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到了。
她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又是熟悉的圆脸。只是这次,外卖小哥脸上没了往日的朝气,眼神黯淡,整个人透着股沮丧。
“嗨,”明瑶主动打招呼,接过外卖袋,“好几天没见你了。今天……不直播了吗?”
她记得他的直播间被封两天,按理说该解封了。
小哥扯了扯嘴角,声音也有些哑:“播不了啦……账号……被永久封禁了。”
“因什么?这么严格?”
“被举报的。”
他说着,低下头,脚尖蹭了蹭老旧的地面。
明瑶一怔。
她知道对于这些风里来雨里去的外卖员来说,直播哪怕收入微薄,也是一份额外补贴。
账号永久封禁,意味着这条小小的增收途径没了。
她想起前几日对方毫不藏私的指点。如果不是他,她可能还要摸索更久,走更多弯路。
想了想,她开口:
“那个……你……会拍视频吗?就是运镜、找角度那种。还有……剪辑?”
小哥抬起头,眼里讶异。
屋内,两人隔着小桌对坐。
明瑶拿出一瓶橘子味气泡水,推到对面的小哥面前。
“我叫明瑶。明月的明,报之以琼瑶的瑶。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她弯了弯唇角,“多大了?”
李寻看着对面那张明艳精致的小脸,耳根有些发烫,结结巴巴地回答:“我叫李寻,木子李,寻找的寻。今年刚毕业,学的摄影,22岁。”
摄影专业?
明瑶眼睛一亮,这不找对人了。
“原来比我还小两岁,”她挑了挑眉,“前几天,你还叫我妹子呢。”
李寻顿时更加不好意思,脸都红了几分。
他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连忙改口:“瑶、瑶姐。”
他今天才真正看到明瑶的样子,感觉比电视上那些精心包装过的女明星都要好看得多。
明瑶没再逗他,自己也喝了一口气泡水,气泡在舌尖轻轻炸开。
“你是学摄影的,怎么会想着跑外卖呢?”
她有些不解,这职业跨度着实不小。
摄影听起来是更有前景和创造性的工作,跑外卖太辛苦,也太大材小用了。
李寻的神色黯淡了些,手指摩挲着瓶身:“工作不好找。摄影这行,要么进大公司当螺丝钉,要么自己单干。我本来想做独立摄影博主,接点商业单、旅拍之类的,但好的器材太烧钱了……我家境普通,支撑不起。想着先跑外卖,时间相对自由,也能赚点快钱,顺便……试着直播看看能不能攒点启动资金。”
明瑶了然地点点头。
她又问了几个问题,大致了解了李寻的情况,也坦诚地介绍了自己账号目前的现状。
交流下来,李寻给她的观感很不错,性格开朗,眼神清澈,透着一股努力向上的劲儿。
她沉吟片刻,身体微微前倾,神情变得认真了些:“小李,以后就这么叫你吧。我这边的情况你也大致了解了,账号是突然起来的,我自己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一切刚起步。所以,固定的薪资,目前可能给不了行业内顶尖的水平。”
李寻专注地看着她。
“月薪暂定一万,”明瑶弯唇,“外加绩效和年终奖,日常交通、餐补这些都会有。不过我可以保证.......”
她看着李寻的眼睛,语气诚恳,“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把账号做好,加薪和奖金绝不会少。你考虑一下?”
一万!
李寻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面这个笑意盈盈的女孩,此刻仿佛就是天使好不好!
这个月薪,对于毕业生来说,即使在京市也算很不错了。
要知道,如今就业环境差,无数人涌入所谓的铁人三项行业。
他跑外卖,风里来雨里去,从早到晚不敢停歇,收入也才堪堪五六千,还要承受各种风险和平台规则的挤压。
现在,不仅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还能有稳定可观的收入,他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心脏怦怦直跳。
李寻连忙用力点头:“瑶姐,不用考虑了!我愿意!我一定会全力以赴,把工作都做好!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明瑶笑笑。
她猜不到李寻内心的想法,反而心里有些歉然,觉得自己给得还不够多。
经历过这几天的窘迫,她太知道在京市生存的不易。
房租、吃饭、交通、日常开销……处处都要钱。
这间小破屋当初都要价三千五。
她环顾了一下这间小小的屋子,蹙起了漂亮的眉头:“还有件事。这地方实在太小了,直播布景受限,也施展不开。我想重新租个大点的地方,最好能兼顾工作和居住。”
李寻点头:“可以租个两居室。客厅宽敞,采光好,我们可以好好布置一下,隔出工作区。你也不用挤在这小屋里了。”
他看着眼前明艳动人的女孩,住在这样简陋的环境里,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委屈了她。
她值得更好的。
两人又商量了一番。
明瑶让李寻尽快处理好手头的外卖工作交接,下午就可以一起出去看房子。
.........
港岛,某五星级酒店的空中花园。
一群衣着光鲜的名媛照例聚在一起,享受着下午茶。
“说起来,最近好像都没见到明瑶出来玩?” 一位千金用小银叉戳起一块马卡龙,“好像整个人消失了。”
立刻有人阴阳怪气地接话:“人家不是说了嘛,要专心陪秦先生,哪有空呀~”
话音刚落,说话的名媛才猛然意识到,秦先生传闻中那位联姻对象就坐在不远处,慢条斯理地品着红茶。
气氛弥漫开一丝尴尬。
那位名媛连忙找补,对着江贞绫笑道:“江小姐你别介意啊,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论家世教养,明瑶哪里能和你比。”
话虽如此,在场众人心里却都清楚,论美貌,明瑶那张脸,足以秒杀港岛所有名媛。
只是,美貌在家世和利益纽带面前,往往……一文不值。
江贞绫端起骨瓷杯,轻轻吹了吹茶汤:“没事。”
李若彤坐在表姐旁边,眼珠转了转,等旁边几人又聊起新到的限量款手袋,她悄悄将江贞绫拉到更靠边的位置,压低声音:“表姐,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她回去后,悄悄问过哥哥,哥哥当时皱了下眉,让她别瞎传。
江贞绫眼眸微闪,抬手撩了撩耳畔的碎发:“我也是偶然听我爸提起过一嘴,说两家长辈有坐下来聊过……应该,八九不离十吧。”
李若彤轻轻“啊”了一声,看着表姐娴静的侧脸,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却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