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殿下，您的手怎么抖了？”
苏柔娇嗔地皱眉，看着掉落在地断成两截的螺黛。
萧景恒看着自己的手，心口处那股莫名的空落感让他一阵心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生命中彻底剥离。他不明白，明明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为何会有这般悲伤的情绪。
“无妨，许是太激动了。孤重新为你画。”
他强压下心头的异样，重新拿起一支眉笔。
苏柔娇笑着攀上他的脖颈，眼波流转。
“殿下，柔儿盼这一天已经盼了太久了。今日之后，我便是殿下的妻，终于能名正言顺地站在您身边了。”
两人情不自禁地拥吻在一起，直到门外的喜娘高声提醒吉时将至，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萧景恒牵着苏柔的手，走出偏殿。大红盖头下，苏柔笑得志在必得。只要过了今日，她便是这东宫的女主人，哪怕只是侧妃，有殿下的宠爱，江念雪那个空有头衔的太子妃拿什么跟她争？
太极殿内，宾客云集，丝竹声声。
萧景恒牵着苏柔踏入大殿，原本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在他们身后搜寻，太子妃江念雪并未出现。
眼看吉时就要过了，萧景恒眉头紧锁，给了清然一个凌厉的眼神。
“清然，江念雪怎么还没来？去催催！”
清然领命而去，大殿内的气氛逐渐变得尴尬诡异。
一盏茶的功夫后，清然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手里捧着一堆东西，脸色惨白。
“殿下......属下找遍了前殿和回廊，都没见到江姑娘的身影。只在望月楼下的石阶旁，捡到了......捡到了这个。”
他颤抖着手奉上，那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凤冠霞帔，上面还压着那一支被江念雪视若珍宝的木簪，如今已断成两截。
萧景恒看着那堆东西，脸色铁青。
江念雪不出席婚礼，当众给他难堪，他就没办法在礼成之后，顺势逼她点头让出正妻的实权给苏柔。
“再去找！她那是故意躲起来跟孤置气！孤就不信她能跑出这皇宫大内！”
苏柔在盖头下咬紧了下唇，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轻轻扯了扯萧景恒的衣袖。
“殿下，姐姐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会不会是有人......”
萧景恒气得双目猩红，只觉得江念雪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在御前抗旨，玩这种失踪的把戏。
“不会的！她最是惜命，定是躲在哪个角落等着孤去求她！孤这就亲自去把她抓回来！”
他顾不得满堂宾客的窃窃私语，疯了一样冲向江念雪的寝殿。
“江念雪！你给孤滚出来！父皇和满朝文武都在等着，你磨磨蹭蹭地在闹什么脾气？”
萧景恒一脚踹开房门，怒吼声在屋内回荡。
然而，屋内空空荡荡，回应他的只有穿堂而过的冷风。
此时他才发现，这房间似乎哪里不一样了。平日里摆满了各种小玩意儿的屋子，此刻竟显得家徒四壁，冷清得可怕。桌案上干干净净，属于江念雪的私人物品，竟是一样也没留下。
他找遍了每一个角落，甚至连曾经的海棠林遗址都去看了，可江念雪就那么无声无息地，人间蒸发了。
“殿下，找到了几个伺候江姑娘的宫女！”
清然带着四个战战兢兢的小宫女来到萧景恒面前。
“说！江念雪去哪了？”
萧景恒暴怒的声音吓得几人扑通跪地，抖如筛糠。
“回......回殿下，奴婢们也不知道。姑娘说让我们去内务府帮她领些首饰，等奴婢们再回来时，姑娘......姑娘就不见了。”
“一群废物！连个大活人都看不住！”
萧景恒怒火攻心，猛地一脚踹在为首宫女的心窝上。那宫女惨叫一声飞出几丈远，重重摔在地上吐血不止。
清然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殿下素来以仁德示人，尤其是对下人宽厚，今日这般失控暴虐，还是头一回见。看来江念雪这次是真的触了殿下的逆鳞。
“殿下，吉时已过，那这婚礼......”
清然小心翼翼地询问。
萧景恒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本来是打算在婚礼现场，逼江念雪当着父皇的面，主动提出让苏柔做平妻，甚至让出太子妃之位。
他已经想好了所有的说辞，甚至备好了如果她不肯就用镇北侯府施压的手段。
可万万没想到，江念雪竟然根本没出席。
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他愤怒到了极点。
“她不在，孤照样能娶柔儿！”
萧景恒咬牙切齿，拂袖转身。
“既然她不识抬举，连正妻的位置都不想要了，那孤就成全她！摆驾回大殿！”
回到太极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江念雪想嫁给太子的事，京城无人不知，可谁也不明白，这临门一脚，新娘子为何跑了。
萧景恒牵着苏柔的手，径直走到大殿中央，跪在面色铁青的老皇帝面前。
“父皇，江念雪抗旨不遵，藐视皇恩，不堪为太子妃。儿臣恳请父皇，册封苏柔为正妃，求父皇成全！”
既然江念雪给脸不要脸，那这个正妻之位，她也别想留着了。没有她，他一样可以给苏柔最好的名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