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港岛。
赛马场的喧哗声浪几乎掀翻顶棚。
最后直道,一匹肌肉贲张的白马从狂奔的马群中刺出,以惊人的后劲连续超越,在终点线前半个马身率先触线。
爆冷。
整个赛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绝大多数是懊恼的嘘声和骂声。
“有没有搞错啊?”
两个年轻马迷捏着作废的马票,脸皱成一团。
“早知就押马大哈了……黑美人这次都没状态。”
“这马谁的啊?名字那么白痴。”穿花衬衫的那个挠头。
旁边戴眼镜的用衣角擦着镜片:“听说是秦家那位送给他宝贝女友的。”
“你卤味,你知道是秦攸的马,你不押它??”
与马票友们相比,VIP包厢里的明瑶心情灿烂得如同窗外的晴空。
她斜倚在栏杆边,看着下方被簇拥着的马大哈,眉眼弯成新月。
她可是重金押注马大哈独赢,大赚了一笔。哈哈!
“明小姐,马大哈状态非常好,接下来我们会按计划加强耐力训练……”驯马师在一旁汇报。
明瑶听着,最后笑着道了声辛苦,在几名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走出包厢。
她从手包里拿出手机,指尖飞快跳跃。
瑶瑶吖:「你看,马大哈夺冠了!我的马大哈厉不厉害?」
配图是白马的几张抓拍。
对方的备注是单字一个“攸”。
“小姐,直接回深水湾吗?”保镖侧头问身旁的女孩。
“嗯。”明瑶点头。
没走几步,便与几位珠光宝气的名媛打了个照面。
对面几个人看到明瑶,原本的说说笑笑戛然而止,神色各异。
为首的李若彤耸拉着脸,一脸不爽。
白天苏富比拍卖会上,那顶她心心念念的十九世纪古董钻石皇冠,就是被眼前这人以近乎荒谬的高价拍走。
晚上来跑马地散心,又见证了她的蠢马夺冠。
啊啊啊!好气!
她堂堂船王家的大小姐,风头全被这只金丝雀占尽。
“明瑶,真巧。”旁边一位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名媛扯出笑容,“恭喜你的马夺冠,运气真好。明天有空一起做Spa?”
语气热切,眼神却上下打量。
明瑶心里明镜似的。
自她跟着秦攸来港岛,她在港岛名媛圈的处境就很微妙。
一半人嫉妒,一半人鄙夷。
眼前这几位,显然是两样都占全了。
明明讨厌她,偏要装出热情友好。
累不累?
但场面功夫,她也会做。
明瑶抬起小脸,勾起唇角:“是呀,好久不见。不过抱歉呢,明天秦攸就回来了,接下来我都要陪他。”
几位名媛:“...........”
秦攸是什么人物?
晋丰集团的掌权人,港岛顶级豪门秦家的现任家主,多少名门闺秀连他一个正眼都难得到。偏生这只金丝雀,恩爱秀得赤裸裸。
李若彤看着对面骄矜的人儿,忽地,心里那股郁气消散了些,嘴角缓缓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是么?”她声音放缓,“那你……是该好好珍惜,这段时光。”
这话听着客气,细品却有点怪。
明瑶眉梢微动,瞥她一眼。
懒得深究。
“不劳费心啦。”明瑶懒得再挂假笑,随意摆摆手,径直从她们身边走过。保镖迅速跟上,将她护在中心。
擦肩而过时,一句压得极低的嗤骂飘入耳中:
“狐狸精……”
明瑶脚步未停,步态反而更加摇曳生姿。
细高跟敲在地毯上,闷闷作响,直到走远,她才轻轻“嗤”了一声。
金丝雀,狐狸精……
翻来覆去,能不能有点新词?
这两年来,她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那些名媛们的酸言酸语,在她看来,归根结底不过是四个字:
无能狂怒。
.........
加长宾利滑入夜色。
明瑶慵懒地陷在真皮沙发里,翻了下手机,聊天界面依旧停留在她发出的几条信息上。
对方没有回复。
她抿了抿唇,指尖在屏幕上敲打了几下,终究没有再多发什么,按熄了屏幕,转头看向窗外。
秦攸很忙。
她发过去的信息,时常石沉大海,有时隔几天才能收到一句简短的回应。
最初不是没有过委屈和小脾气,但渐渐也就习惯了。
只是偶尔,像此刻,在热闹兴奋过后,独自面对安静的车厢和无人回应的对话框时,淡淡的失落还是会漫上心头。
车子驶入深水湾别墅大门,最终停在那栋灯火通明的白色主宅前。
“小姐,到了。”
明瑶推门下车。夜风微凉,带着花香,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无谓的情绪抛在脑后。
回到卧室,浴室里已备好一切。
热气氤氲成朦胧的香雾。
简单冲洗后,明瑶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水中。
深夜。
黑色迈巴赫冲破雨幕,稳稳停在主宅门前。
车门打开,佣人忙撑着黑伞倾过去,遮住下车的那人。
男人穿着奢贵的深色西装,身形颀长挺拔。伞沿落下的阴影半掩着他的面容,只能看见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带着几分禁欲的冷感。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迫人的矜贵。
“先生。”
秦攸微微颔首,扫了一眼只有地灯点缀的主宅:“小姐睡了?”
“应该是的,先生。”
“辛苦了,去休息吧。”他接过伞,示意佣人退下。
步入玄关,将沾着湿气的外套随手搭在入口处的沙发上。
室内温暖静谧,与外面的疾风骤雨恍若两个世界。
他刚抬手准备松领带,一阵馥郁的香风便撞入了怀中。
秦攸被撞得向后退了半步,顺势搂紧那温香软玉,掌下的身子玲珑有致。
他低头。
怀中人正仰着脸看他。
精致如画的小脸,桃花眼在暗色中依然亮得出奇,眼尾微挑,潋滟着风情。挺直的鼻子下,唇瓣嫣红水润,如同浸露的花瓣。
“没睡?”
“我掐指一算,你今晚会回来。”
男人笑了笑:“一个月不见,背着我拜师学艺了?”
明瑶也不答,慢条斯理地帮他松下领带,然后向下解着纽扣,一颗,两颗……
她小声嘟囔:“湿了。”
男人搂着她细腰的手又收紧了些,俯身凑近她耳边,暧昧吐息:“哪里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