7号小岛的建设、攻克记忆保留技术,仅靠磁悬浮相关知识远远不够——手册中多次提及“记忆数据化需依托神经网络算法”“神经信号捕捉是记忆提取的核心”,这些陌生的名词,像一盏盏灯,指引他朝着计算机与神经科学的领域探索。
星尘孤儿院的资源依旧匮乏。图书室里关于前沿科技的书籍寥寥无几,大多是旧时代的基础教材;网络信号时断时续,仅能稳定接入空海群岛的公益教育网络,高端科研数据库完全无法触及。林深能依靠的,只有手腕上那只勉强能用的二手智能手环,以及杂物间里那台被遗弃多年、经他简单修理后恢复基础功能的旧台式终端。
每天天不亮,杂物间的金属门就会被轻轻推开。林深抱着从图书室借来的《计算机基础原理》《神经科学入门》,小心翼翼地坐在终端前,开机时屏幕闪烁的微光,是他眼中最耀眼的希望。旧终端的运行速度很慢,打开一个基础的编程软件都要耗费三分钟,键盘上还有两个按键失灵,他只能用碳笔在纸上提前写好指令,再逐字逐句输入补充。
“二进制、算法逻辑、数据结构……”林深低声念着课本上的名词,眉头紧锁。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这些抽象的概念远比磁悬浮技术的基础原理难懂。他把父母手册里的批注放在一旁,遇到困惑时就翻看——父亲曾写过“任何复杂技术都源于基础逻辑,拆解成小模块就能逐个突破”,这句话成了他的学习箴言。
他从最基础的二进制运算开始学起,用捡来的废旧电路元件做简单的逻辑门实验。有时为了验证一个与门电路的原理,他会在杂物间里蹲一下午,反复调整元件的连接方式,手指被金属引脚划破也浑然不觉。一次,小胖路过杂物间,看到他满手的伤口和散落的零件,吓了一跳:“林深,你这是在干嘛?弄这些东西多危险啊!”
林深抬起头,脸上沾着些许灰尘,眼神却很亮:“我在学电路原理,这是计算机的基础。”他拿起一个简陋的电路模块,“你看,只要电流通过这两个元件,指示灯就会亮,这就是最基本的逻辑判断。”小胖凑过来看了一眼,似懂非懂地摇摇头:“太复杂了,我还是觉得玩智能玩具有意思。”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会滚动的智能小球,“这个送给你,累的时候可以玩玩放松一下。”
林深接过智能小球,心里暖暖的。他没有拒绝小胖的好意,却把小球拆开了——他想看看里面的电路结构,学习其中的编程逻辑。小胖看到后,虽然觉得可惜,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别太累了,记得吃饭。”
攻克了计算机基础后,林深把重点转向了神经科学。图书室里唯一一本《神经科学入门》已经泛黄,书页边缘还有破损,里面关于“人类大脑神经突触连接”“神经信号传导机制”的内容,让他既好奇又头疼。他很难想象,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神经信号,如何能被捕捉、转化为可存储的数据。
公益教育网络成了他的重要助力。每天晚上,等其他孩子都睡着后,他就悄悄把旧终端搬到寝室,连接公益网络观看神经科学的基础课程。课程的讲师是空海科技大学的教授,讲解深入浅出,还会配合全息动画演示神经信号的传导过程。林深把终端屏幕调到最暗,凑在跟前认真观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神经信号的本质是电信号与化学信号的结合,要实现记忆提取,首先要精准捕捉特定记忆对应的神经突触放电模式……”讲师的话在林深耳边回响,他连忙拿出笔记本记录。他突然想起父母手册里的“记忆传承基地”计划,原来父母早就意识到,神经信号捕捉是记忆保留技术的核心难点。
学习过程中,最大的难题是缺乏实践工具。神经科学的很多理论需要通过模拟实验验证,但孤儿院没有任何相关设备。林深没有气馁,他利用旧终端上的基础编程软件,尝试编写简单的神经信号模拟程序。起初,程序漏洞百出,模拟出的信号完全不符合理论数据,他却没有放弃,每天修改代码到深夜。
张奶奶很快发现了林深的“秘密”。她看到林深每天黑眼圈越来越重,寝室里的终端屏幕总是亮到后半夜,心里既心疼又欣慰。一天晚上,她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寝室,轻轻放在林深桌前:“孩子,学习重要,但身体更重要。喝杯牛奶再学吧。”
林深抬起头,看到张奶奶温柔的眼神,心里一暖:“谢谢张奶奶。”张奶奶坐在他身边,看着屏幕上复杂的代码和神经信号模拟图,轻声问:“这些都是你自己学的?”林深点点头,把自己的目标告诉了张奶奶:“我想研发记忆保留技术,完成爸爸妈妈的遗愿。”
张奶奶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几天后,张奶奶从外面回来,递给林深一个小小的U盘:“这是我托在3号大岛工作的熟人找来的,里面有简化版的神经信号模拟软件,还有一些神经科学的进阶资料。”
林深接过U盘,激动得说不出话。他连忙把U盘插入旧终端,里面果然有一款名为“神经突触模拟V1.0”的软件,还有几本关于神经网络算法的基础资料。这些资源对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他紧紧抱住张奶奶:“张奶奶,太感谢您了!”张奶奶笑着说:“不用谢,只要你能坚持自己的目标,张奶奶都会支持你。”
有了新的软件和资料,林深的学习进度大大加快。他开始系统学习神经网络算法,了解到这是一种模拟人类大脑神经元连接模式的计算模型,能实现对复杂数据的识别与处理——这正是记忆数据化所需要的核心技术。他从最简单的单层感知器开始学起,在模拟软件中搭建基础的神经网络模型,调整权重参数,观察模型的输出结果。
一次,他在搭建一个简单的神经信号识别模型时,无论如何调整参数,模型都无法准确识别预设的信号特征。他反复查阅资料,熬了两个通宵都没有找到问题所在,难免有些沮丧。他把自己关在杂物间里,看着父母的手册发呆,心里有些动摇:“我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这么难的技术,我真的能学会吗?”
