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知雪将东西放在了一旁。
还嫌不够似的,扯出锦帕将其盖住,仿佛这样这东西就能不存在似的,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等到天黑,岑知雪悄悄开了门,轻唤着人:“朱凤,送我回安知院吧。”
朱凤就守在旁边,见岑知雪似等不及的要走,有些迟疑。
眼看人不动,岑知雪催促道:“朱凤,夜已深,此时走应是没人瞧见的。”
“送她回去。”
倏地一道声音打破了些许凝滞。
岑知雪抬眸,只见谢无虞提着一盏灯朝她走来,顿时尴尬地低下头去。
想到那只角先生,她脸控制不住地又烧起来,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谢大哥。
“多谢大哥今日救命之恩,妾,妾先回去了。”
岑知雪朝人福身一礼,头也不抬地匆匆忙忙率先往前走着,好似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谢无虞盯着她的背影,目送她出了无虞院,而后转身进了房中。
一进房,便闻到了一股馥郁的甜香。
是岑知雪身上的味道,但床榻规规整整,瞧不出她在此做了什么。
但见她羞得不敢看他的模样,不用想也知她在他的房中做了什么。
谢无虞扫视一圈,终是在一处不起眼的矮凳上,找到了一方天蓝色锦帕,上方绣着一片雪花,是她的贴身物什。
她就这么将贴身物什落在他的房中?
谢无虞将锦帕抽走放入袖中,眸光落向锦盒,想到这里面装得物什,耳廓漫开一层薄粉。
这个女人。
落下锦帕便算了,连这样私-密的物什也不带走,她究竟想做什么?
盯了锦盒半晌,谢无虞伸手将其收起,往床边走去。
回到安知院,久等的墨玉跟朱颜围上来,齐齐看着她:“姑娘,您这是去哪了?”
岑知雪将今日冬烧宴发生的事长话短说,独独隐去了无虞院这段,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发生这样惊险的事,朱颜跟墨玉吓得哭出声来,自责又惭愧。
若不是她们贪吃,姑娘身边哪会没人跟着,又何至于发生这样凶险的事情?
“好了莫哭,我没事,今日大哥不在,那混蛋也动不了我,但没人善后,我恐怕也不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想起雅室的事,岑知雪就心有余悸。
好在谢大哥来得快,否则她真得要跟那个混蛋同归于尽了。
只是谢大哥是怎么知道她身处危险境地的?
如今冷静下来细想,岑知雪只觉哪哪都古怪极了,还有那许成,敢在冬烧宴这样胡来,恐怕不止对她见色起意这么简单。
若是想要得到她,他大可挑个无人处下手,可他偏偏选在了人最多的地方,他是想将她彻底毁了。
还有人想要害她。
这个认知,令岑知雪脊背发凉,她搓了搓手臂,让朱颜先去备水,墨玉守在她身边。
安知院外。
隐匿在暗处的朱凤跟朱雀,看着主上独自一人提灯走来,默默对视一眼。
正当她们想要现身时,却见谢无虞只在院外停了片刻,便又转身离开了。
主上是在担心二少夫人吗?
也是,二少夫人今日受了那么大惊吓,要换做是寻常小女子,恐怕眼泪都要流成河了。
但这位二少夫人,心性极为坚定。
岑知雪全然不知谢无虞来过,沐浴完-躺在床上,思绪发散起来,不由又想到了那只角先生。
这般想着,她竟又隐隐-发-热起来。
岑知雪不好意思地咬住唇,拍拍泛红的脸蛋,懊恼不已,她怎能想这些?
一定是余毒在作祟。
是余毒将她变得这副-放浪形骸的模样,这毒真是太可怕了。
还是快些睡吧。
睡着了便不会乱想了。
“大哥,还请留下……”
“大哥,帮帮我。”
谢无虞仿佛被岑知雪带到了一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在那里,他亲眼见她红着脸贴近他,指尖勾住他的白玉腰带,声音甜媚地像藏了把钩子,钩的人不自觉让她往身前靠。
软若无骨的身子沁着甜香袭来。
谢无虞额角青筋鼓起,眉眼拧地更深,一手捉住她胡乱动的手。
但趁机钻入怀中的人不满地哼唧一声,溢出的软音将人心底深处最隐-晦的欲念轻易地唤醒。
偏生那双滚烫的手,嚣张地从他腰间想往他衣襟深处钻。
怀中人极狡猾得贴了上来,唇吻在他喉结上,一点一点地舔-舐……
谢无虞喉结重重一滚,他侧开脸,嗓音沙哑极了:“岑知雪,你别这样,你矜持点。
“呜呜呜——”
一声委屈至极的呜咽声响起,谢无虞神色复杂地看向哭成花猫的岑知雪,指腹难耐地摩挲着,“不过是让你矜持些,你哭什么?”
岑知雪哭得好不可怜,都不要他抱了,狠狠将人推开缩到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看他的眼神充满着防备跟警惕:“你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别过来,别过来——”
“啊——”
谢无虞倏地睁开眼,黑漆漆一片映入眼帘,意识到这只是个梦后,眉眼不自知蹙起。
他怎会被岑知雪乱了心志。
连梦中都被她侵扰,搅得他不得安睡。
但一闭眼,岑知雪那张哭成花猫的脸还历历在目,那股未褪去的恐慌仍盘旋在心底,他浅吸一口气,认命地起床,穿好衣服往安知院走去。
今日受到这样的惊吓,定是睡不安稳,否则也不会跑来他梦里哭。
若是安弟还在,此刻定是守在安知院,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真是麻烦。
谢无虞挑着灯,又到了安知院外,些微的脚步声惊醒了正在外面当值的朱凤跟朱雀。
看到谢无虞的那一瞬间,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主上怎么又来了?
两人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看着谢无虞将灯吹灭面无表情翻进安知院,选择视而不见。
谢无虞悄无声息来到岑知雪的床榻前。
借着一丝月色,看清了床上睡着的人,巴掌大的小脸陷在暖被中,柳眉却紧锁着,似真是睡得不安稳,伸在暖被外的手紧紧攥着,无声泄露了几分不安。
谢无虞凝着她,弯腰替她将皱紧的眉眼抚平,指腹无意间触到她那比棉花还软的脸蛋,动作微滞。
他眸光落在她更为软嫩如桃的唇上。
在梦中,她便是用这唇,厚颜无耻地咬上他的喉结。
他不禁想,若是他回咬一口或许便能咬出汁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