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大哥......”
谢无虞转过身来,凝着她的眸色晦暗幽沉:“你可知你在说——”
“还请大哥送我回安知院。”
谢无虞尚未出口的话被打断,脸色有一瞬得难看。
若此时是安弟在这里,恐怕早就生扑进他怀中,勾着他腰带让他留下。
岑知雪羞红着脸从谢无虞的床榻上起身,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她真是,真是冒犯至极。
这可是她夫兄的床榻,可她却在这张床榻上......
难怪刚刚她请谢大哥出去时,他的脸色会有些古怪,简直丢死人了。
谢无虞神色冷若冰霜:“老实待在这里,我不想明日阖府上下皆知,你中了不干净的东西,还从我的院中走出去。”
听着谢无虞近乎嫌恶的话语,岑知雪一身热意褪去,小脸霎时变得惨白。
她不安地搅着指尖,想要道歉的话哽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了,眼泪簌簌地滚落下来。
是她不好,若是察觉那个婢女有异,便不至于落入旁人的算计当中,也不必连累谢大哥抽身来救她,还要容忍她在此污了他的床榻......
出了外室,谢无虞想起岑知雪含泪的眸,眉眼不自知地拧紧。
前来送药的谢询,见谢无虞站在门外,诧异道:“爷,您怎么出来了......”
“难不成我该在里面给她解药不成?”
谢无虞一记冷眼横来:“你来的太慢了。”
闻言,谢询苦笑连连。
他这不是想着让爷跟那女子多待一会,没准没准这无虞院便要有喜事发生了。
可不曾想,爷竟这般坐怀不乱。
难不成爷真得有什么隐疾不成?
他想着偷偷朝谢无虞下半身瞥了眼,冷不丁跟谢无虞一双黑眸对上。
两两对视,谢询吓得忙后退一步,忙低下头问道:“爷,那这药?”
“给朱凤。”
他话落,朱凤悄然落地,接过药进了房中。
“你去备冷药浴。”
既然受得住,那就休怪他袖手旁观了。
谢询见状,也不敢耽误片刻,很快就让人将药浴送到了湢室。
丛风急急走来:“大人,许祭酒跟徐国舅来了。”
“不见。”
谢无虞正烦着:“打发他们走。”
丛风点头,又道:“大小姐也一直守在安知院外想要见二少夫人,属下担心安知院那两个丫头会露出破绽。”
谢无虞觑他一眼。
丛风会意,立即离开。
不一会儿,朱凤端着空掉的药碗走出来,见谢无虞还站在门外,心下又是一惊。
主上怎么还没走......
谢无虞似看出了她的疑惑,冷脸往房内走去。
“哎主上——”
二少夫人正要准备更衣沐浴。
然这句话,被门关在了外面。
屋内,岑知雪喝了药感觉好些了,杵在浴桶前看着这桶黑不溜秋的药浴,鼓足了勇气伸出指尖,往水里滑了滑,冷得彻骨的凉意瞬间钻入骨髓,冻得她打了个寒颤。
好冷的水。
岑知雪有些想哭,但想到那叫人羞愤欲绝的毒,她咬了咬牙脱着衣裳。
她必须得泡,得尽快将房间还给谢大哥,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想的太入神,全然没注意到屏风后已然站了个人。
隔着屏风,岑知雪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谢无虞猛地一滞,不慎带出些声响来。
“朱凤姑娘,是你吗?”里间传来岑知雪轻言细语的声调。
谢无虞转身面向门外,已然后悔踏入这湢室,但脚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难拔。
“朱凤姑娘?”
没听到回应,岑知雪心下一紧:“是谁?”
外间再无动静,岑知雪惶恐地抓过一旁的外衫罩住几近赤-裸的身子,从屏风后探出一个头来,但见四处无人,她愣了愣。
正当她觉得奇怪的时候,朱凤敲响门:“二少夫人,我能否进来送些东西。”
闻言,谢无虞重重舒了口气:“请进。”
刚刚或许是她听岔了,外面根本就没声音。
朱凤进来,将一只锦盒送到岑知雪面前:“二少夫人,这冷药浴还是别泡了,不若试试这个。”
她说着面色也罕见地泛起一丝红晕。
“这是什么?”
岑知雪好奇地接过锦盒,初初打开,就被里面妥善放置的角先生惊得脸色通红。
“这......”
岑知雪捧着锦盒,羞得说不出话来。
朱凤也不好意思说话,趁着岑知雪愣神的功夫,将浴桶撤了下去,贴心的换上热浴,做好这一切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中。
而岑知雪,已然被朱凤送来的东西给震住了。
一想到是什么人送来的,她就恨不得原地找块豆腐撞死,这让她以后,还怎么面对谢大哥?
倏地,她眼尖的注意到角先生下似还压着东西,她深吸一口气将东西取出。
指腹不经意地触过那羞死人的玩意,岑知雪面红地快要滴血,险些将手中锦盒都给摔了。
她将锦盒搁置在一旁,打开信纸,上面唯有两个字——
用它。
轰地一下,岑知雪只觉心脏都快要吓得跳出来了。
这是谢大哥的字迹。
她识得......
可这,这未免太过出格了些。
谢大哥,怎能送她这样的东西,还写这样叫人容易生误的话。
要是被人知晓了,她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丛风赶完人回来,就见朱凤在门口发呆,疑惑:“朱凤,你愣在这干嘛?”
闻言,朱凤快步走向他,拉着他去到树荫下,神色一言难尽:“丛风,我想我们可能很快要有夫人了。”
她还从未见过主上对女子如此上心过。
只是这女子,是主上的弟妹,这实在是......
丛风吃惊地咽了咽口水,不禁又想到雅室那一幕,回以朱凤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屋中,岑知雪还是做不到用此物来缓解体内的余毒,且这还是在谢大哥的房中,她怎好意思在他的床榻上行那等羞耻的事。
只要一想到,谢无虞或许碰过此物,将信纸压在下头,她就再也无法直视此物。
好在那大夫的药甚是管用,她已不怎么难受了,忍忍就能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