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1-13 11:47:55

第二天,日上三竿。

家属院里的公鸡都扯着嗓子叫了三遍,陆团长家的院门依旧纹丝不动。

屋里,厚窗帘将烈日拦在外头,只漏进几缕光尘,在昏暗中浮动。

沈知梨是被渴醒的。

喉咙干得发灼,浑身骨头散了架,被拆开重组过一般。

尤其是腰,又酸又软,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她指尖动了动,在脑海中把某个名字骂了千百遍。

陆峥这个牲口!

平日里看着多正经多克制的一个人,冷静得不近人情。

谁能想到,那层窗户纸一旦捅破,他就成了压抑多年的火山,喷发时又凶又狠。

体力还好得吓人。

昨晚后半夜,她嗓子都哭哑了,求饶的话说尽了也没用。

他只会俯下身,一边吻去她的眼泪,一边更用力地将她揉进自己滚烫的怀里。

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床铺却被整理得整整齐齐。

只是床单,已经换了一套新的。

桌上,那个熟悉的军绿色搪瓷缸子盛着温热的蜂蜜水。

缸子下压着一张字条,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早操结束就回。早饭在锅里温着。腰疼就别起。——陆】

沈知梨抓起纸条,又气又想笑。

她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残留着他身上清爽的皂角香,竟让她心头无端泛起甜意。

腰是疼得厉害,可她也不能真在床上赖一天。

沈知梨强撑着坐起来,去拿衣服。

当指尖碰到脖颈时,她动作一顿,摸到了一片凹凸不平的肌肤。

她抓过小镜子,只看了一眼,就倒抽一口凉气。

脖子上,锁骨上,全是深浅不一的青紫色印子。

耳后那一块,更是红得触目惊心。

“属狗的吗……”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发烫,小声嘟囔。

赶紧从箱底翻出一件带高领的薄衬衫套上,把那些羞人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

刚喝完那杯甜到心里的蜂蜜水,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陆峥回来了。

他携着一身蒸腾的汗气和清晨的阳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男人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是几个红彤彤的苹果,一看就是刚从服务社抢到的紧俏货。

一进门,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个正着。

陆峥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深沉,视线在她身上打量一圈,最后落定在她那件不合时宜的高领衬衫和略显发虚的腿上。

“醒了?”他开口,嗓音比平时更哑,透出一种餍足后的性感慵懒。

“哼。”沈知梨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托陆团长的福,还喘着气呢。”

陆峥唇角向上牵动了一下,笑意很浅。

他走过来,将苹果往桌上一放,伸手就想去搂她的腰。

“别碰我!”沈知梨反应激烈,一下往后跳开,活脱脱被踩了尾巴的猫,“腰快断了!今天晚上你去睡椅子!”

陆峥看着她这副娇蛮又鲜活的样子,眼底笑意漫开。

他非但不恼,反而长臂一伸,由不得她反对,便将人重新圈进怀里。

宽厚的大掌准确地覆上她的后腰,不疾不徐地揉按起来,力道正好。

“我的错。”他低头,认错态度极其诚恳。

可他口吻一变,又贴着她耳朵补充:“下次,我轻点。”

“还有下次?!”沈知梨的眼睛一下瞪圆了。

“嗯。”陆峥回答得理直气壮,胸膛微微震动,“合法夫妻,一辈子长着呢,怎么会就这一次。”

沈知梨被他这副厚脸皮的无赖样惊得说不出话。

他却又开了口:“床单我洗了,晾在后院。你别碰凉水。”

这话在她耳边炸响。

沈知梨面上血色上涌,直烧到耳根。

洗床单……

那床单上有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在这个邻里间没什么秘密的家属院,他一个大团长,大清早地亲自洗床单,还晾在后院……

“你……有没有人看见?”沈知梨的声音都在发抖,一半是羞,一半是急。

“看见了。”陆峥答得毫不在意。

“刚才田嫂子路过,问我洗什么。”

“你怎么说的?!”

陆峥看着她紧张到快要咬住嘴唇的样子,眼底的促狭几乎要溢出来,他故意俯身,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

“我说,昨晚喝水不小心洒了。”

沈知梨刚松一口气。

还好,这人还知道找借口。

可陆峥紧接着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她看见我脖子上的抓痕,神情不太信。”

沈知梨霍然抬头。

这才发现,陆峥的军衬领口敞着一颗扣子,古铜色的侧颈上,赫然印着两道清晰的红痕。

那是她昨晚失控时,指甲在他皮肤上留下的证据。

那两道抓痕,简直是一枚最张扬、最露骨的勋章。

“陆峥!你故意的!”

沈知梨羞愤欲死,抓起手边的枕头就朝他身上砸过去。

陆峥轻松接住,低沉的笑声从胸膛里溢出来,震得她心尖发麻。

他就是故意的。

他巴不得全院都知道,沈知梨是他陆峥的人。

他们好得蜜里调油。

让那些无论惦记他的,还是惦记他媳妇的,都趁早断了那份不该有的念想。

……

正如陆峥所料,不到中午,家属院的风向就彻底变了。

水槽边,几个嫂子一边洗菜,一边压着声音交换情报。

“哎哟,瞧见没?陆团长脖子上那印子……啧啧啧,年轻就是不一样啊。”

“可不是,昨晚那床板响了一宿!我说呢,这哪是沈妹子娇气,换谁摊上陆团长那样的,第二天能下床都算厉害了!”

“就是!今早还是陆团长亲自洗的床单!这男人,看着冷面冷心的,疼起媳妇来,真是没话说。”

原先那些议论沈知梨“懒”、“娇气”的微词,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人家那是懒吗?那是男人太猛,媳妇累着了!

陆团长自己都乐意宠着,亲自洗衣做饭,旁人还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等到下午,沈知梨端着水盆出门时,迎面碰上的嫂子们,看她的眼神都含着暧昧又善意的调侃。

田嫂子更是直接,一把将她拉住,不由分说地塞给她一把红枣。

“妹子,拿着,补气血的!年轻人火力旺是好事,可也得悠着点,注意身体啊!”

沈知梨:“……”

她只道自己这辈子的颜面,都在今天丢尽了,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转念一想,这不也算彻底坐实了他们“恩爱夫妻”的人设么?

在这个院里,她的位置,稳如泰山。

既然地位稳了,那也该干点正事了。

沈知梨的视线,落在了陆峥衣柜里那几件洗得泛白的军衬上。

这个男人,在外给她挣足了面子。

那她,也得把这个男人的“里子”,给拾掇得体体面面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