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门被拉开的瞬间,一道冷冽的气息先于光影涌进来,林知意后颈的汗毛“唰”地全竖起来。她心里暗叫一声“完犊子”,躲是躲不过了,干脆麻溜地从旧衣服堆里坐起来,脸上强行堆起一抹比哭还勉强的笑,小手在身前挥了挥,语气试图装得轻松随意:“嗨,好巧啊这位兄台,你也来这柜子里…躲猫猫?吃了吗?没吃的话我这儿可没零食。”
男人立在柜前,玄色锦袍的衣摆垂在地上,绣着暗纹的料子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他身形颀长,肩背挺得笔直,像株冬日里落了雪的寒松,自带一股压迫感。眉峰蹙得很紧,眼底翻涌着冷意,那目光扫过来时,跟淬了冰似的,直直钉在林知意脸上,薄唇轻启,声音清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谁?为何躲在我的柜子里?”
林知意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扑闪得像受惊的蝴蝶,试图用无辜蒙混过关:“我说…我就是在院子里溜达,走着走着就迷路了,看见这屋门没关,进来想找口水喝,听见有人来就慌了,随便找个地方躲躲,你信不?”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男人的神色,见他眉眼间的冷意丝毫未减,心里更慌了——这主儿看着就不好糊弄啊。
果然,男人没接她的话,只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一把攥住她的后领。他的手指微凉,力道却大得惊人,像铁钳似的,直接把林知意从柜子里拎了出来。林知意双脚离地,整个人像被提在半空的小鸡仔,胳膊上的淤青被扯得生疼,忍不住“嘶”了一声。
下一秒,男人手腕一翻,将她按在了旁边的八仙桌上。冰凉的桌面硌得她背部生疼,刚想挣扎,男人的手已经移到了她的脖颈处,指腹轻轻抵住她的喉结,那力道看似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仿佛只要他稍一用力,就能拧断她的脖子。
“唔!”林知意瞬间瞳孔骤缩,刚才那点嬉皮笑脸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实打实的恐慌。她双手胡乱拍打着男人的手背,脚尖蹬得笔直,声音因为窒息变得尖细又含糊:“哎哎哎!别掐脖子!有话好好说啊!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么好看的人,动手多掉价!”
男人眉峰皱得更紧,眼底掠过一丝不耐,手上力道骤然收紧。林知意只觉得空气顺着喉咙被一点点抽走,眼前开始发花,耳朵里嗡嗡作响,白眼都快翻到天灵盖了,求生欲让她拼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我能让…楼里生意…超过倚红楼!”
这话像一道惊雷,男人掐着她脖子的力道骤然松了些,却没完全放开,指尖依旧抵在她的颈侧,能清晰感受到她急促的脉搏。他垂眸看着她,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玩味的弧度:“哦?”那一个字,尾音拖得极轻,却带着几分审视,“你倒说说,有什么法子?若真能让我满意,今日便饶了你。”
林知意猛地吸了一大口空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嗓子干得像要冒烟,她咳了两声,连忙道:“你…你先把手拿开,不然我喘不上气,怎么跟你细说?”
男人盯着她看了片刻,那目光像X光似的,仿佛要把她从里到外看个透。半晌,他才缓缓收回手,指尖离开她颈侧时,还不经意地扫过她脖子上那道浅浅的红痕——那是原主上吊留下的印记,此刻被他的指尖一带,泛起淡淡的粉色。
他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负手站在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冽:“说吧。”
林知意揉着自己的脖子,一边揉一边慢慢从桌上爬起来,胳膊上的淤青被硌得生疼,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伸手揉了揉胳膊,才清了清嗓子,定了定神。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以这男人的狠戾,指不定会怎么处置她。
“首先,”林知意抬起头,眼神里没了刚才的慌乱,多了几分认真,她看着男人,语速不快不慢,“楼里的姑娘是不少,也会唱歌跳舞,但太普通了——对面倚红楼的姑娘,不也会这些?无非是曲子新些,衣裳艳些,没什么稀奇的。”
男人挑了挑眉,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但我不一样。”林知意挺了挺胸,尽管这具身体瘦弱,却硬生生摆出了几分自信的姿态,“我会唱的曲子,是你们从来没听过的,调子新鲜,词也通俗,不像那些阳春白雪的曲子,听得人犯困。”
她这话不是吹,二十一世纪的流行歌、民谣,古风歌曲随便拎一首出来,都能在这古代青楼里炸锅。
可男人显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芭蕉叶上,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不过是些新曲子罢了,楼里也能请乐师谱新调,算不得什么稀奇办法。”
“别急啊,我还没说完。”林知意连忙打断他,生怕他不耐烦,“光有新曲子不够,规矩得改!”
男人这才转过头,重新看向她,眼底多了几分探究:“改规矩?”
“对!”林知意重重点头,手不自觉地比划起来,“咱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客人来了,想点哪个姑娘就点哪个,姑娘们跟商品似的被挑来挑去。得反过来,吊足他们的胃口!”
她顿了顿,见男人听得认真,心里多了点底气,继续说道:“咱们先从楼里挑几个模样最出挑、性子也讨喜的姑娘,专门教她们唱我那些新曲子,再给她们每个人定个特色——比如这个姑娘擅长甜歌,就叫‘甜玉仙’;那个姑娘舞跳得好,就叫‘惊鸿舞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招牌。”
“然后,搞‘护花使者’那一套。”林知意解释道,“每个客人要是喜欢哪个姑娘,就能成为她的护花使者,给她送花、打赏,但是想见姑娘一面,得看姑娘的时间,不是他想来就能来。这样一来,姑娘们的身价就上去了,客人也觉得有挑战性,更愿意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