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1-13 12:18:42

“孩子?”

宋政安缓咽香槟,微滚的喉骨弧度一滑,凌厉腕线慢悠悠转起来,掌心的酒杯轻轻晃着,淡黄色香槟液随着透明杯壁一浪接一浪。

温绾吃不准宋政安这是什么意思?

没得商量?

但这件事,温绾并不想让步。

她静静等着宋政安的下文,也腹稿着万一他不同意的合理说词。

“宋太,你想得有点多。”

一句话,意味着温绾的腹稿皆派不上用场。

气氛却又莫名变得紧张。

温绾无意识的去拿茶几上的酒杯,握住杯底的力度稍重。

软声细语地说:“阿政的意思是?”

沙发上的男人唇间溢出一声轻笑,忽的起身,又弯腰下来。

“叮——”的一声清脆碰杯。

“宋太,新婚第二天谈孩子不合适。”

温热气息覆盖在头顶一瞬,温绾神情报赫,是有点操之过急。

显得有病。

“不好意思,那个我想提前说清楚,免得之后因为孩子的事有分歧。”

温绾想了一下,趁他心情看起来还不错,把体检报告的事也一并提了。

宋政安碰杯之后,仰头一饮而尽,单手插兜往里走。

她也起身跟着走,语气迟疑:“我们要不要补一下婚前体检,之前你太忙。”

前面的人脚步声一顿,回头低凝的深沉视线蛰伏着危险的气息。

温绾今天穿的平底鞋,站在他面前不及肩膀。

“怎么,怕我不干净?”

男人话音无波无澜,声腔中带着冷冽。

温绾偏头,对上宋政安眸底的冰凉。

是,怕你有病。

她嗓音淡然:“阿政你想多了,这是对双方都负责的表现。”

宋政安冷笑。

呵。

这话原封不动还给他了。

他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走进洗手间。

温绾不能再跟上,看来,这件事没谈拢。

等待间,她在房间内转悠了一圈。

宋政安的房间很大,进门右侧有单独的办公区域,办公区域是一整面墙的黑胡桃木书架,左侧是酒柜和吧台,客厅公共区域一目了然。

私人区域就不好探究。

温绾打开客厅连接露台的推拉门,强烈的光线倾泄而下,阳光透过树荫洒在庄园上。

她仰头深呼吸,这一刻,心情变得宁静美好。

从这里看下去的庄园景色,很美,很治愈。

温绾舒服的伸展双臂,不料打到了后面的来人。

宋政安。

温绾没回头。

轻声说:“这里很漂亮,我们能住一晚吗?”

宋政安往前背靠栏杆,幽深眸光落在温绾惬意的脸上,她随意仰着脑袋,长发在暖风中翻起艳丽的形态,晃动的暖黄阳光包裹着她,虚虚实实,如电影胶片。

男人声线低回:“这里没有计生用品,如果你不介意造个孩子出来,随你。”

高大身姿背对阳光,凌厉背影成为利落的分割线,他与骄阳一分为二,界线鲜明,冲突强烈。

那张近乎完美的唇形说出的话却不怎么近人情。

她又不是傻子。

知道宋政安拿话堵她,这么大一个庄园,会没有计生用品。

温绾放平心态,淡着脸没搭话,转身走了。

两个连手都没牵过的人,要怎么袒胸赤肚发生亲密关系?

宋政安转身,手掌撑着栏杆,抬眼直视强烈光线。

方寸之外炽阳和暖。

伟岸身形隐匿在阴影下。

落寞又寂寥。

*

晚间,宋政清回了庄园。

也带回了一个八卦消息。

唐家唐锦年马上要回国。

昨天婚礼上梁慧珍介绍唐家时,唐锦年因为在国外没有回来,被梁慧珍一语带过,温绾乍一听这个名字没细想。

现在又听宋政清提起,熟悉感愈演愈烈。

宋政滢闻言,拿起手机发消息。

一分钟后,露出一个果不其然的表情。

笑道:“唐锦年回来,潇潇也是要回来了。”

温绾:“潇潇?”

“李舒潇。”宋政清解答。

温绾细想之后:“李家的?”

宋政滢放下手机,仔细解释:“嗯,李家我就看得上潇潇,李舒俊的亲妹妹。”

“哦?”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温绾继续深聊:“那她和唐锦年什么关系?”

宋政滢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一条细缝:“她喜欢唐锦年,当初就是追着他去的国外,还有啊,说不定你知道潇潇。”

“嗯?”这会儿温绾是真不知情,一脸困惑。

宋政滢哎呀一声,在网上搜出一张照片。

温绾靠拢过去看。

是她大三那年辩论赛的合照。

当时她是反方,主张‘爱是理智和克制’。而李舒潇是正方辩手主张‘爱是不由自主,是自由意识的沉沦’。

那场辩论赛是温绾所在的反方胜出,但当时正方一辩有句话反驳她“如果爱一个人都要清醒克制自己,不能直面自己的感情,那么我说你爱的好懦弱。”

这句话,温绾记忆犹新。

只是没想到这句话以后也同样搏击她的感情。

温绾目光定在合照中间的温润男子问:“唐锦年?”

“对。”

难怪,她总觉得唐锦年的名字这么熟悉。

他是那场辩论赛的评委,当时她还想过,这个人看起来太年轻,她记得他关键的一票是投给了温绾所在的反方。

倒是蛮有意思。

温绾还是好奇他的年龄:“他多大?”

她这一问,连带着宋政清也看过来,“嫂子,你认识唐锦年?”说完,还下意识看了眼宋政安。

宋政安气定神闲靠坐沙发,手里拿着财经杂志,貌似对他们的谈话内容一点也不感兴趣。

宋政清当然知道李舒潇为什么回来,李家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她再不回来,屁都分不到。唐锦年?据他所知,李舒潇从来都是单相思,唐锦年从来没回应过。

等等,唐锦年回来,那唐锦青没人压制,不也得回港。

宋政清一身恶寒,那可是难缠的主。

大哥这刚结婚,唐锦青不得发疯?

温绾柔和轻笑:“不算认识,看这张照片才想起来,唐锦年是那场辩论赛的评委,我那时候挺好奇,他看起来很年轻,所以他多大?”

问题又抛向宋政滢。

“比大哥还要大两岁。”

“是吗?有点看不出来。”温绾说。

气氛一瞬间尴尬。

温绾后知后觉抬头,匆匆扫一圈大家的反应。

镇定自若找补:“他看起来没有你大哥稳重。”

宋政清和宋政滢两人对视闷笑。

宋政滢继续道:“潇潇知道唐锦年要去当评委,她才去参加辩论赛证明自己,唐锦年当评委怎么样?我就不明白潇潇看见他就跟看见唐僧似的。”

温绾回想了一下,中规中矩地说:“当评委,我那会儿有点质疑他,但他总结的时候,言辞犀利,直击要害,很客观。”

“你为什么质疑他?”宋政滢刨根问底。

又把温绾给绕回来了。

因为他看起来年轻。

“该回去了。”男人不声不响合上杂志,语态极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