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三人笑声没收住。
爽朗笑声里还隐约夹杂一道清丽惋惜声:“我这把牌挺好的,没想到你们这么早胡牌。”
笑声传出推拉门外,飘向草坪,正在通电话的人眉心动了动。
宋政安回头,看见宋政滢笑得最得意,挑衅的眼神隔空投来。
你扣我零花钱,那我赢光大嫂的钱。
扯平了。
男人掐断电话,向牌桌前走来,温绾背对着他,低头,全神贯注码新一轮的牌。
好乱的牌,连带着肩膀都塌了下。
没注意到身后高大身形已经遮住外面的大半光线。
牌桌上梁慧珍和宋政滢对视一眼,默契的没出声。
宋政安没拿手杖,站姿微倾,双手环抱胸前,垂着视线,俯观温绾拿着牌犹犹豫豫不知道打哪一张。
宋政滢余光不停瞟着那抹杀气。
轻轻咳了两声提醒正埋头心无旁骛的温绾。
温绾以为她理牌理得慢,她的下家宋政滢示意她快点出牌。
她嘴里不好意思说着抱歉,随手抽了一张看起来怎么都没有用的白板。
意欲打掉。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她后方伸出来,点在牌上方轻轻往回按。
温绾啊了一声回头,对上男人眸若点漆的沉淀眼神。
温绾转动乌瞳,满脸的求知欲,该打那个啊?
宋政安面不改色,手指指腹侧推她指尖移向旁边的五条。
明确的指引,温绾定心打出那张五条。
下家跟打五条。
两秒钟之后又轮到温绾出牌。
温绾在牌与牌之间徘徊不定,暗琢磨几秒后,细长手指按住一张‘中’和一张‘发’,不由自主回头寻求帮助。
宋政安低垂眉目,气定神闲捏着她的指尖移到一张成对的牌上。
啊?
对牌呢。
宋政安低凝她脸上露出的舍不得,云淡风轻地说:“包你赢。”
打了包票,温绾果断推出那张牌。
“碰”,左边的梁慧珍喊。
扯了一张回手,温绾摸牌,没给她思考的时间,男人指骨率先点住要打出去的牌。
如此几轮下来。
温绾从起手的一副烂牌拨云见雾,守得云开。
温绾摸牌定睛一看,好像胡牌了?
她眉弯闪动,回头问宋政安,男人对她轻点下了头。
温绾唇角轻轻一扬,推牌:“自摸十三幺。”
宋政滢手里爽快给钱,嘴上打趣:“大嫂,我哥可是赌圣,有他在你不会输。”
温绾笑眯眯的数钱,两个多小时赢了这一把。
身侧属于男人独特的木质香气息仍在,她把钱放好,抬眸问宋政安:“你打不打?”
宋政滢急吼吼的打断:“可别,让我大哥打,我下下个月的零花钱都要输没了。”
宋政安没理她,低睨温绾,嗓音沉敛:“你打。”
一旁的梁慧珍视线不动声色在两人身上打转。
怎么办,有点嗑儿子和儿媳。
温绾目的达到,见好就收,扭了扭脖子:“坐得久了有点累,我去活动活动。”
“好啊,我陪你。”宋政滢也推了牌。
梁慧珍一把按住她,“SA送了几个限量款的包包过来,你陪我去看看。”
“正好——”可以叫上大嫂一起选嘛。
对上梁慧珍的暗示眼神,后半句哑在喉咙里:“对对,散步,大哥陪大嫂散步。”
温绾看着她们的互动。
沉静眉眼压了压,侧目望向稳如泰山的男人,身形凛凛,狭长深邃的黑眸运筹帷幄却寡薄寡情。
浅色衬衣颈间中规中矩敞开一粒纽扣,衬衣顺着窄腰扎进收紧的黑色皮带里,西裤熨贴笔直,禁欲又撩拨。
没错,在刚刚吃饭时,清楚了解这个男人在宋家的地位,原本相敬如宾的想法悄然改变。
有姿色有能力有权利的男人,要合理利用,手段笼络,软硬兼施。
想法一经改变,温绾内心有了一片新大陆。
比如刚才打牌,她当然会打。
打得还很好。
宋太也需要一些人设,以备不时之需。
她主动向宋政安发出邀请:“能看看你的房间吗?”
“能能,怎么不能,打麻将也累了,政安带小绾回房休息会儿。”
梁慧珍说完拉着宋政滢走:“走,我们忙我们的。”
热闹的室内瞬间就安静下来。
宋政安淡眸扫向她:“走吧。”
“你要手杖吗?”温绾见他迈步朝室外走,长腿走的很慢。
“不用。”音腔听不出喜怒。
温绾垂眸跟上。
三楼。
空旷静谧。
“你住哪边?”
“这一层我一个人住。”
呃。
好吧。
宋政安站在双开门前,推开房门,等着温绾先进。
温绾侧身走进他的房间,视线打量。
豪门房间还是跟想象的不同。
一间房其实是一套房的内置。
装修跟宋政安这个人很搭,冷系单调,没有人情味,还有点性冷淡风。
“喝点什么?”男人伫立在酒柜前。
温绾坐上冷清的黑色皮质沙发:“都可以。”
宋政安选了一瓶1959年的唐培里侬香槟。
温绾对酒没有多大研究,端着高脚杯礼貌性浅抿一口,将杯子轻放茶几,便步入正题。
“宋先生,结婚太仓促,有些重要的事我想和你聊聊。”
“宋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宋太昨晚还和我睡一张床上。”
男人不咸不淡的平稳腔调,一只手掌托着高脚杯置于唇边,说完仰头喝了一口,另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
漫不经心的慵懒姿态。
温绾清咳一声,淡淡浅笑:“不好意思,刚刚结婚,还有点不适应,我会注意。”
对方沉默。
温绾摸不准他的脾气,犹豫要不要说接下来的话,搞不好会惹毛眼前心思深沉的男人。
就在她举棋不定时。
男人低磁声嗓毫无预料响起:“什么事?”
温绾先是谨慎观察宋政安两秒,见他依旧懒懒散散,无情绪起伏。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不对。
温绾心里斟酌用词,尽量含蓄委婉。
刻意放柔声线:“宋……那个阿政,我觉得我们还很年轻,而你正是事业的上升期,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晚两年要孩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