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的风裹挟着冬日的凉意,卷起地上几片枯黄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守城将军亲自带着一队护卫候在那里,目光紧紧盯着远方的官道,神色焦灼。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辆装饰古朴却透着不凡的马车疾驰而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
马车停下,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走下来一位身着素色长袍的男子。
他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周身散发着一股沉稳而神秘的气息,正是神医谷谷主柳不言。
守城将军见状,立刻上前几步,恭敬地行了一礼:“柳谷主,您可算来了!小姐病情危急,还望您能出手相救。”
柳不言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带我去看看。”
将军连忙引着柳不言往府中走去,一路上脚步匆匆,满心焦急。
穿过几重庭院,终于来到了一间雅致的卧房外。
卧房内,一个小小的身影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柳不言走进卧房,目光落在顾闹闹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缓缓走上前,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指,轻轻搭在顾闹闹的手腕上。
片刻之后,柳不言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转头对一旁早已泣不成声的沈氏说:“夫人莫急,我先试试用逆命夺天针为小女稳住病情。”
将军夫人连忙点头,声音哽咽:“多谢柳谷主,只要能救我的女儿,我们夫妇二人定当感激不尽。”
柳不言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根根细长的银针。
他手指灵活地取出几根银针,凝神静气,对准顾闹闹身上的几处穴位,迅速而准确地扎了下去。
此时,躺在床上的顾闹闹虽然意识模糊,但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她。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的生命力在不断流失,可她不想就这样放弃。
这一世,她有疼爱她的爹娘,有温暖的家,这是她上一世从未拥有过的。
上一世,她孤苦无依,好不容易才得以胎穿重生,拥有了这一切,她怎么能轻易放手?
“我不能死…… 爹娘还在等我…… 我要活下去……” 顾闹闹在心中默念着,用尽全身力气抵抗着病痛的折磨。
随着银针的刺入,一股温热的气流缓缓注入她的体内,原本微弱的气息渐渐变得平稳了一些。
柳不言一边捻动银针,一边密切关注着顾闹闹的状况,眼神专注而认真。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柳不言才缓缓拔出银针。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轻声说道:“暂时稳住了,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就在这时,顾闹闹的眼皮动了动,但是始终没有睁开睁开。
顾胜和沈舒见状,喜极而泣,连忙凑到床边。
顾胜握住女儿的小手,声音颤抖:“闹闹,你坚持住!爹爹娘亲都在呢 ”
顾闹闹可以听见爹娘的声音,她感觉到身体依旧虚弱无力。
同时,她通过脑海中的空间感应到,这一世她恐怕会一直病弱缠身,这是胎里带来的隐患,难以根除。
可她并不后悔,在娘胎里,为了救治遇险的母亲,她动用了空间巫术,虽然保住了娘亲的性命,却也损伤了自己的根基,导致出生后体弱多病。
但她从不后悔这个决定,只要母亲平安,只要能拥有这一世的家人,就算要承受病痛的折磨,她也心甘情愿。
此生定能实现上一世的愿望:疼爱的家人,三五好友,足矣。
顾胜好沈舒看着眼前依旧脆弱的女儿,心中更是心疼不已,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柳不言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有些触动。
他走上前,神色严肃地对顾胜说:“将军,小女的情况比较复杂。早产、受惊,再加上夫人高龄生女,多种因素叠加,导致小女心悸脆弱,这病症无法根治,只能通过治疗延缓性命。而且,心悸之症会伴随她一生,并非长寿之相。”
沈舒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哽咽着问道:“柳谷主,那…… 那我的女儿,她还能活多久?”
柳不言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小女这体弱之症,需要到神医谷静养,日日药浴扎针,精心调理。若是调理得当,多则二十载;若是稍有差池,少则…… 少则五年。”
“五年…… 二十年……” 顾胜和妻子喃喃自语,脸上满是绝望和痛苦。
他们陷入了两难的选择,是将女儿送到神医谷,让她在那里接受治疗,却要与女儿分离;还是将女儿留在身边,陪伴她走过最后的时光,却可能让女儿的寿命缩短?
顾胜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儿,那小小的身躯虽然虚弱,却闪烁着顽强的生命力。
他心中一痛,随即做出了决定。
他紧紧握住女儿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闹闹,不管你能活多久,爹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把你捧在手心,给你极致的宠爱,让你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
沈舒也擦了擦眼泪,眼神坚定地看着女儿:“闹闹,娘也会一直陪着你,为你祈福。只是,娘对不起你,给了你一副病弱的躯体,让你承受这么多痛苦。希望你以后不要怪娘的自私。”
顾胜轻轻抱住妻子,安慰道:“阿舒,别这么说,我们会一起努力,让闹闹过得好。我会将我一生的荣光都给她,让她潇洒肆意地过一生。”
柳不言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家三口相互依偎、不离不弃的场景,心中深受触动。
他行医多年,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却很少见到如此真挚而深厚的亲情。
他沉吟片刻,对顾胜和沈氏说:“将军,夫人,你们对小女的深情让我十分感动。我定潜心研究医学,尽我所能,减轻小女的病痛折磨。同时,我想收小女为关门弟子,将我毕生所学传授给她,也算全了我们之间的一份缘分。”
顾胜和沈舒闻言,又惊又喜,连忙起身,对着柳不言深深一拜:“多谢柳谷主!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夫妇二人永世不忘!”
柳不言扶起他们,微微一笑:“不必多礼,这也是我与小女的缘分。”
“谷主,让我和阿舒送你们一程,边疆战事吃紧,往后只能抽空去看女儿,只希望谷主对小女多多费心,顾胜感激不尽。”
“嗯,那便一起入谷吧。”
随后,顾胜小心翼翼地抱起羸弱的女儿,在妻子和柳不言的陪伴下,启程朝着神医谷的方向走去。
顾闹闹躺在父亲的怀里,感受着父亲温暖的怀抱和母亲关切的目光,心中暗暗发誓:“爹娘,师傅,我一定会努力活着,努力成长起来,不辜负你们的期望,好好地享受这来之不易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