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1-13 22:34:42

厕所上边还有人家,好像养了狗,大白天的倒是不乱叫,但是被铁链子拴着,稍微动一下就甩的噼里啪啦响。

也不知道拴好没拴好,反正麦苗快速的解决了,步履匆匆的就往前边跑。

没想到周明安还在巷子口上等着。

双手插在兜里,懒洋洋的靠在转角墙上,听见脚步声转脸,看见她过来才站直了。

从外面进屋周明安想开西瓜的,麦苗忙不迭的摆手:“我不行,我吃不了。”

不是因为吃饱了,而是她不能吃西瓜。

之前家里有用粮食换过,上好的沙瓤,别人吃了都没事,她吃了上吐下泻。

周明安只当是她不想吃,干脆把瓜从水里捞出来:“那就先放着吧,等回来了再说。你去里面屋里睡会儿?”

“不了不了,要不了多久就能走了,我在这坐会儿。”她好端端的怎么能进别人的屋里去睡觉,那成什么了?

说是要不了多久,但实际上到底还得多久她也估计不到时间,只能通过日头估计个大概。

说什么都拒绝,浑身都写着“保持距离”几个字,好像生怕被人给吃了一样。

周明安道:“行吧,那你在外面坐会儿,我进去眯一会儿,时间有个差不多我们就去火车站。”

说着就进了屋,关门的一瞬间手又轻轻的卸力,变成了轻掩。

这样,外面有什么动静他也能知道。

睡是不可能睡的,他其实还挺忙,在床上躺下来顺手就将床头放着的计划表拿了过来,反复的斟酌看看哪里不合适需要增减。

但是怎么也看不进去,目光不受控制的总是往门口瞟。

明明从这个角度透过那不宽的门缝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他依旧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他甚至觉得自己龌龊又变态,就是个偷窥狂。

他干脆把看不进去的东西放回去,无处安放的两只手枕在自己脑袋底下,一点点让自己的心绪平复,稍微正常点。

他觉得自己得好好的审视一下对麦苗这个小女人的看法和想法。

毕竟从来没有过哪个女人会让他这样摇摆不定,拿不起又放不下,怕轻了又怕重了。

脑子里这段时间被他压下去的那些不可言说的景又不听话的往外冒。

周明安觉得,人活在这个世上一辈子还是很短暂的,不能过于的委屈自己。

有机会就得抓住机会,没机会就得创造机会。

这会儿离出发还有几个小时,去候车室干坐着没必要,不如好好睡一觉。

但是麦苗哪睡得着。

她从跟胡永民闹开之后这段时间都没睡过一个整觉。

即便是累极了困极了睡过去也会做噩梦,梦里都在跟人吵架。

醒了之后又说不清楚跟谁在吵,都吵了些什么。只觉得被气的心抽抽的疼,脸上湿漉漉的。

她靠在沙发上双眼无神的想着找到了人该怎么说。

她不是那种真正口齿伶俐的人,尤其是生气吵架的时候,情绪一上来一激动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了。

这么大老远的过去,她不是去吵架的,是想把胡永民弄回来把婚离了。

这也合他的意。

离了自己就算是去要饭也不会占着茅坑不拉屎了,给他们腾地方。

所以,应该是吵不起来的。

她是去成全他们的,又不是去拆散他们的,凭什么跟自己吵?

就周明安上次说的那话,他们没有孩子,不存在争论谁养孩子的事情。

两个人经济上唯一的往来就是彩礼钱,但是她没有对不起胡永民,是胡永民错在先。

更何况,她好好的姑娘家凭什么要白白被他睡,嫖还得给钱呢!

反正她没有钱……

杂七杂八的想了一堆,眼睛发疼都不想睁开,脑子却依旧清醒的不行。

直到门吱呀响了一声,周明安从屋里出来,她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看着她眼里带着朦胧,又带着警惕,周明安将正想伸出去的手不动声色的收了回来,若无其事的插在了裤子口袋里,叹了口气:“洗把脸清醒一下我们就能走了,时间差不多了。”毕竟去火车站还有点距离。

麦苗一下子清醒了,洗了把脸就更清醒了。

周明安提着俩口袋走在前边,她空着手亦步亦趋的跟在周明安身后。

看着自己唯一的口袋被对方提着眼睛都不错一下,像是生怕一错眼就给提没了一样。

原本说是去火车站,谁晓得出门跟着他七拐八绕的到了个市场,进了个小饭馆。

“不早了,先吃个饭。不然上车就是一夜,火车站那边饭难吃。”

麦苗也不拒绝了,她在心里面盘算着回头就得抓紧记个账,免得时间长了记不清楚欠了对方多少。

两个人在小吃店隔着一张桌子相对而坐:“想吃什么?这家的面和面皮味道都不错。”

“那要一份凉面皮吧,少辣。”这种天气只要是汤汤水水的东西都得淌汗。

结果送上来的除了一份凉面皮还有一碗浆水拌汤,温热的。

麦苗就跟胡永民进过两回馆子,在镇上,吃过两回这东西。

跟这一次完全不一样。

先是刀功真的好,切的细。其次蒸的面皮很劲道,是正儿八经用面做的,还洗了面筋,所以微微透亮。

打底的菜也是加了芹菜丝和胡萝卜丝跟豆芽一起。

辣椒香而不辣。

实在太好吃。

吃完饭起身正准备走,周明安的手突然伸了过来,麦苗心里突的一下本能的往后缩了一下,依旧没有避开。

“这里沾了油。”对方手里拿着纸,轻轻的在她嘴角蘸了一下,轻描淡写的好像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很寻常的事。

麦苗却再一次听见了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这种一次又一次重复的感觉让她没由来的慌乱,她觉得自己其实应该跟对方保持距离。

但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她需要人家的帮助。

甚至于除了这个人,她都不知道该找谁。

脑子里乱的很,一路上都显得格外的沉默。

她还是头一次来火车站,到了车站里她就知道了,自己把一切想的都太简单。

如果不是周明安很热心的帮忙,并且带她一起出门,她连东南西北都摸不清楚,更别说大老远的坐一晚上车跑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

一直到上了火车,她在靠着窗口的位置坐下来,心里都还是忽上忽下,一点也不踏实。

周明安也在她旁边挨着她坐下来,目光落在了她额头上贴着的那缕头发上:“很热吗?”满头都是汗:“要不,把外面的衣裳脱了?”大热的天,捂这么严实。

麦苗忙不迭的摇头:“也不是很热。”她里面就穿了个背心,外面罩了一件单衣裳,没有多余的可以脱的。

周明安干脆从口袋里摸了一张卫生纸出来伸手过去给她擦了擦,甚至还把那一缕被汗水打湿十分狼狈的头发给她撩到耳朵后边。

麦苗整个人都贴在窗户上,避无可避。

转脸看着他。

周明安并没有看她,很随意的收回了手,仿佛那就是很正常的举手之劳。

正常的让麦苗都有些弄不清楚是不是自己思想过于保守心思过于复杂了。

难道说这没什么逾越的,这是正常的?

但是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么别扭,难道是她自己不正常吗?

是她小人之心了?

她不知道周明安这会儿心跳也加速,像极了一个得逞的贼。

在他发现自己情绪被这个女人牵着走之后,他打算稍微放纵一点点之后,心跳如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