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1-13 23:56:39

1

跟顾执年隐婚的第七年,他的白月光阮棠回国了。

当天下午,沈絮接到顾执年在幼儿园打来的视频电话。

画面里,六岁的女儿果果被顾执年抱在怀里,兴奋地对着她喊:“妈妈!叔叔来学校接我了!他说带我去过生日!”

沈絮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视频就被顾执年挂断。

她等了又等,发过去的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最后通过果果的儿童手表定位找到医院。

走廊里,果果紧紧捏着手心的糖,神情落寞地盯着病房,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沈絮快步上前,就看到病房里,顾执年正搂着阮棠,神态温柔地哄着病床上的小女孩。

沈絮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心疼地抱着女儿:“果果,发生什么事了?妈妈来了。”

果果的瘪了瘪嘴:“妈妈,叔叔抽了果果的好多血,果果疼。”

沈絮看着果果手臂上的针孔,眼泪一下掉了出来,她看了一眼病房,想去质问顾执年,病房门忽然打开了。

阮棠走了出来,脸上挂着客气的笑:“沈小姐,今天多谢果果了,我跟我女儿刚回国就遭遇车祸,还好果果跟我女儿都是RH阴性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顾执年紧随其后,警告的眼神落在沈絮身上,掏出一张支票:“这是给你们的报酬,沈絮,你们先回去吧。”

他在警告她,不要向阮棠透露她们的身份。

沈絮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她没接那张支票,俯身抱起果果,转身离开。

走出很远,果果还在看着顾执年的方向。

“妈妈,我听到阮知夏喊叔叔爸爸了,”她声音带着难过的哭腔:“明明我才是叔叔的女儿,为什么我只能喊叔叔,她却能喊爸爸?”

沈絮用力抱紧女儿,心像被针了一样疼,顾执年不爱她,也不爱果果。

八年前,顾执年和阮棠爱得最深的时候,阮棠忽然出国,任凭他怎么挽留也不回头。

之后,顾执年变成工作狂,任凭家里怎么催婚,都不为所动。

在一场酒会上,他被人下了催情的药,沈絮作为那天跟着他的秘书,成为他的解药。

那一晚之后,沈絮怀孕了,他主动跟她提了结婚。

后来沈絮才知道,他之所以同意跟她结婚,不仅是为了堵住顾家的催婚,更是因为,阮棠在国外官宣结婚了。

婚后,他让沈絮辞职在家,给足她优渥的生活,却跟她形同陌路,就连对女儿果果,也是不闻不问。

果果出生那一个月,他去海外出差,直到她出月子才回来,沈絮给女儿取了大名顾念;

果果牙牙学语时,他板着脸不让她叫爸爸;果果在他面前摔倒,他看都不看一眼,直接绕路走开;

果果六岁,他缺席了五次生日,唯一一次去学校接她,却是为了让她给阮棠的女儿献血......

沈絮抱着果果在咖啡厅坐下,给她点了一块蛋糕,看着乖巧懂事的女儿,她心如刀绞。

这些年,她跟果果一直在努力向顾执年靠近,也曾小心翼翼地讨好他,可顾执年是块捂不热的石头,他的心里始终只有阮棠,甚至对阮棠那个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也爱屋及乌。

“果果。”沈絮抚摸着她的头发:“你愿意跟着妈妈,离开爸爸吗?”

“我们为什么要离开?”果果愣住了,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妈妈,是因为爸爸抽我的血吗?果果不疼的,爸爸还答应陪果果去游乐园的,果果想和爸爸去游乐园......”

沈絮心疼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泪如雨下:“果果,爸爸真正爱的人回来了,他不爱我们,我们该走了。”

果果疯狂摇头:“可是我才是爸爸的女儿啊,我们是一家三口啊!而且,而且我觉得爸爸是爱我的......”

她摊开手,手心是一颗紧紧攥着的糖:“今天我抽完血头晕摔倒了,是爸爸抱我起来的,他还给了我一颗糖......”

沈絮听到这里,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她忽然用力按住果果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果果,那不是爱,通过付出和讨好换来的一点施舍,那不是爱!”

可果果听不进去,透过大片的落地窗,他看到顾执年从医院走了出来。

她哭着冲出去,用力抱住了顾执年的大腿,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看着他:“爸爸,爸爸,你是爱果果的,对不对?”

沈絮追了出来。

下一秒,她看到顾执年沉着脸,将果果用力推开,怒声质问:“你叫我什么?”

果果摔倒在地,手掌和膝盖都出了血,她只是抬头,愣愣地看着顾执年。

沈絮冲过去将她抱起来,抬头要说话,却对上他愤怒至极带着警告的眼神:“沈絮,管教好你的女儿,别乱喊爸爸!”

身后,阮棠抱着阮知夏走了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顾执年换上笑脸,眉眼间尽是温柔,他从阮棠手中接过阮知夏,让阮知夏骑在他的肩膀上。

阮知夏抓着他的头发哈哈大笑:“顾爸爸给我骑大马喽~”

阮棠朝沈絮柔柔一笑,转身追上,扶着顾执年的腰,三人的背影,像是街上最寻常又幸福的一家三口。

沈絮和果果像被定住,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背影,果果才转身,搂着沈絮的脖子,声音闷闷的:“妈妈,果果跟你走,妈妈在哪里,果果就在哪里。”

沈絮用力抱紧了她,眼泪再次落下:“好。”