就在这时,他看到手册里母亲写的一句话:“科研路上没有一帆风顺,每一次失败都是向成功靠近的一步。”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让他重新振作起来。他静下心来,把模型拆解成一个个小模块,逐个排查问题。终于,他发现是输入层的数据预处理出现了错误,导致信号特征无法被有效提取。
找到问题后,林深立刻修改代码,重新调整模型参数。当模拟软件显示“信号识别准确率达到92%”时,他兴奋地跳了起来,差点撞到杂物间的金属架子。他跑出杂物间,在孤儿院的露台上大喊:“我成功了!我成功了!”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心中的喜悦。
这次成功让林深更加坚定了信心。他开始尝试将神经网络算法与之前学的磁悬浮技术结合起来,思考如何在7号小岛的建设中融入智能神经信号捕捉模块。他在笔记本上画满了设计草图,详细记录着每一个想法:“在小岛的核心区域设置神经信号接收站,通过神经网络算法对信号进行筛选与处理,再将处理后的数据存储到陨石材料制成的存储设备中……”
随着学习的深入,林深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空海科技大学是他实现目标的必经之路。那里有最顶尖的科研资源,有研究神经网络与记忆技术的专家,只有考上那里,他才能接触到更前沿的知识,获得实践的机会。他把空海科技大学的校徽图案下载到智能手环里,每天学习累了就看一看,给自己打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深的知识储备越来越扎实。他不仅能熟练运用基础的神经网络算法搭建模拟模型,还能独立编写简单的智能控制程序。孤儿院的孩子们渐渐发现,林深成了“小技术专家”——谁的智能玩具坏了,他能修好;谁的智能手环出了故障,他也能调试好。小胖更是把他当成了偶像,每天跟在他身后,帮他整理学习资料。
一天,林深在公益教育网络上看到一则消息:空海科技大学将举办面向全空海群岛青少年的“未来科技挑战赛”,参赛主题包括人工智能、新能源技术等,获胜者将获得空海科技大学的保送资格。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林深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既能检验自己的学习成果,又能向目标迈出一大步。
他立刻决定报名参赛,参赛项目就定为“基于神经网络的简易神经信号识别系统”。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张奶奶和小胖,张奶奶全力支持他:“孩子,大胆去尝试,无论结果如何,都是一次宝贵的经历。”小胖也兴奋地说:“林深,我帮你打辅助!我可以帮你收集资料、整理零件!”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深更加忙碌了。他利用所有可用的时间,完善自己的参赛项目。他在旧终端上不断优化神经网络模型,用废旧零件制作信号接收装置,反复进行实验。过程中,他遇到了很多困难,比如信号接收装置的灵敏度不够,模型的识别速度太慢,但他都凭借着顽强的毅力一一克服。
在一次实验中,信号接收装置突然短路,冒出了火花,差点烧毁旧终端。林深吓了一跳,却也从中吸取了教训,改进了装置的电路设计。张奶奶看到他手上的烫伤,心疼地帮他处理伤口:“孩子,别太拼了,实在不行就休息一下。”林深摇摇头:“张奶奶,我没事。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我一定要做好。”
离比赛还有一周的时候,林深的参赛项目终于基本完成。他的简易神经信号识别系统,虽然硬件简陋,却能成功识别出几种简单的神经信号模式,准确率达到了85%。对一个仅靠自学的十岁孩子来说,这已经是非常出色的成绩。
夜晚,林深站在露台上,手里拿着参赛项目的设计图纸,望着远处3号大岛的灯光。他知道,这次比赛只是他自学路上的一个小节点,未来还有更漫长、更艰难的道路在等待着他。但他不再迷茫,不再胆怯。父母的遗愿、张奶奶的支持、小胖的陪伴,还有自己心中对知识的渴望、对目标的执着,都化作了他前进的动力。
他想起了第一次接触神经网络算法时的困惑,想起了攻克难题后的喜悦,想起了每一个在灯光下学习的夜晚。这些经历,就像一道道科技微光,照亮了他的前行之路,也为他后续的记忆提取技术研发,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爸爸妈妈,我在朝着你们的目标努力。”林深在心里轻声说,“我一定会考上空海科技大学,一定会攻克记忆保留技术,完成你们的遗愿。”夜风吹过,带着高空的清冷,却吹不灭他心中的火焰。科技的微光汇聚成炬,照亮了他的未来,也让那未竟的约定,有了更清晰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