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房各自回了自己屋子。
宋氏坐在自己房里直掉眼泪,一见钱满身进来就哭诉道,
“你爹真是太不讲道理了!这让我们一家怎么活啊?”
钱满身却只能无奈地叹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文钱难倒好汉。
他们家什么苦都能吃,什么活都能干,只要勤快点,多种点粮食蔬菜,总归是饿不着的。
但没有银子他是真的愁啊,别说下个月给钱老汉养老的钱,就眼下这抓药的钱他都还没有。
“我去借钱。”钱满身下定决心似的说完就出了屋子。
下午,他们也不去田里干活了,既然都要分家了,自然是要等到分好田各自干各自的,但钱老汉老两口的田也得他们三兄弟帮着一起干。
钱珍珠不知道宋氏挨了钱老汉一巴掌,只以为是东西分的少被气哭的,
她走过来安慰母亲,“娘,别生气,我能干活的,以后我也能赚钱。”
宋氏擦了擦眼泪对着她苦笑了一下,“好孩子,是爹娘没用。”
钱珍珠这会儿才看到宋氏脸上红肿的巴掌印,惊讶地问,“爷爷打你了?”
宋氏摸了摸脸上的巴掌印,“没事,分家以后就不用再看他们的脸色了。”
钱珍珠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她不是原主,但她能穿越到这具身体,说不定这也是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呢。
她心疼宋氏,对钱老汉这个仇算是记下了。
但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否则她这个“傻子”一下子不傻了,不但会吓到爹娘,也会在村里引起轰动吧。
她得慢慢来,一点点地让家人接受。
一分完家,钱老汉就让他们马上搬出去,一点亲情都不讲。
钱满身出去借钱了,宋氏就带着几个女儿开始在屋里收拾东西。
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吃的穿的基本一担箩筐就装完了。
剩下的就是桌椅板凳还有床架子。
这些得等钱满身回来再搬。
没一会儿纪长丰抓药回来了。
他一进钱家的院子就觉得有些不对劲,院子里堆满了东西,看着像是要搬家。
正在院子里跟钱娇娇玩的多多见纪长丰回来,立马就跑到他跟前。
“大哥哥回来了。”
听到这声大哥哥,二丫知道是纪长丰,赶忙从屋里跑了出来。
“长丰哥,你回来了。”
纪长丰将手里的药递给二丫,“钱家小妹,给,药抓回来了,你快去熬药吧。”
“谢谢你,长丰哥。”二丫接过他手里的药,便去厨房熬药。
等到她们搬去老宅,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呢,大姐的药得早点喝。
宋氏也跟着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纪长丰,颇为意外,她还是第一次看见长得这么俊俏的小伙子,中午回来时,她也只看到一个背影,还以为打猎的人都是长得粗糙邋遢的汉子。
宋氏回头看着家里收拾的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有些难为情地还是请他进屋喝口水。
“小伙子,今天真的谢谢你了,来屋里喝口水吧。”
毕竟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又刚从镇里回来,一路奔波没有道理不让人进屋的。
纪长丰也不矫情,跟着进了屋。
“坐一会儿吧。”宋氏连忙倒了一碗水,放在桌上。
纪长丰见钱珍珠在桌边坐着,一边坐下一边问她,“你醒了?感觉如何?”
钱珍珠见他一头的汗,对他笑笑,“我还好,今天谢谢你救我狗……救我一命。你先喝水,歇一会儿,我爹去借银子了,一会儿回来就把银子给你。”
纪长丰一愣,他坐下来并不是等着拿银子的,而且他既然愿意主动去抓药,就没有想着这会儿让他们还银子。
“不急,我身上还有银子。”
屋里气氛有些尴尬,他赶紧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水,然后话题一转,“伯母,你们这是要搬家吗?”
宋氏点点头,“是,我们要搬去山北的老宅了,不过你放心,你的银子我们一定不会少你的。”
她想着万一钱满身没有借到钱还给人家,那也只能厚着脸皮等过些日子再还了。
纪长丰却是更尴尬了,怎么越说越像他是在要钱了?他连忙摆摆手,
“不不不,伯母,我不是这个意思,银子的事情你们不用放在心上,日后有钱再还也成的。”
说完他就站了起来,“伯母,我还有事,就不耽误你们收拾东西了。”
宋氏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小伙子非亲非故的,居然愿意自己垫钱帮着拿药,还让她们家不急着还。
她心里虽有些疑惑,但就她们家目前的情况来说更多的是感激他。
见他要走,又赶忙说道,“小伙子,你等会,她爹马上就回来了。”
纪长丰实在是不好意思待下去,起身就往屋外走,“无碍,下次再还我吧。”
钱珍珠却又起身叫住了他,“纪长丰,你等一下。”
纪长丰一愣,转身看她,不知道她要干嘛。
就见钱珍珠走到角落,将受伤的野兔跟还有一口气的野鸡提起来走到他面前,“呐,你的东西还给你。”
纪长丰这下是真懵了,她先前在山上讨要这些东西的时候眼神那么热切,这怎么又还给他呢?
“这东西我既然给了你,便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你们家要吃或是要卖都可自行处置。”
钱珍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我没有想要你的东西,我也说了会还你的。”
纪长丰看着她的眼睛,那执着的眼神,看着倒真像个傻子。
但他没有接,转而看向那蹲在院子里玩耍的钱多多,“就当我送给多多吃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跨步出了屋子。
这时,有意无意在屋外偷听的何氏见着纪长丰出来,笑着跟他打招呼,“小伙子,你家是哪的呀?”
纪长丰没有理会何氏,拿了自己的弓箭便急匆匆地走了。
何氏刚才见纪长丰给了药让二丫去熬,便跟着二丫去了厨房,想着从她嘴里问出什么话来。
“二丫,这人是哪个村的?”
二丫知道二婶没有什么好心,大姐是傻子,平日里被她们取笑,但自己可不是傻子。
二丫面无表情地说了三个字。“不知道。”
她将药倒入药罐里,加了水,放到灶上,然后蹲下去对着火种吹气,见火烧了起来,赶紧添柴拿着扇子扇风。
何氏不死心,“那你们是怎么认识这人的?”
二丫头也不回还是三个字,“不知道。”
何氏狠狠白了她一眼,“死丫头。”
知道她嘴里问不出东西了,何氏赶紧跑去大房屋外偷听。
结果一过来就听到钱珍珠说要把野鸡跟野兔还给人家,气得她心里直骂:真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